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抛骞赐诮汛钫剩突崛饶制鹄础�
屠四点了点头,但一时站着没动。
这里靠近毛乌素沙漠,只在城边对抗着自然,种植了些植被,但远远没办法改变天然的气候。黄沙似金,流淌过一代代边境人民的血汗。间或有些商贾提前过来扎营了,有些每年都要来的,已经有了固定的位置,拉货的马车从城门下经过,招呼着自己手下小心拿放货物。
“我一直想单独同你说几句,但军营里人多口杂,一直没有机会。”屠四望着苏挽月的侧脸,说了一句。
“是什么?”苏挽月没有去看他,两手撑在栏杆上,垂眸看着来往的车辆。
她眼角的扶桑花,像是最美好的景致,下头经过的人,时不时会抬头看下她,应是在默默惊叹,今年的守城武将能这么入眼。苏挽月穿着全黑的窄袖武装,袖口被同色的绸缎扎进了,一双墨色的鹿皮靴子,上头只绣了一枚鲜艳欲滴的绿叶。未施粉黛,也没有戴任何首饰,西北的风沙,肆掠得她皮肤有些干燥,但英姿飒爽的那类气息,却是越来越浓厚。
“你要杨将军掉我来固原,目的是什么?我一直没有想问你。”屠四轻轻舒了口气,顺着苏挽月的目光往下,同样望着逐渐多起来的车流。
“实话同你说,为了监视你。”苏挽月笑了下,扬眉望了眼屠四,她眼神里,有种不容隐瞒的意味。她认真去盘算一件事的时候,气压很低,是会散发出让人望而生畏的气息,“你是‘青衣十二骧’中的一个,我怎么会任由冷霜迟随随便便就安插他的人?你们的目的我不知晓,但在我眼皮子底下,不会放纵自然。”
她说出“青衣十二骧”时,屠四并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那一番话,不过是拂过脸上的风沙。
“我早就猜到这个原因,但不明白,你为什么没有同别人揭发我?”
“为什么要说给别人听呢?冷霜迟救过我两次,你上次也帮了我,我并不想做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盯着屠四的眼睛,但却并非咄咄逼人的语气。
屠四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对于苏挽月拿捏准确的话语,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是什么,“你放心吧,我不会轻举妄动。”
苏挽月抬手,抚过自己的眉毛,有些用力,似乎想抚顺心里的纠结。对于冷霜迟,苏挽月的确揣摩不出那个人的打算,但对于屠四,就算只念在同冷霜迟的交情上,也没办法把他手下交出去,“你家公子,现在在哪儿?”从京城一别,就没再见过他,但苏挽月却隐隐觉得,那个人无处不在。
“你若要问我这个,我肯定会说不知道,虽然事实上,我的确不知道公子在哪儿。他是我主子,不必向我汇报行踪。”屠四颇显真挚,同苏挽月交代了一番。
苏挽月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明白,“你先下去忙吧,天色不早了。”
天上海东青盘旋而过,发出尖利的叫声,屠四站在城墙上,抬着手臂,那只“玉爪”收了翅膀飞下来停落在他胳膊上。下面的人都抬头望着,海东青虽不是蒙古族的神物,但对于这类翱翔于蓝天的猎鹰,都有些崇敬之情。尤其海东青是鹰中至尊的极品,平日里已经是极难见到,而今见能有人驯服,自然是佩服的。
“真巧,说曹操,曹操就到。”苏挽月却是忽然唇角含笑,目光所及之处,像是见到了什么故人。
屠四正要转身离开,听着苏挽月的话,不解得回身望了一眼。这一望,却是几乎吓破胆来,他见着冷霜迟那身蓝色的长衫,在寒风瑟瑟中略显单薄,但却一点不显狼狈,他颀长的身形,长身而立站在那,其实很打眼。但今日进城的商贩不是很多,而且大都被屠四那只纯白色的海东青吸引去了目光。
“走吧,我陪你去见见你主子。”苏挽月侧目,冲着屠四笑了下,那笑意中,有些让人寒从心来的感觉。
不知道为何,苏挽月对于冷霜迟的出现,一点也不惊奇。像是冥冥之中,就会有感觉,他到身边的时候,心里会默默给出一个提示,而后再看到他人,就不会为之太过惊讶。
有些人不必深交,就已经如同莫逆。
苏挽月出现在冷霜迟面前时,那人并没有急着同自己打招呼。站在一棵柏树下,直挺的树干沧桑又斑驳,衬着他漫不经心的神色,伸手招过屠四的海东青,落在自己胳膊上摸了几把。纯白色的羽毛,连爪子都是白色的,他修长的手指抚在柔白的羽毛上,那个画面定格在苏挽月脑海中,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屠四参见公子。”屠四单膝跪了下去,城外头几颗稀疏的植被,不足以抵挡住视线,但好在天色已经黑了,众人又皆在忙自己的,没什么人看过来。
