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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丹在博特拉赫房子里的财产已经所剩无几。他的丰田皮卡早在一年前就坏掉了,现在停在邻居家的谷仓后面动弹不得。车上的水泵坏了需要换新的,可是他找了好几个月都没找到能用的。
到了这天晚上,除了丹之外,镇上已经空无一人。根据收音机上的消息,他估计自己还有一到两天的时间备战。
丹选择了距离博特拉赫镇中心一千八百码,东南方向一座小山的军事制高点。从这个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山谷。为了把他最宝贵的两支长枪和其他装备搬运到这里,丹跑了三个来回,累得够戗。他花了二十五分钟时间把带来的两把枪拆开、清洗、上油,然后重新组装,装好子弹。最后一步是用镜头纸和骆驼毛刷子擦拭瞄准镜。一个月前,他刚刚校正了枪上的瞄准点。
这两支枪,一支是玻璃钢枪身的麦克米伦。50口径单发步枪,这支枪还有八十五发子弹,另一支是配有绿色合成材料枪托的温彻斯特。308口径斯泰尔SSG狙击步枪。这是一把标准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SSG步枪,配有前后双扳机。危机来临之前两年,丹给它加装了三到九倍“崔基肯”瞄准镜,配有56毫米物镜。这种瞄准镜配的十字瞄准线是用装在毛细管里的放射性超重氢照明的,通过调整开关到不同位置,可以迅速切换绿、红和琥珀色。在白天,也可以设置成标准的黑色,或者洋红色,这种时候利用瞄准镜后端透射进来的自然光源达到变色效果。丹经常说,“崔基肯”瞄准镜是仅次于星光瞄准镜的夜战瞄准仪器。他对SSG步枪的另一项改造,就是加装了DTA牌三芯防火帽。危机爆发很久之前,他把这支枪的枪管送到俄勒同州的霍兰德商店去加工,店里的人给半截枪管画上了二十八条细线,还安装了具有专利技术的枪口减震器。丹并没有那么热衷减少后坐力,他更关心防火帽之类的东西。但在“和平时期”,购买防火帽会引人怀疑,所以他平时只安装减震器,以免别人议论。但他始终把DTA防火帽放在枪盒里“以防万一”。
天黑的时候,丹刚好完成了枪支的清理,他展开睡袋,马上就沉沉睡去。第二天,他花半天时间给自己挖掘了一个狭小的射击位,并用军品“钻石”牌伪装网把这个位置隐蔽起来。然后他又跑到后山半山腰,挖了一个五英尺长,十英寸宽,二十英寸深的小沟。他把澳洲制造的SSG步枪装进麦克米伦步枪的盒子里,放在小沟旁边,只上了一道锁,然后,他在下一座山头四分之三高度的地方选了一个备用射击位,挖好了第二个“狐狸洞”。丹完全累瘫了,好在这几个洞都没有碰到巨大的石头,最多也就拳头那么大。他正好赶在天黑之前完成了第二个射击位的伪装工作,用掉了剩下的半张钻石伪装网。他把背包留在这个洞底,在黑暗中静静走回首选射击地点。到了之后,他裹上外套,盖上些厚衣服,很快就睡着了。
天刚亮,丹就醒了,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用望远镜仔细观察附近的动静。小镇和周边地区都很平静,但可以听到榴弹炮和迫击炮的轰鸣声从西南方向的远处传来。丹双膝跪地,静静地祈祷。他默默念诵着祷词,然后又一次远望博特拉赫和周围的乡村公路。又祈祷了一会儿,他站起来,点头握拳为自己鼓劲。他对麦克米伦步枪的瞄准点很有信心,上次校正之后,这把枪始终装在坚硬的塘鹅牌步枪盒里。他对SSG步枪的担心要更多一些,枪是用肩带背上山的,尽管他已经刻意留心,尽可能避免碰到瞄准镜,不过还是觉得,如果能试射一下更有信心。但现在敌人近在咫尺,他不愿因为枪声暴露了形迹。
丹拔出自己最喜欢的特立尼特渔夫刀,那是汤姆死后留下的。他默默凝望着刀柄上的鱼形图案。这把刀对他来说,意义远远超过其他财产。后来他削了一根萝卜,作为自己的早餐,同时继续观察动静。然后,他吃掉了一个小圆面包,用望远镜观察一会儿之后,又吃掉了两块鹿肉干。他再次拿起望远镜。这次,他在西边发现了漆成土色的摩托车,正在向小镇接近。他仔细观察敌人的动向,并抽时间喝了几口水壶里的水。几分钟后,他开始看到步行的步兵,正沿着马路两侧向博特拉赫开进。他把渔夫刀在裤腿上蹭干净,放回棕色刀鞘里,刀鞘上印着“马太福音4:19”。
