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化。然而……凶手的手段极为残忍,在他全身被冻僵后,将他的头颅残忍地切下,并挂了起来,……你们也知道,冻僵后头部虽然很脆弱,但更不好切割,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刀具,竟然这样锋利。他们没有故意将被害者头颅带走或者藏起,说明他们只是对死者有着刻骨的仇恨,而不是为了隐瞒死者的身份……我们找了很久,也找不出外部伤口,哪怕是极其细小的针孔……而且刚才说到了肠胃,里面并无毒素,说明也不是中毒而死。除夕之外,脑溢血,心脏病,动脉硬化这些我们也都考虑过,不过概率很低,因为凶手不会预测到被害者突然发病的时间,如果被害者是自己死亡的,他们又何必亲自动手,担负起杀人的罪名?但是可以肯定地是,他是在半小时之前心脏突然抽到剧烈的司机,接着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降温,然后扩散到了全身,急冻致死。”
郭世勇和大远听得一楞一楞的,惊讶极了,同时心中也充满了恐惧。这就像是金庸笔下的“碎心掌”一样,不然这世界上哪里还有这么邪门的死法,除非是撞鬼了!
一个小时后,审讯室内,大远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叫什么名字?”
“你们不早都知道了吗?”
“问你呢!老实点!名字!年龄!职业!和死者什么关系!说!”
“纪大远。今年二十七岁……职业……无业……啊不,我在厉毅的船上干活。那个……死者厉毅,是我妈妈的侄子,我妈是他小姑。
“死者是干什么的?”
“您能不知道吗?”纪大远哭丧着脸,“他哥是厉秋啊!你们应该心知肚明。”
“你态度放端正点!”陈公达厉声呵斥道:“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别扯那些没味儿的屁!”
“我要抽烟!我要抽烟!”
一旁的警花沈颀没好气地说:“你是功臣?还来了毛病了!”
陈公达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吸了一口,倒塞进纪大远的嘴里。纪大远贪婪地吸了半天,才拿下来,咂巴咂巴嘴说:“我说了,我会老实交待的。反正……反正我没干过亏心事,我本来也不怕什么。我就是想帮政府破案。”
“哎呀你那个境界这个高啊!”陈公达鹰隼般的利目又射出纪大远难以承受的光芒来,“你没干过亏心事?就你还敢这么说?”
“我……我最多就是打个架,真的没干过坏事!”纪大远冤屈地分辨。
“你那把枪不是用来干坏事的,莫非是用来保家卫国的?”
“冤枉啊,陈队,那是个火药枪,农村用它来打头吃庄稼的刺猬山猪,还有偷鸡吃的黄鼠狼的……”
“那你应该去动物园啊,医院里有刺猬山猪和黄鼠狼吗?”
“陈队,你就别再笑话我了。实话跟你说吧,我们兄弟几个最多就是拿着棍子打架,枪这个玩意我们就是用它来吓唬人的,而且只用过一次,就是趁人家不在把人家店面的玻璃电视什么的打碎,再真的没干过别的!”
“没干过别的?那这次凶手能杀人?就为了你最严重的那次把人家玻璃和电视砸了?”
“队长,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纪大远的眼里射出了凶悍的光。
“知道了还能让你去报复?告诉你,这个问题我们迟早会调查清楚。”
“可你们连他被什么杀了,从哪儿下的手你们都不知道!”
“我说过,这个迟早会调查清楚。不仅会抓到凶手,也会很公正地对你们这些年的所做所为来一次总的清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纪大远忙不迭地为自己开脱:“陈队,我不过是个小喽罗,我们几个人都是给厉家兄弟打工的,平时打个什么架什么的那也都不是自己的主意啊。”
“是不是自己的主意,不是你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我问你,厉秋组建这个黑社会性质的恶势力团伙有多久了?”
“厉秋近年是虚岁41,周岁39,是八六年初,也就是十**岁的年龄就出来‘玩’了。当时跟他在一起的有个叫薄刚,还有个叫什么德子的,剩下的四五个我都不记得名字。厉秋跟他们都是很铁的关系。我们这些个,都是跟着他弟弟厉毅的,平时也不怎么常见厉秋。厉秋和我们也隔着心,他们那伙就属于‘党内有党’……”
“放屁!不准你开政府的玩笑!”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的意思就是说,他们好比内阁,而我们这些外围的,他们根本不交心,只是把我们当雇佣军,所以我们也只按照命令那报酬,不参与他们内部的策划活动。虽然我妈是他小姑,但我们之间差了接近十岁,说不到一起去。厉毅今年大概有33岁吧,我跟他比较说的来。自从厉秋……04年底去了广州,再也就没回来。他拿五六个伙计也都没什么信儿了。可厉秋人不在烟州,威风还在,厉毅仗着哥哥的名声,就继续采砂……哦,应该说是非法采砂,我就帮他招揽榜首,一共……一共大约是二十来个人吧,都是年轻人。”
“厉秋和他弟弟的感情怎样?”
