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继续横行,从学校走向社会,打打杀杀,最终不是残疾退出竞争,就是被警察抓住甚至枪毙?不,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没有经济头脑,除了冲动之外,我自认不是心狠手辣的人,根本不适合干这一行。
我很念旧,这期间没有好好学习,却经常跑到自己原来呆过的幼儿园、小学里,到操场上闷闷地坐着,直到有狐疑的老师走过来驱赶,说门前三包,闲杂人员禁止入内。但我没有去初中,因为那段回忆不怎么样。其实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我就有了受人欺负的苗头,在四年级以前,大家都很纯洁懵懂,还没学会互相算计。不过听说现在喜欢校园暴力的孩子年龄日趋低龄化,小学一年级的也自称“大哥”,欺负和敲诈幼儿园儿童,只为了一根棒棒糖或者是下一分钟滑梯的占有权。
我再没见过水兵,听说他当了船员,跟自己的名字一样。
高三下半年,唐槐林突然找到了我,他在相邻的十四中上学,说是有个小子跟他放对,当场在篮球场上打起来了,也就是半斤八两,后来那小子找了一大帮人去堵他,要他宾服。我知道唐槐林是绵里针的性格,别人不去逼他,他是不会率先挑事的。他的那些所谓的伙计兄弟已经分散在各地的体校,难以迅速联系到,所以找到我。
我始终没忘记唐槐林是如何全力帮助我,哪怕被所有的体育生孤立的。他跟水兵、萧东广有所不同,他把我当朋友而不是一个拯救的弱者,也不需要我对他感激涕零。所以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报答他。然而他的家境殷富,在物质方面我不可能超越他,所以也只有这方面,还算是我比较擅长的,于是我就痛快地答应了。
我把巴小武和孙靖找来,让他俩把我们的人全部凑齐,还是那固定的三十来人,不过朱夏和隋氏兄弟突然也来找我,他们肯定地说,这次不会再变卦逃走,因为直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真正输过一仗。
傍晚到了那个学校,当时他们刚下课,唐槐林和一个很壮实的高个子在相互威胁着走出门。唐槐林这边只有一两个帮手,而那个高个子身后站着最少十**个。我连忙走过去,唐槐林看到我,面色欣喜,说你来啦。我冲他笑笑。
高个子转过身看到我们人很多,有些忌惮,但为了维护面子,仍然很凶悍地喊道:“不关你们的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梁子。”
我说我今天必须管一管。
高个子立马掏出一把大得吓人的西瓜刀,走到我面前挥舞两下,吼着说:“你小子别给脸不要,滚!”
我指着他的刀说,你会用刀么?别玷污刀子了。
高个子大怒,说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会不会!
我急了说你先等等别动手啊,听我说完,我是辛宽。
这件事得到顺利解决之后,高个子热情洋溢地在必胜客请我吃了一盘99块的至尊,我跟他说,唐槐林是我好朋友,你不要再惹他了。
高个子拍着胸脯说,谁敢惹唐槐林我就一刀劈了他!
我说,谢谢你呵。
高考那天,我的心情比平时都轻松,那也不叫破罐子破摔,反正我很自在地写满之后离开了考场。后来公布成绩那天我居然很高兴,因为我的分数竟超过了三百分,真是自己都要佩服自己了。尤其是选择题,简直是我的超级强项,正可以表现我的直觉敏锐,一眼就能看出哪个不顺眼,所以英语考试选择题多,我答得也最好。
我问爸爸,我是去干活呢,还是继续念书?爸爸说,好歹也要念个大专,咱们烟州最差的大专职业学院,你就算考个零分也能念,七月份去报到吧。说完了忽然问我,你的志愿打算怎么填?我说,我要学法律。
再次碰见萧东广的时候,他已经人模狗样地夹了个包,并且递给我一个名片,上面有很多头衔,但是我都没听说过。
突然有一天,我心血来潮,去了一趟久违三年的石冶一中,尽管已经没落了,但还是保持原样,因为他们没钱把自己打扮成没落样。那里面的血气方刚的孩子们对我这个外来人员仍然虎视眈眈,很想找个借口把我臭揍一顿。