“这只猎鹰是你的命,要是我把它掐死了,你会怪我么?”冷霜迟忽然问了一句,语气特别温柔随和。苏挽月心里一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屠四万万不敢。”剩下的那个膝盖也折了下去,男儿膝下有黄金,但他却跪得没有半点犹豫。
“我就是说说,并没有打算这么做。”笑了下,冷霜迟天生散发一种阴冷的气息,旁边若是不经世事的人,往往被逼得不寒而栗,“你先下去吧,以后直接听令于苏挽月,她的话,与我无异。”冷霜迟把海东青还给了屠四,加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一句话。
“为什么要听我的?”苏挽月在旁边插了句嘴,不知道冷霜迟意图是什么。
“我就是说说,并没有打算这么做。”笑了下,冷霜迟天生散发一种阴冷的气息,旁边若是不经世事的人,往往被逼得不寒而栗,“你先下去吧,以后直接听令于苏挽月,她的话,与我无异。”冷霜迟把海东青还给了屠四,加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一句话。
“为什么要听我的?”苏挽月在旁边插了句嘴,不知道冷霜迟意图是什么。
“是,公子。”屠四倒是没有什么顾及,好像冷霜迟吩咐的事情,都会不分恰当与否都会去听从。
苏挽月咬了咬唇站在原处,冷霜迟盯着她的脸。就是这样一张脸,就是这样一个不经意的表情,其实足以秒杀人于无形,至于她有多绝情,或者多不近人情,统统可以过目即忘。
只剩两个人的时候,苏挽月很受不了那种沉默的寂静,等了一会,见冷霜迟还是不说话,恼怒一抬头,却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眼。还未等开口问什么,就被冷霜迟迅速拖到了树后,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他铺天盖地吻了下来。
好像冷霜迟规矩了许久,久到苏挽月已经放松了警惕,唇瓣被吸住的时候,苏挽月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后背紧贴着树干,退无可退,伸手推了一把,而后狠狠擦着嘴。
“你疯了么!”苏挽月怒不可遏,眼睛像是要喷火。
“让我亲下又不会少块肉。”冷霜迟说得理所当然,眼角下的那颗坠泪痣,显得邪气逼人。
“你还真是找死!”苏挽月最烦别人这种态度,一抬手,凌厉一掌劈了过去,被冷霜迟轻飘飘躲开。连连几招,招招都冲着冷霜迟的命门,苏挽月生起气来的时候,就好比狂风暴雨,要闹得天下大乱。
一招“掀波逐浪”,左手架桥右下爪,朝着冷霜迟的左心,逼得他出了手,稍稍一拨,苏挽月被自己内力带得退了半步。再一招“月移花荫”,往左边闪了半步,左手拨掌右平直拳,提膝穿掌的功夫,右手由拳便爪,直直钳向冷霜迟的咽喉。这两招都是少林功夫,冷霜迟不会不知道路数,但让苏挽月诧异的是,第二招行到面门,还不见冷霜迟有丝毫闪避,直到手里成爪,钳住他脖颈的时候,苏挽月还在犹豫。
“你什么意思?”苏挽月很不喜欢别人让自己,沉声问了一句,手上力气未减。
“成全你让你杀了我啊……怎么,不敢?”冷霜迟笑得意兴阑珊,那笑声极为洒脱,如同他身上单薄的蓝裳,在寒风肃杀中独具一格,永远不随大流。
苏挽月听着他的话,心里不由为之一颤。冷霜迟成名于江湖后,应该没有人敢对他如此了,但就算这个人把命交到自己手里,苏挽月不得不承认,确实也不敢轻易碾碎了他咽喉。只是若这么算了,刚刚轻薄的冒犯,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你这是在逼我。”苏挽月瞪着他,脸上冷若冰霜,像是地上的积雪。
第289章 如影随形(2)
最后颓然放下手来,冷霜迟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淡漠一笑,“以后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不想杀人。”苏挽月摇摇头,有些疲惫。这句话重复过很多次,最终像是说给自己听,一遍又一遍,在这个暴力几乎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时代,却又和这儿的思维方式格格不入,她并非输在自己的心软,而是无能为力转变既定成型的观念。
比起因为一怒之差背负起他人性命,苏挽月宁愿选择隐忍。
“我以为你已经破戒了。”冷霜迟冷淡说了一句,扯了下衣领,他意有所指,指的当然是前段时间在榆林发生的事情。
“你都知道了?”