“那没说的。厉秋为人……怎么说,心狠手辣吧,而且很有商业头脑。厉毅就不行,办事有些莽撞,也不懂做买卖。96年,厉秋先通过关系让他进了事业单位,可谁知道厉毅跟领导骂起来了,还给了领导几巴掌。所以厉秋只能让他下来,先给他办了个服装铺,然后又弄了个音像店,结果都赔了。厉毅还是锲而不舍地继续给他找出路……”
“那就这么说吧,”陈公达总结道,“厉秋要是知道他弟弟被人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杀害,那他会有什么反应?”
“这您还猜不出?厉秋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过去厉毅不知为什么被人砍了,厉秋立马带着人绰着大片刀满市区找那伙人报仇。这次他要是知道弟弟死了……那他……他非血洗烟州不可!政府,我可没夸张啊,真的有可能的!按照他的性格……”
“你能说说,”沈颀清了清嗓子问,“说说厉秋都跟社会上哪些人有仇么?或者说,你交代一下厉秋从发家至今,都做过哪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比如与人斗殴等等。你不要有所隐瞒,一会儿我们会问郭世勇相同的问题,如果你所说的与他的供词一致,那政府会为你记一功,将来在你判刑时可以为你提供帮助,酌情减少你的刑期。可你要是可以撒谎,知情不举,那就真的没人能救得了你了!”
“我明白!明白!”纪大远抖了抖额顶上的汗珠,“厉秋91年卖假烟,当时假烟是丰宁区的老大赵天心垄断的,厉秋就和手下一块儿去埋伏赵天心,虽然没成功,可这一下出了名了,因为当时烟州地界上敢跟赵天心叫板的人可不多。……再就是93年吧?当时有个包工头承包了海边一项工程,这时候有人来找他麻烦了,这人名叫……哦,沐春,是个专吃工地饭的黑工头。沐春从外地购了把猎枪,把那个包工头的腿给砸断了。那包工头是厉秋的小学同学,给了厉秋五万块,请他报复沐春。因为沐春也是个毒人,而且跟本市的一个老大关系很不错……我说了这人的名字你们可不要追问其他的,那个大哥叫邢坤,不管他是不是什么著名企业家,反正当时在‘圈子’里他很有道。厉秋比较忌惮邢坤,没直接动手,而是找人把沐春的司机李胜欢扎了两刀。沐春火了,领着他那个破民工队浩浩荡荡地吆喝着找厉秋决斗。厉秋没办法,就请了烟州的老大??我说了您可别生气,是……秦伯乾。他出面跟邢坤说了说,厉秋和沐春就找了地方摆了桌酒,勉强握了手,这才拉倒。沐春赔给那个被他打残废的包工头两万块钱,当时死个人就是一万了事,两万就不少了。厉秋也赔给李胜欢六千块钱,李胜欢顺便也替沐春蹲监狱,说那一枪是他打的,身上又有伤,其实就是保外就医,蹲监狱也没遭罪。不过从此以后,厉秋和沐春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秦伯乾和邢坤也在暗暗较劲了……”
第九十七章 迷雾重重 '本章字数:365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7 08:39:23。0'
陈公达当然晓得秦伯乾是个什么人,他性情耿直,一向对秦伯乾的儿子秦朗混入警察队伍而且是刑警队里极为不满。可现实情况是,无论多耿直的人也都要吃饭。无论是本区副局长董炎还是丰宁区的副局长吴国琛都对秦朗比较放纵。好在秦朗在警队这些年,并没有做出什么违反警察原则的事情,而且还为警局包揽了全新的液晶电脑,并买了三辆三菱吉普。当然,谁都知道这是秦伯乾花钱买的,可秦伯乾跟市委书记岳衷怀称兄道弟,而且在省里还有保护伞,谁还敢查他?
为了转移话题,陈公达又问:“你就先具体说说厉秋非法采砂过程中,有多少仇人?”
