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他,说:“你不了解,我就算不说,他要是有心想查,也能查出来我的班级。”
楚怀负不作声了。
我又拍拍他说:“放心,咱们根本就是在保家卫国,一点也不理亏。再说了,你不是能把成四海叫来么?”
楚怀负呲着牙说:“什么啊?成四海最近买卖上有问题,去南方了,我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他……喂!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真的能叫来成四海的!”
我说你敏感了,我一直很相信你。
他说哎。
我说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的。
他说我靠你这就叫做相信我?晕死!
我叹了口气说:“真是没办法避免,不论上了哪儿,总有这样的事儿。我真是不愿意……”
楚怀负没好气地说:“得了,害怕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呢!”
我说:“我是怕麻烦……算了,不跟你说了。这个曹什么的,我得去找他所在系的系主任反映这件事,让系主任对他作出处理。”
“系主任有个鸭巴用?”楚怀负夸张地一脸哭丧相,“你傻啊?这个世界上要是什么事情都能按规矩来,哪会有杀人放火贪污腐败?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我说我知道,但是总要先礼后兵,这样也不会理亏,起码咱们努力过,和平解决事端了。
当天中午回宿舍,宿舍里的六个伙计就把我们围起来,很仗义地问你们俩真不地道,出了事也不吭声,我们住在一个宿舍是有缘份!你们有麻烦不找咱们哥几个一起解决,那算怎么一回事?
我说没事,你们多想了,谢谢呵。楚怀负却觉得我不会做人,连忙说谢谢大家啊,咱们凑齐了八个人一块找那小子,揍丫的!
舍长雄赳赳气昂昂地问我小宽,你说说,那小子叫啥名字?我心想你叫我小宽先不跟你计较,就说,他叫曹永昊。
六位舍友骤然间全部安静了,一言不发。我扬扬下巴问,你们知道这个人呢?
舍长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尴尬地笑着说:“辛宽,你真不该惹这个麻烦。他是咱们学校老大,体育组的。”
“呵呵,又是体育组的。”我点点头说,“不过说起来,你们大家能来这个花钱班上课,个个家底应该都不差啊,为什么还这么害怕?”
舍长挠挠脑袋说:“这个……我……我跟你实话说了吧,要是他仅仅是家里有钱,那么大不了大家半斤八两,拼拼家底就是了。可是曹永昊他老爹……”
“曹校长?”我惊了,“怎么这么俗啊?”
楚怀负变了脸色:“宽,咱们可不能得罪校长啊。你去找系主任说这件事,你说系主任他到底帮不帮你?你把他推进了这么进退两难的地儿,他能不恨你?”
我冲着忧心忡忡地楚怀负笑了笑,很自信地说:“你们崇尚暴力的年代早过去了,现在是要玩脑子。你放心吧,等着看,我有办法收拾他。”
第五十一章 借刀杀人 '本章字数:384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31 14:04:45。0'
我得承认,从21岁进入大学之后,我就不太怎么坚持自己过去顽固捍卫的原则了。但这确实是形势所迫,只不过我真厌倦再拿把刀要死要活地跟人拼命,自从我亲眼见到姚金顶以后,才发现这个世界是属于有钱人的。因此我开始试图寻求一种新的方法。
第二天早上,我睡得格外香,楚怀负忧心忡忡地把我摇醒:“我说!……喂!你是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破罐子破摔啊?到底想出办法没有?不然咱们今天都得折进去!”
我抬头笑了笑,认真地看着他。
他有些发窘:“你……你可不要嫌我恶俗,我确实是害怕……”
我说:“没有,你已经很不错了,到现在还把这件事当成我们俩共同的事。如果换成我以前认识的某些‘朋友’,他们早就说什么事不关己了……”
楚怀负捂着额头蹲在地上,半晌才说:“今天早上要是能挺过去,今天中午我请你吃巴西烤肉!”
我嘿嘿两声:“巴西烤肉好啊,不过得留着以后再吃。咱们今天的首要任务是互相作证。你只要帮我一个忙就好了。”
楚怀负愣了,不明白我要干什么,支吾着说:“只要不是打架,我一定帮!”
我点点头,指点着他的肩膀说:“这就好啦。你帮我做一次证明,说我们昨天十分忍让,都是那个曹什么的欺负人。怎么样?”
