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三舌头一硬,牙齿咯咯作响,只僵硬的点了下头,便撑起了瘫软的身子,刚要出殿,却听见他又喊:“等等。”
他脚下一软,立即坐在地上,一颗心七上八下,太子这样蓦然叫停,是不是?难道今晚竟成了自己的末日?
他连忙重重磕头,一声声沉闷的响声如铁锤落地,不多时便见地上一滩殷红,但见太子依然双唇紧闭,才带着哭腔,不求饶反而说了几句好听的,“太子,奴才罪该万死,奴才不能侍奉太子了,望太子保重。”
太子面色未改,冷冷说:“这段时日,让她不要随意找我。”
奇三心中明了,太子说的应该是疏影,怕只怕林仙乐再起疑心。半晌,听不见他说下半句话,他不禁斗胆问:“那……那奴才呢?”
“你就这么想死?”
奇三豁然明了,忙庆幸的一扯嘴角,伏地连连谢恩,“奴才谢太子不杀之恩,谢太子……谢太子。”
仙乐也慢悠悠的与秋黎往回走,路过药铺的时候还不忘取了些药材带回去,以免老夫人询问,还是提早为自己找个借口好。刚迈进府门没走多远,便看见刘管家眉开眼笑的走了过来。仙乐纳闷的迎了上去,问道:“刘叔,什么事这么高兴?”
“大夫人还不知道吧!刚刚四爷命人传了消息,说是今晚就回来了。老夫人高兴的紧,让老奴赶快张罗张罗。”
司徒飏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疏影这事,还真要旁敲侧击一下他。她也装作高兴的故意咧了咧嘴,说:“四爷这一回来,府里又热闹了,那刘叔快忙去吧!”
刘管家点了点头,向远处走去。
这一下午的时光过的很快,几乎是在她美梦连篇,口水直流的时候才硬被秋黎吵醒了,“小姐,小姐,四爷回来了。”
仙乐精神了几分,一抹嘴角,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蓬松的发髻上勾着一支快要掉落的朱钗,衣衫不整的坐在榻上晃了一会儿神,砸吧砸吧了几下嘴,才精神了几分。
秋黎二话不说,又是一系列的梳妆打扮,速度直击吉尼斯纪录,手艺堪比国际化妆大师。可在这样闷热的天气里,涂着这样不防汗的面妆,又拖着满脑袋的头饰,还捂着一层层拖沓的襦裙,整整在内堂坐了一个时辰都没见到司徒飏的影子,就算是脸上挂得住,屁股也坐不住了吧!
仙乐用埋怨的眼神剜着秋黎,见坐在自己身旁的疏影也一直摇着团扇,可想她的内心也有些烦乱,只是不知为谁欢喜为谁忧?她长长舒了口气,刚想起身,却终于听见门口的奴才高兴喊:“老夫人,四爷回来了。”
司徒飏是踩着奴才禀报的声音迈进了内堂,一身玄色的云雷纹丝绸长袍,轻薄的衣角轻触了下门槛,便又遮住了他黑色缂毛的鞋面。窥不出他半分擒贼的疲惫,倒多了几分春风玉面的精气神,难道这小子去找“第二春”了?
“奶奶久等了,我本想将八贤王送回府邸便回府,适逢皇上召见,我便先去了趟宫里。”司徒飏边解释边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未等奴才续满热茶,便大口喝了下去,可见一路奔波,他忙的连口水都未喝上。
三人听闻八贤王还活着,神情各异,都惊讶的等着他解释。
“王爷当日身负重伤,失了心脉,就连千老儿也以为无药可救,这才一面派人禀告皇上,一面将他安顿在了卢知府的府邸,未想到,王爷竟奇迹般的醒了。”
“哦?王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老夫人颇有感慨的点了点头。
疏影不语,神色虽平静,心内却波澜起伏。
“那群山贼呢?”仙乐关心的似乎与众不同,司徒飏这才注意到了她,打量着她这样隆重的装扮,竟有些似笑非笑,听疏影也追问着:“那些山贼可剿清了?”他这才微微一笑,点了下头,像是显摆着自己的能力般说道:“江城的百姓现下可以外户不闭了。”
这群山贼近日鲜少抢夺,虽然听闻朝中派人到了江城,也只当是另有差事,并未多加防备,只是他们哪里知道,有人假借他们之名暗杀八贤王,这被强加的“谋害皇室宗亲”的罪责竟让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山贼丢了老命。当然,除了司徒飏骁勇善战的能力和足智多谋的才思,不可置否的是卢知府的鼎立相助,因为几人走的急,一些琐碎事情便也交给了卢知府去善后。
