《一宠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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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宠贪欢-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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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他本就对戚夫人无意,平日却还是总对其表现得极其温柔体贴,曾让多少嫔妃羡慕;若如他所说一心牵系在自己身上更是笑谈,她入遥国皇宫才多久,根本影响不到为妾四年的戚夫人再说,这些与能否保住孩子也没有——

目光触及艳丽襦裙下并不明显的腹部,一个可怕猜测在白绮歌脑海中盘旋,可怕到让她瞬间浑身冰冷

“孩子……是五皇子逼你打掉的?”

戚夫人浑身一震,强忍着悲痛点了点头

白绮歌似乎忘记了怎么呼吸,胸口憋得生疼她所认识的易宸暄不该是那样狠毒的人,亲生骨肉母子连心啊,他怎么忍心逼一个女人杀死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

那孩子,是囚禁深宫孤独半世,戚夫人一生感情最后寄托

“每次有孕后不久殿下就会派苏瑾琰送药过来,那药吃下半月便会引发小产,状况与体弱滑胎极其相似,我的孩子们就是这样来不及看一眼人世便没有了……我不想争宠,更不妄想殿下待我一心一意,我只想为殿下生一儿半女证明我是他的人……”苍白面容泪痕纵横,戚夫人抓紧被角,像是被人夺走半条性命一般痛苦不堪

失去孩子是什么滋味白绮歌不知道,但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被父母丢弃是什么感觉

孤单,害怕,总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她的童年全部被这种无依无靠的心情填满,染黑

“孩子究竟有什么错?既然创造了一个生命就要负起责任,再小那也是一条性命!”无法控制的愤怒喷薄而出,即便知道错不在戚夫人,白绮歌还是忍不住怒喝

被吓到的戚夫人愈发畏缩,身上颤抖越来越厉害,绷紧的神经再坚持不住刹那崩溃

“不是我!不是我!我不会杀我的孩子,我不会!都是苏瑾琰……没有苏瑾琰的话我的孩子就不会死,殿下也不会讨厌我!”

苏瑾琰,又是他

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子,白绮歌在涌入的冷风里站立许久,过了半天方才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苏瑾琰这个人与易宸暄关系密切,能得知有关他的更多消息对帮助易宸璟大有裨益,如今她必须以保全白家人为优先考虑,其他感情不得不远抛脑后

沉下气返回床边,白绮歌把歇斯底里的戚夫人揽在怀里柔声劝慰,待戚夫人也安稳下来才继续追问:“苏瑾琰只是个门客,他的存在为什么会影响到你和腹中孩子?”

“岂是门客那么简单,苏瑾琰在遥阖殿的地位仅次于殿下,我在他面前不过是个下贱的奴婢,就算我再怎么跪着求他他也不肯多看我一眼”戚夫人哭没了力气,软软靠在白绮歌身上,两只眼中目光呆滞,“倘若殿下对我的情义有对苏瑾琰万分之一就好了,那么我就不用再眼睁睁看着亲生骨肉被害死……”

“你什么意思?”陡然压低声音,白绮歌难以置信地捏住戚夫人双肩

几日前玉澈无意中说过的话重又再脑海中响起,当时她还说玉澈胡乱听信流言蜚语,可现在……

不,不会的,那些都是传言,不可能是真的!

盯着那对呆滞双眼,白绮歌看起来急躁不安:“告诉我,易宸暄和苏瑾琰究竟是什么关系!”

哑笑沾染几缕心死神伤,戚夫人回望着,望着一道狰狞伤疤,望着一双仿佛是遭到狠狠伤害后写满失望的眼眸

“遥阖殿永远不会有皇子妃,因为殿下不会对任何女人动心,他不正常,他喜欢的是男人,是苏瑾琰!”

浑身力气仿若瞬息被抽空,踉跄向后退去撞翻圆凳,桌上茶壶也被衣袖刮倒跌碎,然而巨大声响听不见分毫,白绮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周围一切都失去色彩变得扭曲模糊

阴谋是真的,温柔是假的

跟踪是真的,保护是假的

传言是真的,表白是假的

担心的事、不愿见到的事都成为现实,而那些她拼命说服自己去相信的东西,全都是假的

他对女人毫无感情,何来一见倾心,何来至死不渝?

天塌了,地陷了,冷漠无情的遥国皇宫里她唯一想要信任依托的人,终于不见

桌椅翻倒声音惊动了守在外面的玉澈,匆忙推门而入,只见白绮歌失魂落魄靠在门边,戚夫人又哭又笑,疯魔一般

“出去,我还有话要问”白绮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语气冷若寒冰,玉澈从没见过她这幅模样,着急又担心,却也只能退出房外

隔着空荡荡的前堂什么都听不见,想起白绮歌苍白如纸的面容和混乱气息,玉澈心里难过至极,一个人坐在门前冰凉的石阶上低头哭泣白绮歌为白家奔波劳碌、忍辱负重,回寄给昭国的家书里却从不说这些艰辛苦楚,只有身边当做妹妹一样护着的贴身侍女才知道,每一夜她是带着多大压力和疲乏睡下的

“在这里哭什么?”