他听了,扭扭捏捏半天才吭哧道:“这本来是事实,作一下证也是天经地义的。可是他是校长的儿子,我即便向其他校领导、教授、老师之类的证明,他们也只会连我一块儿恨……”
“你放心吧,你今天要证明给一个不归校长管的人看,这回可以答应了吗?”
“好……你……你可别耍我,”他仔细推敲咀嚼了半天,觉得没什么陷阱,这才说,“好,一言为定,我答应你。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俩初来乍到,又不是本地人,单枪匹马,他是本地人又是体育组的,随时都能召集最少二十来号人……”
我把嘴角向上翘了翘,有些轻蔑地说:“你呀,你净瞎担心。你放心吧,这次我一个人就足够了,用不着你。”
“你?”他一开始很吃惊,很想问个明白,但又怕我反悔,便连忙说:“那……那你加油……祝你成功!”
我微笑着离开宿舍,一路哼着歌儿向食堂的方向走去。果然,在路上看见了夹着课本,一脸正气凛然相的钱峨,正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我几步赶过去,拍着他的肩膀说:“怎么啦,老同学?不认识啦?咱们在这个学校可是第二次见面了,可是你老这样对我,寒心哪。”
钱峨怔了半天,皱着眉头说:“你……你究竟怎么来这个学校的?”
“唉,跟你不一样啊,你是优秀学生,苗正根红,凭自己的本事考上来的。要我说,你考进这个大学都算是委屈你了。我妈妈可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总跟我说你是我的榜样,考个清华北大没问题,这次想必是失误了吧?”
钱峨听了这几句恭维,眉头这才舒展开来,随即停下来说:“辛宽,不要说我瞧不起你,是你自己瞧不起你自己!我走在路上装作不认识你,实在是我羞于跟你认识!(你倒实在)你现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来得及。你我从小认识,大家都是烟州人,准确地说,都是金马小区人,可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我这么聪明,而你却这么笨呢?(我:……)其实,我们的智商相差并不大,只不过是你不努力,把大好的青春年华全都浪费在打架斗殴上了……”
如果不是为了等这句话,谁听这家伙没完没了的长篇大论,于是我打断说:“呵呵,你说的都对,尽管过去全校同学都管你叫‘唐三藏’,不过我认为你大部分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但你最后一句是完全不对的!你想想,我小时候跟你一样老实,只不过是学习成绩不好。但我为什么突然变化这么大呢?你其实是清楚的!那些成天喜欢欺负人的坏学生,没事找事地打我骂我,我忍无可忍才跟他们动手,都是出于无奈啊!这真的很让我心痛……”后半段我想起了往事,说得声情并茂,稍稍打动了钱峨。
可钱峨为了证明自己的无比优秀,便强辩说:“你只要身正不怕影子斜,一身正气,那些坏学生怎么能欺负你呢?你看我,我不也是老老实实,也没人欺负我啊!”
我在心里万分鄙夷他的虚伪和令人作呕的官腔,这家伙已经被封建教育彻底摧残了。但我现在必须要利用他,所以就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因此我顺着他的话说:“那可未必吧?你还记不记得,体育组有个坏蛋叫袁智,他跟你无缘无仇,只不过是你秉公执法,不让他的女朋友进校门,他却对你下那么重的毒手!尽管事情过去好几年了,但我还是不能忘记,那些坏人,你不惹他他却像疯狗一样来惹你!真让人义愤填膺啊!你说是不是?咱们这些老实人,只能任人宰割!你学习好,还有老师护着,我呢?你知道吗?那个袁智还总是欺负我呢,就算临走的时候,他也威胁我说,要是我不老实,就跟你一样,等着挨铅球吧!”说完,我狡黠地望着他的眼睛。
果然,我对于自身的了解间接地使我通读了所有老实人的心理,钱峨不说话了,他的眼睛却在隐隐地含着雷电,我知道,他把这份仇恨埋藏在心底很久了,一直在拚命压抑,但他是个在应试教育的大染缸里沐浴了十几年的好同志,一直保持着优良的作风和正统的思想,想一下子说动他也不可能。但我可不是仅仅要蛊惑他,这样做的技术含量岂非太低?我心里笑得直打跌,嘴上却说:“我们真的很同病相怜……唉!”