“这不好说。采砂的船主之间都有仇,同行是冤家嘛,非法行业的同行就更是如此了。比如那个付葵生,老早老早就跟我们不对盘。但总算是不敢和厉秋正面抗衡,可厉秋走这两年,厉毅一个人可真罩不住。付葵生越来越大胆,甚至敢公然跟我们在江面上对峙。所以吧,今晚我们就越好了出来在码头上会会,把新账老账一起算个清楚。谁知道他爽约,一晚上没来……所以……”
“我不是有意要引导你,不过我看你提起付葵生名字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愤慨之情。那么我想知道在你主观上认为有没有可能是付葵生干的呢?”
“啊?”纪大远瞪大了眼睛,眨了半天,“不……不大可能。他没有这个必要啊,我们之间斗来斗去,也就是打几架,从来也没有打死过他们的人。就算是有过节,他也没可能下这个狠手,再说……这玩意也不符合逻辑,他要真想杀人,那还约我们出来见面干嘛,这不多此一举吗?在都知道我们有矛盾的情况下还公然下手,那不就表明了他嫌疑最大了吗?挑时间也不能挑这当口啊。他再笨也不会这么干。”
“那会不会是他想要先把你们的主力支开,调你们大部分人去码头,然后再集中人手去找厉毅?厉毅没了你们就是单枪匹马,很容易被埋伏。”
纪大远想了好久,才支支吾吾地说:“不对……他没这个智商,最主要的是……他绝对没这个胆儿。他也就是个农村泼皮,算不上黑道。就算是黑道上的,像秦伯乾邢坤姚金顶那样的大哥级人物,也不见得都敢杀人吧?起码犯不着。真敢杀人的也就是八十年代末的一个叫梁波的。在这之后,还没听说谁敢要命的。再说了,小学毕业的文化,他连开枪也不会,还能用什么高科技手段杀人?他就算亲口告诉我是他杀了人我也不会相信。”
“那有没有可能,给你们下战书的并不是付葵生?你们被砸店里的服务员应该从没到过江面或者码头参与你们的采砂,也就是说他们不会认识付葵生以及他的手下。有人假冒的嫌疑也是不能排除的。不过你放心,付葵生的嫌疑现在理论上最大,我们早就派人去提他了。”陈公达顿了顿又说,“你写一份关于厉秋的详细资料给我,尤其是他结下的仇。不光是在黑道上的仇,还要看他有没有欺负过老百姓、外地打工者等。杀人犯不一定就是黑道上的人。另外,你上次说厉毅曾经被人砍过,是被谁给砍了?”
“不知道……有人说是单城县的成四海和蔡立干的,可……可现在到也没有证实。成四海已经被抓起来判刑了不是吗?蔡立也跑路了……”
陈公达站起身,对沈颀他们说:“看着他写,再提审一遍郭世勇。”
“队长!”沈颀诧异地问,“你去哪儿?”
“我得把这事向董局汇报,然后上报市公安局,请求批准到监狱探视成四海。”
全咏志已经离开了烟州,去滨都的一个亲戚家住。鲁蓓知道他不过是受人指使打架斗殴,抓起来最多也就是关几个周,也没放在心上。当时全咏志临走前留给她三千块让她先花着,鲁蓓很贤惠地拒绝,说没事,我有父母呢,你出门就算是亲戚也得明算账,把钱都带上吧。全咏志很感动,说你受委屈了,等我三年,回来我马上和你结婚。咱再也不沾这日子了,一起去南方做买卖。鲁蓓不解地问为什么要三年,为什么要去南方?你也没多大的事儿啊。全咏志脸色变得死白,兜着嘴唇嗫嚅了半天,说,我不是去躲警察。你多保重,多替我说两句好话,兴许我就真的没多大事儿了。鲁蓓听得莫名其妙,也没多说什么,她只是隐隐地感到不安,具体究竟为了什么自己也形容不出,就是觉得这场断头谋杀案也许没那么简单。
由于沐春在94年之后,再也没跟厉秋有过来往,再加上本案的动静极大,又要提审成四海,如果连续惊动诸多黑道上的老人,警局恐怕难以维持人手,于是陈公达打算一个一个地来。可他辛苦地去了趟滨都的监狱,却无功而返,原来成四海得了场大病,在医院里治疗,好像非常严重,熬不过半年。但总算另一方面取得了成就,当日下午,付葵生一伙七人就被全部逮住。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