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响,徐雪略显犹豫的声音才幽幽响起:“五万一千两。”
徐雪的声音一响起,西门无缺已经知道自己胜了,徐雪的犹豫已经说明了一切问题,所以他立即毫不犹豫的就喊道:“六万两。”
徐雪又沉寂了下去,正当众人以为她会再次不甘提价的时候,只听从徐雪所在的包间中,传来“彭”一声脆响,好像是瓷器被狠狠摔在地上粉碎的声音。但是众人包括那美妇人,在不甘心的等了半天之后,徐雪再也没有出声。
显然,这一次又是以西门无缺的胜利告终。
只听主持拍卖的美妇人道:“既然没有人再报价,我宣布,这本‘画经’,以六万两的价钱被楼上的这位公子购得。”
旁边站立的,刚才调侃西门无缺是“冤大头”的婢女,再次走上前去,接过“画经”,看样子又是立即为西门无缺送来。
西门无缺微微一笑,但是他心里却忍不住要大笑起来,这种击败徐雪的感觉真的相当不错。这时,三楼右侧包间中的那位俊逸青年,忽然朝西门无缺笑道:“恭喜足下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能让西门无缺听的清清楚楚,西门无缺微微一怔,转过头,立即和俊逸青年的眼神相遇,笑道:“侥幸侥幸。”
那俊逸青年微笑着,忽然道:“只是足下跟一位姑娘如此较劲,显得好像不太够风度。”
他的话中明显带着刺,西门无缺眼神微微一凝,随即笑道:“阁下可能看错了。不是在下跟那位姑娘在较劲,而是那位姑娘在跟在下较劲。另外在拍卖场上,看到自己心仪的东西,能够抢夺到手,便是最大的风度。”
那俊逸青年眼神闪烁,不再做声。
此时,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却是刚才的那位婢女为西门无缺送来了画经。西门无缺也不再理会那俊逸青年,接过“画经”,将早已准备好的银票递给婢女,好像是为了防范婢女再次的调侃,立即笑道:“想必姑娘,又会说我‘冤大头’了?”
婢女红着脸,只是笑,不说话。
西门无缺心情大好,这次手一抖,竟给了婢女三张银票做小费,就在婢女细声道谢的时候,西门无缺忽然道:“有一件事,还要麻烦姑娘。”
婢女睁着眼睛,等着西门无缺往下说。
“刚才与我一起报价的那位姑娘,请姑娘移步前去她所在的包间,我有一句话想要借姑娘之口,传达给她。”西门无缺眼神转动,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公子请说。”婢女细声细气。
“我们之间的恩怨早已了结,我看上的东西,希望你不要跟我抢,你看上的东西,我自然也不会跟你抢。就是这句话。”
“原来公子与那位姑娘,早就相识。”婢女眼睛睁着,很是诧异。
西门无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对不起,奴婢多嘴了。奴婢现在就去转告那位姑娘。”婢女立即做个万福,迈着莲步,带上门走出房间。
看着放在紫檀桌面上的“画经”,西门无缺嘴角的线条慢慢开始扩大,他几乎忍不住要开心的大笑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来只是想来这姚记拍卖行中,享受一下气氛,却不仅碰到了玉石左臂,并且还“碰巧”拍下了一本对自己来说,比任何人都要重要的“画经”。
西门无缺早已将“画仙真经”第一层练得融会贯通,但是由于画功低劣,只能幻化出飞镖之类的小玩意,并且飞镖的外表看起来,粗糙不堪,仔细看去,还会以为是赝品或者残次品。这回得到了“画经”,画画的功底便可以大幅度的提升,“画仙真经”的威力也可以大幅度的提升。
至此,对于修习“画仙真经”来说,差的只是下几卷的法门,而勾画幻影图像,再也不是障碍。
西门无缺觉得愉快极了,往嘴里扔了一块糖果,又忙向二楼注视而去。玉石左臂和“画经”的出乎意料的出现和拍到手,西门无缺急切的想看看这拍卖行,是否还会拍卖出什么对自己大有裨益的东西来。
但是下面几次拍卖的物事,对西门无缺来说,就没任何意义了。珍珠首饰,名人书画,这些虽然也是罕见的、极利于收藏的东西,但是对西门无缺,却是毫无用途。他原本对收藏就没什么兴趣。