我很想去找一位生命中值得重新拜访的老师,表现一下我的成熟和体谅,但我自始至终没有想起,历史上有过谁值得我这么做。
我只记得我未成年之前的生命历程,就像是一段流着血泪的青春祭典。
青春血祭之大学篇
第四十八章 我考上了全省重点大学 '本章字数:225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28 18:59:28。0'
最让我吃惊的事情来了,大约是七月份左右,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去烟州职业学院报名。其实这个“录取通知书”的范围是没有考上本科的全人类,“通知”俩字名副其实,“录取”这词很让人懊恼。
就怀着这样的心情,我在职业学院的门口逛了半天。大学不比高中,各地的学生都有,当然,基本上全是我这种类型,学习不好家境一般甚至贫寒的闷骚型。我转了半天,才发现食堂窗口上排着队伍并不是在买饭,难怪他们手里没拿饭碗,等我排过去,队伍已经脱出了校门,仿佛肛裂病人的大肠脱肛而出,只得在另一头又排了一队。第一队里有几个我在艺校认识的小伙子,玩吉他和贝斯的,他们突然看到了我,大声喊着:“辛宽,快到这边来啊!熟人插一下队不要紧的!”周围的人听到我的名字,都用一种古怪的眼光看着我。
我很尴尬地摆摆手说:“不用了,我排队。”谁知道一口气排了整整一上午,这才告诉我要等到下午,人家负责登记的志愿者都是上一届的学长,得等吃完午饭,下午才帮我弄。好吧,我又逛了半天,一点多钟才跑回来,值得庆幸的是我排在第一名,后面没人了。那学长打了个饱嗝,嘴里喷出一股霸王龙的腥臭气息,拿过钢笔问我:“哥们儿,名字,专业!”
我说我叫辛宽,专业是法律。他说你等等等等,于是找了半天,我也等了好久。突然,这家伙学犀牛打了个响鼻,使劲地摇摇头,向一旁的学姐吼道:“快过来帮我找哇!我咋找不着?”
那学姐问过我的名字,又找了半天,然后她动员大家伙一起找,于是五六个人在三张桌子里的几千张纸里面寻找我的资料,可是始终找不到。我也有点急了,说:“我可是正是给你们‘录取’进来的,你们这个破学校本来就不咋样,还把俺的学生档案给弄没了,真是……”
那个学姐拖着浓重的清济乡下口音冲我喝斥道:“你自己学习不好,关我们什么事?”旁边有个胖子插嘴说:“咱们学校本来就很差……”
那学姐骂他:“你闭嘴!”接着转过来对我说:“你小子没本事去北大清华,就别再这里胡说八道!”
胖子附和说:“对对对,你学习不好,有本事花点钱,说不定滨都大学(省立的重点大学)还要你,哈哈!”
我说你们咋光说我,你们也狗屁不是。正在这时候,突然有个老师模样的眼镜男跑出来,问道:“有个叫辛宽的学生来报道过吗?”
胖子努了一下嘴,说就这小子。
那老师打量我几秒钟,说:“滨都大学打电话,说这里有个叫辛宽的学生要过去报到,问我们有什么意见。我们能有什么意见?五天以后,也就是星期天,你去港城滨都报到。”
那五六个学长全都呆住了,其实我比他们还惊,便试着飞了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梦。然而我确实没有飞起来,便处变不惊地冷笑着说:“现在知道我的本事了吧?”
那个胖子疑惑地问:“你家里看样子有钱也有关系啊?滨都大学的专升本辅导班也不是谁花点钱就都能上的。”
我谢谢他们帮我找了半天档案,一路哼着小曲回家了,不过我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悲伤还是欢喜,如果爸爸妈妈问我你今天报到咋样了,我说滨都大学抢着招我,职业学院没敢要。
谁信?
但我还是要满心希望地面对新生活,革命的小车不倒你只管往前推啊,红旗卷翻农奴戟,黑手高悬霸主鞭!就像童年时代第一次接触语文课本的时候,纯洁,美好,傻逼。
当然,我也并不总是浑浑噩噩,要确定这是不是恶作剧,我必须要给天堂那边挂个电话。于是我拨通了滨都大学的电话,说我叫辛宽,是烟州十六中的高中生,你们这里有老师说,我被贵校录取了,我想问问有这回事吗?