仙乐冷哼了一声,实在看不惯他这副骄傲自负的样子,身为将军不能杀贼,就像是在其位不谋其职一样,只不过做了该做的事情,显摆什么显摆?要不是自己给他看住了后门,他都绿帽盖顶了,还有心情耀武扬威?她见老夫人望着自己,才又装作嗓子不舒服,拐着弯咳嗽了几声。
老夫人和司徒飏又聊了一会儿,仙乐也不插嘴,只是暗暗观察着疏影的面色。不多时,已经到了用晚饭的时辰,可外面的天依旧透着亮光,细细算着,可能是快夏至了,只想着在这电气化不完善的旧社会中要度过最炎热的暑夏,她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顿时失了胃口。
等天色渐晚,竟也不似白日里那般炎热了,仙乐这才觉得肚子空荡难忍,好在贴心的秋黎早就准备了一些点心和酸梅汤,其实说实话,这个时候来点炸串和啤酒才叫做“夜生活”,要是有个人陪着一起吃,那才叫“精彩的夜生活”。唉!也不知道程俊这小子现在是在啃鸡腿,还是在玩劈腿?想了想那货,心中竟然有些淡淡的忧伤,虽然在这里不缺吃少喝,但是缺人理解,这个时候,他急需一个男人来充当他二逼的“战友”。
似乎刚过了亥时,时辰刚刚好,正好有些事情还要与司徒飏谈一谈,想罢,她便擦了擦嘴,把挽起来的袖子放了下来,让秋黎又备了几碟小菜,便往司徒飏的房间走去。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司徒飏在不在房间,只是见秋黎满面喜色的提着食盒跟在身后,心想着这货一定打探好了,否则也不会让她白白跑这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大家似乎都愿意用手机看文文,O(∩_∩)O~
第16章 畅饮
果不其然,远远便见到司徒飏房屋的窗前有一道人影,点点昏黄从轻薄的卷帘中透了出来。
“笃、笃、笃”的敲门声瞬间拉回了司徒飏游离的思绪,正在想是谁这么晚来此,便听见门口的人问道:“睡了吗?”他讥笑着,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以废话开始的启首语后必定跟着一串无法开口的恳求。
“进来。”
秋黎推开门,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了仙乐,见她走了进去,才缓缓关上了门,立于门口等待。
仙乐见他盘腿坐在罗汉床上,床上的小炕桌上除了一盏燃盛半支的蜡烛,还放着一本书,他随意翻了几下,也不回头看她,像是懒得理睬般问道:“有事吗?”
其实仙乐很喜欢司徒飏这屋,除了宽敞明亮,这些家具材质甚至零碎的摆设,一眼看去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再看看人家这格局,正对门处摆着一对儿官帽椅和方形根雕紫藤四叶花的香几,左侧摆着一张紫檀木制的圆桌和几个圆凳,是以两侧的隔扇屏风隔出了这一方天地,一条条珠帘便垂在中央。
仙乐将小菜一一放到了桌子上,而后慢慢向司徒飏走去,这便是一进门的右侧,隔扇屏风上侧饰以镂空花格纹,下侧浮雕着几株翠竹,两侧屏风中间故意抠出了圆形门,正对窗的地方放了一张平头案和一把椅子,对侧便是司徒飏正在看书的罗汉床。再往里走,透过青色穿金线的卷草纱帘,里面放着一张架子床、一个衣柜和一个落地的衣架。各式摆件自不必说,字画挂壁,刀剑垂侧,大可用琳琅满目来形容,这一切在她这个现代人眼中,到处都闪着明黄黄的“人民币”符号。
瞧瞧人家这屋,再想想自己那屋,除了珊瑚盆景和陶瓷花瓶,便多用时令鲜花点缀,虽是花香四溢,垂帘满室,但是微风一扫,还是有种低级泡脚房的感觉。
司徒飏见她也不说话,只环顾四周,才忍不住问道:“看够了吗?”
仙乐砸吧了下嘴,在心里暗暗骂道,这货刚刚还在窗前晃悠,这么一会儿就聚精会神的看上了书,这是在做给他看吗?她在他对面坐下,见他只是低头,才用食指敲了敲桌子,极郑重的说:“咱们谈谈。”
司徒飏挑了下眼皮,正对上仙乐盈盈双眼,根根睫毛纤长浓密,就连转动的黑眸都要比旁人迷人几分,他目光竟情不自禁的移到了她的唇上,而后发觉不对,身子忙往后一靠,探头望了一眼圆桌上的小菜,也学着她刚刚的模样,食指点了点桌子。
仙乐暗骂了一声,已经挪动脚步走了过去,将各式小菜端到了炕桌上,而后也盘腿坐在他对面,见司徒飏仰卧在一侧直直盯着她的仪态,才换了个文雅的姿势。倒酒的工夫,只听他言语微带了一丝讥讽,问:“你这么晚带着酒来我房中谈事?莫不是要把我灌醉?”