敌人越走越近,丹用“唾液法”检查风力,他用唾液把手指弄湿,但是感觉不到明显的风。他满意地笑着点头,看了看远处山谷中的树木和车辆扬起的尘烟,也看不出有刮风的迹象。“今天是非常适合射击的好天气。”他自言自语地嘟囔道,然后戴上了耳塞。当敌人的士兵和车辆马上就要进入最远射程的时候,丹在枪口下方洒了两壶水,以免有尘土扬起,暴露自己的位置。他趴在巨大的步枪后面,打开了瞄准镜,开始寻找最有吸引力的射击目标。敌人的车辆有各种古怪的车型:美国产焊马,有的还涂着伊拉克战场的沙漠迷彩;老旧的两吨半载重量卡车,也是美国产的;还有像是俄罗斯BTR70的轮式装甲运兵车。
距离最近的步兵还在一千三百米之外,最近的车辆还在两千米外的时候,丹打响了第一枪。他瞄准最近的步兵,接着又射击更远处的车辆。子弹飞行的时间,到最近的目标大约一秒钟,到最远的目标要长得多,足以让他调转枪口,在子弹击中目标之前攻击下一个目标。他这样断断续续射击了二十分钟,有时停下来休息一会儿,重装一下弹匣。打了三十多发都没什么效果,然后才有第一次斩获。那是一名信号兵,在一千二百码多一点儿的距离外。丹宣布:“这次肯定把对手干掉了。我不会给自己清点‘疑似’战果,也不会费神去猜测在卡车和运兵车里面干掉了几个。”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有人在听着似的。
第二个确定无疑的战果是一名突前巡逻兵,骑着摩托车。驾驶者被打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摔得尘土飞扬,不过还是没有明显的风。“两个了。”丹一边数,一边拉好麦克米伦步枪巨大的枪栓。
停下来换好弹匣之后,他又开始射击走路的步兵,现在有些人已经在九百码之内,这个距离对丹来说,接近程度已经算很理想了。对瞄准效果有了信心,他开始一枪一个地扩大战果。
“三个,四个,五个。”
他给步枪换好弹匣,然后注意到自己的弹匣已经是空的比满的要多。他停下来几分钟,重装弹匣。“狐狸洞”底部的。50口径子弹壳发出轻微的撞击声,丹满意地微笑着。做了几轮深呼吸,活动了几圈肩膀之后,他再次调整好瞄准镜,继续射击。
瞄准镜对准了一名士兵的胸口,那个人带的武器好像是火焰喷射器。麦克米伦一声脆响。“搞定,六个。”
丹发现,有名尖兵已经接近到了六百五十码距离,对他的。50口径步枪来说,这个距离内击中目标真是易如反掌。“七个!”伤亡数不断增加,敌人终于开始警觉,他们推进的速度放慢,开始走走停停。步兵已经进入开阔地带,距离也不远了——至少对这把麦克米伦步枪,他们现在是很好的活靶子。
丹迅速打空了三个弹匣。敌军还没有搞清楚他的位置,只知道他大概在正南方向,但却看不清子弹的来路。丹的身体大部分藏在“狐狸洞”里,露出来的部分也伪装得非常巧妙。
丹再次开始装弹匣的时候宣布:“刚才至少打中了八个,加起来总共十五个。”
他一直留着四个弹匣的轻型穿甲弹,准备对付装甲运兵车,现在它们已经到了距离九百码左右的位置。丹用不到十分钟打空了这四个弹匣。只有一辆运兵车停了下来,但是他知道,自己至少击中了三辆BTR70型装甲运兵车的后部和侧面。运兵车盲目地还击,14。5毫米和7。62毫米口径机枪胡乱向山上扫射。有几颗子弹的落点在五十码之内,打在岩石上砰砰作响,丹听着也有些紧张。
他用剩余的穿甲弹又装了两个空弹匣,继续射击,目标集中在距离最近的两辆装甲悍马越野车上,两辆车都突然停止了前进。
狐狸洞里的子弹壳现在已经没过了脚踝。丹低头一看,吃惊地发现自己只剩两发。50口径子弹了。他用这两发子弹瞄准九百码开外一辆载重两吨半的卡车驾驶室,第二发,也是他的最后一发子弹击中之后,那辆车冲进路边的壕沟,然后侧翻在那里。丹得意地笑了。