那人用普通话说我查查,查了半天肯定地说,确实有。我听了非常惊讶,说您能不能说的详细一点,我听得晕晕乎乎的。那人说,具体我们也不清楚,你上的是大专班,学费已经交上了。
我大吃一惊,心想谁帮我交的学费?爸爸妈妈自然不可能,那就只有四种可能了,A耶稣、释迦牟尼或者安拉之类的神仙,B狐仙之类的生物妖精,C鬼,D外星人。我始终判断不出来是谁,只能全选了。
等到晚上的电话,我才彻底解惑,沐春叔叔打给我说,是秦朗托家里的关系帮着办的,一年接近一万八千的超级费用也是人家出的,他说你小子很福气啊,认识秦朗才几天?我跟他三年多交情了他怎么对我没这么好?我笑笑应付了事,心里却渐渐知道了,很有可能又是秦爽暗中帮忙。
我现在想想,秦爽尽管冷酷而恶俗,但终究是个很会耍手腕的女人,难怪会成为广告新星,其实光靠家里的权势或者外表的美貌在娱乐界打拼,自然显得很虚弱堪虞,而这个秦爽当场从未向我表示过感激涕零,但随后能不动声色地用这种方式使我满意,堵住我的嘴,玩得确实很高明。等我想起来自己确实对她有恩的时候,人家已经报答完了,而且与我千山万水,电视相隔。我想也许日后我还会有惊喜,耐心等待好了,没准再过几年大学念完,她又会给我找个好工作,再帮忙介绍个对象,再帮着买套房,再帮着弄辆车,养老保险一辈子帮着交,哈哈哈!我把两只眼睛弯成豆芽状,**地笑着。
我在家努力练习了五天普通话,决定此后几年都用官方语言。为啥呢?因为滨都是全省最发达的城市,市民们根本瞧不起外地人,我到那里去如果用烟州话,会被他们看成是土地公公下凡,土得掉渣。
买了个卧铺车票一路躺了12个钟头,睡得我昏昏沉沉,车上放着一首奇怪的武侠歌曲《怕你看见我悲伤》,我第一次听那歌,可是听了没几句突然想掉眼泪。
说过永远爱你这么一句话
未会料到去支撑我痛苦以后
面对世上更多挑战
面对更危险
怀念里全是你的片断
变化却太快了
不可改变吧
面对着你更加心痛更加无话
就算我愿豁出生死
但欠了时机
其实你不要问
明白当中真假
怕你看见我悲伤
闪于湿湿的眼光
绝望或是受到迫害
不会对你讲
怕你看见我悲伤
孤身消失于远方
现在定是令你失望
不寄望被原谅
离别你
只盼望瞒着一些真相
离别你
跟你是同样一般思想
第四十九章 大学第一天的奇异见闻 '本章字数:303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05 09:31:48。0'
汽车磕磕绊绊,我居然睡得也很香,我旁边有个听不出口音的瘦子做噩梦,大喊一声:“我被鸡#奸啦!”吓得全车人都爬起来看他,司机正在聚精会神地开车,给他这一吓差点把心脏吐到车窗上,回头怒骂道:“叫什么叫!有本事报警!真他妈窝囊!做梦居然让鸡给奸了!”
省立的大学确实很棒,给我一种强烈的圣洁感,仿佛走进校门,整个人都必须高尚起来似的。我过去总以为电视上、海报上的名牌大学依山傍海,壮美如画的景色全都是“艺术照”,而当我真正走过去一瞧,发现比照片上的毫不逊色。校门口有块很大的石头,就像武侠片里武当山的“解剑石”一样,刻着“滨都大学”四个大字,笔力雄劲,还涂着朱红色。门口跟城门差不多,漂亮时尚的男男女女电影一样在我眼前掠过。
我在门口激动了半天,直到我看到一幕神奇的现象??从远处沿海的公路上驶过来一辆很漂亮的冰蓝色沃尔沃XC90,车门一打开,里面走出一个很漂亮的女大学生??肯定是女大学生,她一面搔首弄姿地甩了甩秀发,然后回眸对着车里的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光头胖子笑着告别。我心里想,人要发财,有时候是命运注定的,不需要靠任何努力,只需要在床上叫两声就行。
我按照指示找到了自己的班级,这个叫做经济法专业一班。我把头往里面一伸,看到了男女学生们都在教室内大吵大闹,唱歌跳舞,下棋聊天,拥抱接吻,还有脱了鞋修理脚趾甲的。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们的打扮都挺时髦,而且一色名牌。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班级里面分为两类人,一是滨都市本地的党政干部、军队以及私营企业大老板的公子们,另一拨是本省的外地人,大多是中等城市诸如丹港、烟州甚至属于它们的贫穷乡镇,但不论他们来自多穷的地方,他们多么没有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