“你就是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对你都没有兴趣。”仙乐将酒杯重重往他面前一放,狠狠说道。
司徒飏忽然勾了勾仰月唇,眼里多了丝阴鸷之色,想嫁给他之人如过江之鲫,偏她却说对他没兴趣,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惹恼了他,他缓缓将头靠了过去,却见她丝毫未动的死死盯着自己,再近一些,可以闻到她面颊的胭脂味儿,喷香喷香的缭绕鼻尖,但她依然毫无畏惧的仰头凝望。
仙乐心中冷冷大笑,怎么?玩不要脸?这事她敢称第二,除了程俊没人敢称第一。
司徒飏见她面色未改,心中更加恼怒,顺手将桌子往旁侧一推,便拖住了仙乐的下颌,左手去解她的腰带,心中顿时舒爽,看她求不求饶?
仙乐这才发现自己穿了件香槟金的薄纱窄袖月华裙,烛火之下,肌肤若隐若现。只怪房里太热,她才脱了外褂,寻司徒飏时走的太急竟然一时忘穿,不过秋黎这货又不瞎,没脑子的也能猜出她是让她故意勾引司徒飏了。凝想片刻,仙乐竟然不甘示弱的也伸手去抽司徒飏的腰带,她就不信了,作为新世纪走在潮流尖端的人,还会被他几个假动作吓的打退堂鼓,就算让她脱了精光站在他面前,她也只是抱着男人的心理与他一同欣赏这具堪称完美的胴体。
司徒飏微微一怔,眼里闪过几丝火星,但面上依然故作冷静的顽强抿笑,手下加大了力度,狠狠将腰带扔向一旁,打量着她松散开的衣服得意一笑。
仙乐挑了挑眉,收回了手,见司徒飏刚想启唇讥讽,便忽然将衣服往后一褪,只剩了一件大红色绣着蔷薇花的肚兜罩在胸前,她本就容貌倾城,再加上烛火映衬,裸露的香颈宛若夜空中的一抹流光,让人眼前一亮,顿时,便见司徒飏的喉头滚动了几下。
“四爷,夫人。”李嬷嬷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了进来。
司徒飏立即想起了早些日子与她交谈的话语,看见仙乐刚想开口应答,登时捂住了她的嘴,别过头吹灭了炕桌上的蜡烛,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中。仙乐毫无防备的被他捂着嘴,喉间本能的发出了一声呜咽,可这声音传到外面那两个人的耳朵里,的确是浮想联翩。
李嬷嬷和秋黎站在门口,忽见室内灭了烛火,视线相交,都暗暗带笑。李嬷嬷低声对秋黎说:“你也甭在这儿候着了,快回去歇着吧!”
秋黎会心一笑,点点头向远处走去。
李嬷嬷也面带微笑的向老夫人房中走去。
司徒飏听着外面没了声音,才慢慢收回了手,待双眼适应了黑暗后,才像是胜利者般在她耳旁说:“你信不信?明儿一早府里就会传,说你深夜耐不住寂寞,故意妆扮妖娆前来勾引我?”
“信,当然信,只是你我夫妻,何来勾引之说?这段日子的相处,你也大概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妄想用此方法让我丧失颜面,你还真是小看了我。倒是四爷你,不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你说说,你刚回府的第一晚便与我传出此事,疏影若是知道,是会难过呢还是十分难过呢?”后面的几句话,仙乐故意装出嗲嗲的语气,又带了几分惋惜与同情。
司徒飏起身下地,拿了火折子又重新燃起了蜡烛,看着她得意的笑脸在渐渐明亮的屋室内愈发清楚,刚刚平息的火气又被她激了起来,瞥着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忙拾起地上的腰带扔了过去,颇有一种坐怀不乱的架势,又坐回床上,斜睨着她,说:“你倒是伶牙俐齿,不过都说吹了蜡烛后的女人都一样,可刚刚,我为何对你提不起兴趣呢?”
丫的,嘴真犟,她也曾是男人,司徒飏这简直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他是非要羞辱她一番才能心里平衡。不过刚刚提起疏影,她忽然想到了来此处的正事,一时也懒得与她计较,若非如此,她必定蓄势待发,全裸上阵,到时候他绝对缴械投降。
仙乐随意将腰带缠好,把桌子往面前一挪,故意说:“那看来只有疏影合你的口味?”
司徒飏眸光一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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