接下来端上来的这件拍卖品,却让西门无缺大吃一惊。
美妇人轻轻将玉盘上的红绸掀开,玉盘中赫然又是一本古老的深黄色书籍。美妇人笑道:“刚才拍卖‘画经’之时,很多人因为其不是功法秘籍之类,而大感失望。这次让大家得偿所愿,这本书便是一门功法,名叫‘化水诀’。”
此言一出,台下立即轰然,西门无缺敏感的察觉到,很多一直漫不经心的买家,眼神忽然凝重起来,悠闲随意的模样也随即消失不见,腰杆开始慢慢地挺直。
但是他们的眼神依旧平静,西门无缺知道这种买家最可怕,如果不是下定了必定要买下的决心,绝对不会是如此的一副模样。所谓“咬人的狗不叫”,看他们的模样,似乎根本就是为了这本秘籍而来到这拍卖行的。
“‘化水诀’其实我不必多说,大家也明白这本功法的珍贵性。虽然不及北魔之地水黑鬼门的‘水元玄化诀’,能够凝水成物,但是在操纵水流方面,也有绝大的威力。好,这本功法底价十万两,每次提价不得少于一千两。现在拍卖开始。”
虽然“化水诀”这套功法极其吸引人,但是对于已经学全“水元玄化诀”的西门无缺来说,却并无多少吸引力。但是一听到底价十万两,西门无缺仍旧是吃了一惊,当他听到二楼中此起彼伏的提价声时,更是惊讶。
“十一万两。”
“十三万两。”
“十七万两。”
。。。。。。
提价迅速提升,西门无缺这才明白,原来下面坐着的人,竟然那么多深藏不露,身怀巨款。不由侥幸的长长的出了口气,自己刚才能够将玉石左臂拍下来,并且是以极其低廉的价格,确实是侥天之幸。幸好没有人知道玉石左臂中隐藏的秘密。而那本“画经”,也幸好只是对自己修炼的“画仙真经”有辅助作用,在他们的眼里,也就只是收藏品,或者是修炼之余陶冶情操的玩物而已。
这时,“化水诀”的价格已经提到了三十万两。很多人已经闭上了嘴巴,面色晦暗的瘫坐在座位上,但是仍然有四五位面色阴沉,眼神鹰锐的买家,在不停的提价,但是其中的两位面上已经开始有了不安,好像他们所能拿出的银两,已经快到了极限。
忽然,三楼右侧响起一声比西门无缺刚才还要平淡的提价声:“五十万两。”
这声音虽然平淡,但是无疑像是在二楼人群中投了一颗炸弹,所有人都再次朝三楼看来。
刚才还在竞争提价的四五人,立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现场沉默了半响,只还剩一人,缓缓提价道:“五十一万两。”
“六十万两。”三楼那买家声音波澜不惊。
二楼的那人重重的叹了口气,不再出声。
西门无缺在三楼买家出声的刹那间,便认出这人正是刚才对自己说话的俊逸青年,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青年的财力,竟如此雄厚。六十万两!就是让号称西阁净州第一世家的西门世家,一下子拿出六十万两来,也是很难办到的。
于是毫无悬念,这本几乎每个人都觊觎的“化水诀”,便被这俊逸青年,一举拿下。
第七十章 路雨
西门无缺心中惊叹,朝右侧看去,正值那俊逸青年也往这边看来,两者眼神相遇,俊逸青年微微一笑,但是这笑容中却好像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气。
西门无缺稍微一愣,那俊逸青年眼睛好像猛地一亮,西门无缺朝着俊逸青年的眼光转头看去,看到三楼左侧的一间包间的窗口处,一张绝美的脸庞恰巧探出窗外。
冷漠中夹杂着厌恶,正是大半年未见的徐雪。
徐雪冷冷的看了西门无缺一眼,她明显收到了那婢女的传言,她的眼神中有着无限的厌恶,对这个从一见面就跟自己作对的人,徐雪简直厌恶到了顶点。
西门无缺当然明白徐雪眼神中的意思:等着瞧,如果你再开始竞拍,我如果不将你狙击成功,我就不姓徐。
明白了徐雪的意思后,西门无缺哑然失笑。等再看去,徐雪的脸庞已经从窗口处消失了。再扭头看向那俊逸青年,只见他稍微失神的看着徐雪所在的窗口,察觉到西门无缺的眼神,俊逸青年淡淡一笑,又往台下看去,而他眼睛的余光,却好像在不停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西门无缺心思透亮,看来这俊逸青年已经被徐雪的容光镇住,或许是一见钟情也说不定,他的眼神中蕴含的东西,难不成他认为自己跟徐雪有什么关系不成?