现在,步行的士兵已经非常接近,足以听到他们的喊叫声。有些轻型武器的子弹打在狐狸洞周围的岩石上,前后方向都有,激起一团一团的尘土。丹估计,距离最近的敌人已经不到五百码,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十点刚过。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转移,这样才能保证与敌人保持一定距离。
他轻轻收起步枪的两脚架,放在狐狸洞旁边,然后慢慢解开伪装网。他知道,任何幅度过大的动作都可能会被近处的敌人发觉。丹把那支巨大的步枪揽在臂弯里,利用周围的灌木丛作掩护,一步一步小心地挪动到山顶。过了山顶,脱离敌人的视野之后,他马上开始弯下腰猛跑。
在山脊另一侧的半山腰,丹小心地把麦克米伦步枪放在自己昨天挖好的土沟旁边。他按下对应的按钮,把步枪的扳机组件拆下来,放在后面裤子口袋里,然后取出SSG步枪,把麦克米伦步枪放进枪盒。他把所有闭锁件扣好,确保枪盒密封完全,然后把它埋到土沟里。接着,丹把昨天备好的一根大木桩滚到小坑上方,这活儿千得很吃力。“别担心,小宝贝,我过几天就来接你。你的个头儿太大,没办法带着你跑来跑去,而且我的。50口径子弹也已经用光了。”说完,他抓起SSG狙击步枪,继续向山下狂奔。
再次停下的时候他已经气喘吁吁。现在,他在下一座山头四分之三的高度,距离刚才的射击位置大约九百码,这是他昨天准备的二号作战地点。这里有他的背包和两壶水。他刚刚把SSG步枪摆放到位之后卧倒,敌军士兵就已经越过了刚才他撤离的那个山头。丹休息了一分钟,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慢慢挑选优先射击目标。除了胳膊有些酸痛之外,他现在感觉很好。这次他击中的第一个目标正在举手示意大家“前进”。丹一枪就击穿了他的胸膛:“十六个,我都快成超级杀手了。”
他有条不紊地拆下弹匣,把打空了一半的子弹补满。有时间的时候,丹喜欢“打一枪,补一发”的弹药装填方式,这样随时都有满满的弹匣应付_然变故。他共有二百发国家射击比赛级别的子弹,全都装在硬纸盒子里。他随身带着七个五发弹匣,子弹药量一百六十八格令,可以用于SSG步枪。平时他通常只准备两个满弹匣,以保护弹匣中的弹簧弹性。但是今天,所有弹匣都是满的。他只有一个十发弹匣,里面装的是穿甲弹。尽管装弹量大,丹却并不喜欢那些十发弹匣,以前他还有另外两个十发弹匣,都因为机械故障退还给了工厂。他听其他SSG步枪的使用者抱怨过同样的问题,其中包括资深枪械玩家杰夫·库柏上校。既然这些弹匣那么不可靠,丹觉得还是选择更耐用的五发弹匣比较合适。
丹注意到一名军官闪亮的银质帽徽,马上一枪把他放倒。他嘟囔道:“真是个大白痴,上战场还戴银帽徽,找死。现在我干掉十七个了。”
他又打中了两名试图维持行进秩序的敌军士官。“十八,十九!”他又换上了一个新弹匣。
在峡谷的另一边,敌军步兵愣在了原地,然后就开始转身逃过刚刚翻越的山头。有个家伙一边跑,一边还把步枪丢掉了。
敌军逃窜的时候,丹的斩获只有一个,是一名步履蹒跚的机枪手。中枪之后,那个家伙躺在地上惨叫。丹又给他补了一枪,为了早点儿结束他的痛苦挣扎。“二十!”
听到敌人发出撤退信号,知道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打扰,丹就动手重装了所有弹匣。然后他背起背包,关上步枪保险,悄悄转移到六百码外,选了东北方向一座环形小山的军事制高点隐藏起来。他把伪装网支好,安顿下来,估计了从这里到周围各个位置的距离,调整好步枪,然后抽时间吃掉一份军用速食,喝了几口水。天色渐晚,他又把步枪彻底清洗了一遍,检查好瞄准镜,太阳开始落山了。丹自言自语地说:“这帮胆小鬼究竟要多长时间才能准备好发动进攻呢?”敌人终于再度出现,这次他们更加小心谨慎,进攻方向也变成了从北面接近。这个方向对丹很不利,因为直到距离只有四百五十码的时候,敌军才进入他的射击视野。“太近了,不好办!”丹对自己说。通过瞄准镜,他可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