钱峨突然把思绪拉回现实,正色说:“辛宽,今后不论谁欺负我,我的父母都会为我做主的!再说,那个袁智走了以后,我这两年内不也没事了吗?坏人毕竟还是少的,你不惹他他来惹你那种讨厌鬼,在大学??尤其是这么圣洁的重点大学,真的找不到了。”
“不,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严肃地说,“你要相信我,真的,我敢打赌,你迟早会碰上的。走,咱们去买饭。”
可能是我用了能叩动他心弦的话题,使得他不再拒绝和我呆在一块了,于是就默默地和我一起去了食堂。刚一进门,钱峨就问:“咱俩谁去打饭谁去占座呢?”
我指着四周说:“看!这么多的空位呢!咱们一起去打饭吧,我敢保证,一会儿回来还是有空位坐!”
等我们一起打了几个炸馒头片和咸菜、稀饭,我就领着他来到昨天的那个纠纷的位置。很显然,我们来得早,他们还没有来,但昨天在我们周围看见这件事的学生情侣们都在偷偷地往这边看,并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我隐约能听清其中一对男女的对话:“嗨!那个小子胆子还真大,真的来了!我看他要倒霉了……”
“那不见得,你们女的不懂这个。你看没看见他身边那个人,长得呆头呆脑傻不啦叽,一看就知道是个莽汉,”
“可是他就带了一个帮手啊!”
“这你就不懂了,兵不在于多而在于精!没准这帮手是哪个体校练武的呢!你不要小看外地学生,他们能来这里上学的,背景都不简单……”
我知道一会儿要全力以赴,到时候也许饭菜都会被打翻,有些不忍心,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钱峨很厌恶我这种吃法,先掏出一张定情之物般的手帕小心铺好,然后吃得如同大姑娘般斯文。正当他满意地撮了一小口,然后得意地把眼睛眯起成媚状,打算以贵族的姿态看着我,并要我以他为榜样时,我在心里已经笑得快吐了。
钱峨小心地拿着炸馒头片,潇洒地笑着说:“辛宽,吃有吃相,一定要注意中华礼仪。你看我……”接着扑哧一声,脑袋被摁进稀饭里,然后我看到摁他脑袋的曹永昊,身后站着十一二个体育生。
我心里笑得快要断了电,但外表却悲愤之极,站起来义正言辞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的同学?他是个老实人,总被人欺负,已经够可怜了!”
曹永昊冷冷地说:“我操,今天变得这么正义么?嘿嘿!不愧是学法律的。”说着他打算歪着脑袋,很耍帅地看看自己摁在稀饭里的脸长什么样。
钱峨本来很有风度,但陡然经过这一奇变,又想起了我的话,被彻底刺痛了。我看到钱峨一声爆吼,站起来抓起装咸菜的碗,呼隆一声砸在曹永昊的脑袋上,疼得他猴叫连连,退了好几步。
各位看官可以想象,一个混子学生最威风的时候,自然是他当着很多人的面欺负人的时候。曹永昊本来打算在这一天早上大显神威,震慑所有人,但却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丑,羞愤难当,他也没料到和我一起吃饭的人居然敢打自己,说不定是会两下,于是狂叫一声,冲上去跟钱峨扭在一起。
我连忙叫道:“不要打他!他受了那么多欺负,已经受够了!你们这些体育生名就知道仗势欺人!”这句话除了要激烈地刺激钱峨掌管自尊心的神经,也是为了在大庭广众下造势,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是正义的。
钱峨第一次发怒,一边打一边语无伦次地喊:“辛宽!你帮我我很感动!我现在终于明白你当时的处境了!……我再也不能忍受了,我生在新中国,在社会主义的大家庭下长大,居然遇到了这种事……”
我很满意他近乎于神经质的叫声,转而再刺激曹永昊:“曹永昊!打不过人家就别充大头蒜!你不是带了好多帮手吗?你干脆让他们一块儿上来打死我们算了!但是法律是决不会放过你们的!”
曹永昊已经完全红了眼,嘶哑地叫着难以翻译的走形声音:“都他妈别过来!我跟他单练!”两个人只攻不守地砰砰砰相互打了四十多拳,曹永昊回手抓起一个饮料瓶子迎头重重砸下来。那个饮料瓶子在瓶颈下方和瓶底都是加厚的,比一般的酒瓶子还厚,这一瓶当场把钱峨的头部砸出了血,钱峨叫了一声,眼睛一下子直了,轰地一声倒在地上。
曹永昊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打,不甘心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