几乎要笑了出来,即使自己与徐雪有瓜葛,也正好跟这俊逸青年所想的要相反,自己跟徐雪互相作弄斗气,简直已经成了一对仇家。西门无缺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也朝二楼看去。
这时的拍卖台中,又摆上了其他的拍卖品,却是一件书画。自从“化水诀”被那俊逸青年拍走之后,拍卖场的气氛已经降低了很多。很显然,很多人的目标都是直奔那“化水诀”而来。如今目标失去,很多人已经开始渐渐离场了。
西门无缺手中所剩的银两已经不足四万两,自己想要的东西也都到了手,看着拍卖场的人走掉了一小半,西门无缺也无心思再呆下去,想了想,走出包间,径直朝徐雪的包间走去。
轻轻敲了敲门,徐雪冷冷的声音传出:“进来。”很显然,她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西门无缺推门走进,随手将门关上,只见徐雪看到是自己走进来,好像甚是出乎意料,怔了一怔,脸上立即冷若冰霜,开门见山的冷冷道:“滚出去!”
西门无缺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徐雪的话,自顾自的在紫檀木桌旁的一张木椅上坐下,并且随手拿起一颗糖果,塞在了嘴里。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感觉能让徐雪生气,好像其乐无穷一样。
并且他也明白,在徐雪面前越随便,徐雪便会越生气。
果然,徐雪非常生气。看着西门无缺旁若无人的模样,徐雪的脸色立即发青,冷冷道:“我说的话,你听得很清楚。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莫要让我动手。”
“你即使动手又会怎么样?”西门无缺斜眼瞟着徐雪,笑道。
徐雪再不多话,伸手便是一掌朝西门无缺胸前拍来。这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似乎没有任何气力波动,仿佛是伸手过来握手似的轻缓,但是西门无缺很明白,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徐雪也不想惹是生非,让人注意,所以她将掌力一直蕴含,待到与西门无缺身体接触之后,才会轰然爆发。而徐雪这含怒一掌,威力绝对不弱。
长叹一声,待到徐雪的玉掌快到了胸口时,西门无缺好像根本没动,但是他的左手忽然就出现在了胸前,“啪”的一声闷响,正好与徐雪的掌力相撞上。
掌力相接,西门无缺身子微微往后一扬,脸色如常,而徐雪所坐的木椅则“吱吱”一阵响,擦着木地面往后移开了两寸之远,她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这一掌,上下已分。
西门无缺好像很奇怪的看了看徐雪,笑道:“你最厉害的是剑法,却用掌法与我相对,岂不是自己寻不自在?”
“哼”的一声,以徐雪高傲的性子,如何会任由西门无缺奚落,手一翻,一柄青色长剑已经出现在了徐雪的右手里,“呛”的一声,剑身便已一半出鞘。
看来徐雪动了真怒,索性抛开顾虑,直接要将西门无缺重伤当场。
“你莫忘了。”西门无缺一句话,便阻止住徐雪的继续拔剑,“你是来玉山宗的,我是来这里接你的。如果你首先动起手来,你如何向我师傅,还有东玄道人交代?”
徐雪的手凝固在了剑柄上,西门无缺淡淡的看了看她,又加了一句:“虽然就让你出手,现在你也未必能击败我。”
语含挑衅,刚略微恢复平静的徐雪,柳眉霍然竖起,接着青光刺眼,青色长剑已被徐雪完全拔出,手腕一抖,便要一剑朝西门无缺嘴上刺来。她要在这小子的嘴上,永远的留下一道记号。
“砰砰砰”,包间房门忽然被人轻轻的敲响。
“谁?!”徐雪冷冷道,猛地止住手腕,脸色复杂,不知是庆幸这敲门声来的及时,还是恼怒这敲门声来的不及时,但是无论如何,她将要挥出的剑势,在千钧一发之间,停了下来。
西门无缺身子紧靠着座椅,作势要往后躲避,身形在这刹那也停顿凝固。
“在下路雨,特来拜见姑娘。”包间外响起温雅斯文的声音,但是听来却很陌生。
听到此人自报家门,徐雪本来脸上的复杂,在一皱眉之间,霍然变成了震惊,沉声道:“五行门派的路雨?”
“姑娘果然博闻,正是在下。”门外斯文的声音略一停顿,好像这路雨对于徐雪立即便辨认出自己的身份,也感到相当惊讶和意外。他接着说道:“不知姑娘肯否容见在下一面?”
不说徐雪一脸的凝重,一旁的西门无缺,脸上虽无表情,心中却极是震惊,五行门派!西门无缺猛地想起,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