“七七八八知道一些。”冷霜迟随口一答,望着苏挽月难堪的脸色,有些不想再说这个事,“不要再想了,已经过去了。”
苏挽月没说话,仍是抬手擦了擦冷霜迟刚刚亲过的地方,没有打招呼,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冷霜迟身形一闪,就站到了苏挽月面前,语气有些愠怒。
“你还要干嘛?”苏挽月瞪了他一眼,语气更不好。
天色全黑了,天上的星星格外清亮,月亮压得很低,像是伸手就可以触碰到一样。风吹过残留的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野外动物一声声的叫唤,此刻也显得清晰又恐怖。这儿不是人能完全主宰的世界,还未完全被进化,所以身处其中时,会觉得自身更加渺小。
苏挽月望着冷霜迟,那双比女人还漂亮的眼睛,深不可测,她从来都看不透冷霜迟心里想什么。谜一样的人,你若是认认真真想要接近,他或许就走远了,待你的生活里完全消失这个人时,又会若无其事回来。
“我不是你的那些女人,我再三说过,不要对我做那样的举动。”苏挽月说这番话的时候,微微有些颤抖,是觉得委屈,还是对冷霜迟无可奈何。
“你很冷?”冷霜迟见她颤动的双肩,反问了一句。
“别碰我!”苏挽月尖叫了一声,退了半步,避开冷霜迟伸过来的胳膊。
她忽然有些知道冷霜迟要什么了,要她变成和那些女人一样,不争不闹,他记起来到自己身边的那几日,笑脸相迎,他离开的那段时间,又能为他守身如玉。这样的苦差事,苏挽月自然是做不来,“你放过我吧,你要哪个女人得不到?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你觉得我在浪费时间?”
“就算我孤独终老,我也不会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会。”苦笑一声,苏挽月摇摇头,对视着冷霜迟越来越冷的眼神,却没有一丝惧怕。
冷霜迟忽然也笑开了,他笑自己千里迢迢来讨了无趣,“你还真是够狠。”笑声戛然而止,进了一步捉着她小巧的下巴,手上力道有些重,望着她轻微蹙起了眉,“的确,我想要谁没有得不到的,你也不例外。”
另一只手揽过苏挽月后腰,再摸索着她衣带的时候,苏挽月皱着眉头,只是很冷淡望着冷霜迟。她眼里那种认命又失望的神色,似乎轻易让冷霜迟了无兴致。
“我只问你一次,你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就算孤独终老,也不会投入自己怀抱。冷霜迟有些无可奈何,但却毫无办法。
“你不觉得你很好笑么?喜欢人并不是强迫,我心不在你身上,你就算强求到了我的身子,也不过是具躯壳。你有那么多女人愿意投怀送抱,何必要我这个快人老珠黄的人?你见过我被毁容的脸,我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你,三番两次这样。”苏挽月垂了垂眼眸,很冷静的话语,她要问冷霜迟为什么,其实自己也清楚,世间唯有感情没有原因可循。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事情说得那么清楚。人生难得糊涂,才会快活。”冷霜迟起先并没有任何表情,玩世不恭的一张脸,寒意袭来的时候,却忽然笑了出来。他笑起来是妖娆万分的样子,男人生成了这样,很少有几个女人不动心,苏挽月看着他笑意盈然的脸,心里默默长叹了一声。
“你是男面观音相,注定生平不凡。只是眼尾那颗痣太过显眼,由此影响了你的命格,眼尾主妻妾宫,你又命中注定这辈子不会安定下来,完全没有自制力,见异思迁的事情一直在做。你觉得我会蠢到奢望你是真心?你不过是一时好奇心罢了。”苏挽月很平静分析了下冷霜迟的面相,这个事她一直想做,但却好像两人从来没说到这方面过。
默然扯开了冷霜迟缠在腰上的手,苏挽月无比真挚,“真的,我同你旁边的那些女人不一样,一段感情会让我受伤很久很久。我是个在爱情中也在自我折磨的人,我们做朋友吧,你要逼我同你在一起的话,无非是逼我去死。”
这个比喻也许不太恰当,但却是苏挽月最真切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