突兀响起的询问令玉澈慌乱无措,抬起头,易宸璟眉头微皱,背对阳光投下一片淡淡影子

白绮歌并没有说戚夫人在这里的事要不要告诉易宸璟,玉澈拿不定主意,一时无以应对,手忙脚乱地挡在门前易宸璟本以为白绮歌在里面休息,可是看玉澈如此张皇便猜到里面不止白绮歌一人,并且这人是不该出现在敛尘轩的

“让开”一把推开身形娇小的侍女,易宸璟沉下脸色,猛地打开大门

☆、第049章 代葬玉笛

“戚夫人 ?'…'”神色冰冷地闯入白绮歌卧房,易宸璟并没有如预料那样看见易宸暄或者其他什么对立之人,只有憔悴枯槁的五皇子妾室倚在床头,满脸泪痕犹未干涸,不免有些惊讶尴尬

白绮歌面色虽不好但终归已经稳定情绪,为防止易宸璟开口问出有可能刺激到戚夫人的问题,连忙推着他出了卧房

“玉澈,去照顾戚夫人”将玉澈叫进屋内,白绮歌继续推易宸璟直到房外,关上门低声道,“现在什么都别问,安顿好戚夫人我再与你细说”

“脸色怎么这么差?”抛开戚夫人不谈,易宸璟眼下更在意的是白绮歌,面对他时向来冷静而又坚韧的女人明显情绪低落,隐隐约约有丝魂不守舍

掩饰摇头,白绮歌回头看了看房内:“你先去书房,我随后就到”

易宸璟知道她性格执拗,想说的谁也拦不住,不想说的,就算用刀逼着她也绝不可能吐露半句不无担忧地轻叹一声,易宸璟点了点头:“父皇身体不适在寝宫休息,这两天我都不用去御书房安顿好后直接来书房好了,恰好我也有事问你”

白绮歌没心思和他多说,随口应付一声又急匆匆回到卧房,空落院中只剩易宸璟负手而立院内寒风中萧索的白玉兰树还未到开花季节,干枯枝桠上只有灰黑色苍鹰咕咕低叫着,金色珠瞳警惕逡巡四周易宸璟微微扬手,苍鹰一声嘹亮长鸣盘旋飞落,亲昵地蹭着被冷风撩起的发丝,几片翎羽翩然飘荡

“小迢,好好守着她”也不知小迢是否能听懂,在自己和战廷都无法抽身关注时,易宸璟只能把心事交与一只苍鹰,除它外,再无人知晓

安抚好戚夫人已是傍晚,三九隆冬天黑得早,未到晚膳时间就已进入昏暗夜色,白绮歌让玉澈去膳房给戚夫人弄了些食物,自己则顾不上吃饭直接奔向易宸璟书房

刚进门便传来阵阵菜香,辘辘饥肠被勾得忍不住抗议发出低鸣书案前埋首的易宸璟抬头看了眼白绮歌,起身收拾走笔墨纸砚,提过食盒放在桌上:“先吃饭”

“你没去陪敬妃娘娘一起用膳?”白绮歌讶然

“一直在书房——你又没说什么时间过来,只好等着”

能被人等着一起吃饭是件很幸福的事,然而对方是易宸璟,白绮歌不知到应该抱着感恩心理跟他道谢,还是该感叹除了利用她的人外竟没人可以给她这种温馨生活

小菜很精致,都是比较合白绮歌口味的,只可惜心情沉闷食不知味,面对面沉默着吃完也就起到填饱肚子的作用而已

侍女收拾妥当残局后,白绮歌疲惫地坐在榻上,一身胜雪锦裙低垂脚面

“天气寒冷,怎么反倒换上薄衫了?这颜色看着就冷清淡薄”易宸璟皱了皱眉,他记得白绮歌常穿的那几件衣裳都很素雅,如此华丽的锦裙还是第一次见到

“戚夫人情绪很不稳定,扶她的时候衣衫都被抓褶皱了,另外两件浆洗完还没有晾干,一时着急就随手翻了件穿上”

易宸璟素来不喜华服,不无厌烦道:“没有就让素鄢去置办,我不想再看见这件衣服,回去烧了”

心情再不好白绮歌还是打起精神瞥了易宸璟一眼,这人总是风一阵雨一阵,别人穿什么衣服碍着他什么事了?家国大事都管不过来还搅合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当真难以理解

抓过茶杯毫无形象一饮而尽,在易宸璟开口询问前,白绮歌主动把白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叙述一遍,那双细水长眸随着她的叙述愈发深沉

“豢养男宠算不上奇闻,许多皇子在娶妻纳妾前都会接受男宠教习房术,有的便留在了身边那个苏瑾琰是当年异国作为倡伶供奉而来,因着姿容绝美、嗓音清亮被赐予正当龙诞日的五皇兄解闷,待到纳戚氏为妾后就成了门客,真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两人居然还有床笫之欢,无怪乎宫女太监之间会有那般不堪入耳的传言”

易宸璟对易宸暄怀有敌意,说起话来自然是直言不讳,可这些话落入白绮歌耳内字字如刀,割得心口生疼

苏瑾琰是易宸暄心腹这点不难看出,她也从未加以怀疑,直到戚夫人亲口证实流言属实,原本偏向于易宸暄那边的感情瞬间倾塌

“我说过他不可能真心待你,现在相信了?”见白绮歌一幅落魄模样,易宸璟无名火四起,莫名又觉得有些快意,“虽然我回到遥国只有三年,对他的认识绝不逊于其他皇子,所有人看他都是温文尔雅不争不抢,一派风流不知倾倒多少人物,我却看得清,他是所有皇子中隐藏最深的一个——若是没有我,如今处心积虑扳倒太子的人将会是他,最受父皇青睐的五皇子,连你都不肯怀疑的人”

“隐藏最深的不是你吗?韬光养晦,隐忍不发,连女人都要利用”白绮歌反唇相讥,不甘示弱

她的心已经够难受了,是不是易宸璟非要把那道伤口扩大、把她整颗心都撕裂才肯罢休?就因为她一直不愿猜忌易宸暄城府之深所以才落得如今下场,现在好了,唯一待她温柔的人也被证实是场骗局,一夕之间,所托虚无

很开心、很高兴看到她被愚弄,冷眼旁观她的狼狈当做娱乐,是吗?易宸璟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懂,不会懂她的身不由己,不会懂她的无可奈何

如果他能像易宸暄那样从一开始就给她平等地位,哪怕只是丢弃对她无数次残忍折磨,那么也许她相信的人就不会是心机深沉的五皇子,而是他

白绮歌自嘲苦笑,一切都不可挽回、误解深植心中再难改变的此刻,她终于明白,原来她对易宸暄割舍不开的并非倾心爱慕,那份感情只不过是黑暗中对一缕光明的向往,寒夜里对一丝温暖的期盼,说白了,安全感而已

风口浪尖,暴风骤雨,再坚强的人也无法抗拒来自避风港湾的诱惑,偏偏这种感觉易宸璟给不了,他只会一次次撕碎,一次次将她踢入刀山火海痛苦不堪

颓然气息令易宸璟意识到,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说出最伤人的话他并非故意触及白绮歌痛处,只是看她因为易宸暄失落黯然便觉得怒火中烧,明明早就告诉她远离那个人,为什么她宁愿相信易宸暄的鬼话也不肯相信他?

固执扭头,易宸璟不愿去看那张被他毁掉的面庞,否则,他会忍不住去猜测白绮歌不信任他的原因

说不上几句话就吵似乎成了两个人无法逆转的规律,白绮歌习惯了也淡然了,长出口气收敛情绪,胸口起伏带动双肩,肩膀蓦地传来剧痛

“怎么了?”尽管动作不大,易宸璟还是发现她皱着眉按住左肩的细微举动

白绮歌余怒未消,不冷不热转向一旁:“没什么,死不了”

倔得跟头牛似的,疼死她也不会说易宸璟不由分说拉开白绮歌按在肩上的手,细长手指利落挑开对襟衣领:“让我看看”

“要不要脸,有伤我自己会处理,关你什么事?”用力拍开不老实手指,白绮歌狠狠一瞪,敏感地躲到床榻一侧对易宸璟的碰触有阴影这是实情,无关坚强或是勇敢,虽然不像从前那样惊恐却还是难以坦然接受,毕竟两个人的关系只是互相利用而非真正的夫妻

然而,白绮歌小瞧了易宸璟的固执

被抵触拒绝后易宸璟不退反进,这次索性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一手锁住白绮歌肩头,另一手迅速解开绳结,长指一挑,白皙肩头暴露眼前

而后倒吸口凉气

细腻如羊脂白玉的肩膀上一大块青紫淤痕,血管纹理蜿蜒凸显,显然是遭受重创形成的,触目惊心

“谁伤的你?”易宸璟脸色忽沉,语气冷到极点

一下午忙忙碌碌没个闲暇,剧痛袭来方才记起肩膀被琉璃珠所伤,白绮歌晃了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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