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策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深夜2点。
薛野那天夜里到底在哪?红姨为什么要对我撒谎?这些疑问迫使秦策打开了自己的奥斯汀轿车,毫不犹豫地跟踪在红姨身后。
绕过了几个路口后,红姨的福特在一幢带有红色尖顶的小洋楼前停住了。小洋楼是法式的,墙面上缠绕绕着青青蔓藤。
等她进了洋楼,秦策也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侧着身体跟踪过去,最后壁虎一般地贴在了墙上,小心翼翼地向窗子里张望。
窗子里的壁炉正烧着炭火,光线明明灭灭。
把手枪藏在比目鱼肚子里的那个“丫环”站在红姨面前,一身紧身的黑衣,头发披散着,别有一番野性动人。
红姨发出了谄媚的笑声:“花堂主,您放心,我和小凤仙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帮薛野说话,您千万放心,咳咳,今晚小凤仙好像受了点伤,这是您派人干的吗?”
“我干的,因为我觉得死人更能够守住秘密。”“丫环”轻轻地摇了摇手中的酒杯,暗红色的葡萄酒随着她的摇动很有节奏地在杯底来回滑动着,带出一圈圈淡淡的酒痕。
红姨吓得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花堂主,但是……您该不会连我也会一并杀死吧?”
、第十二章 土司家族也参与进来?(1)
第十二章土司家族也参与进来?
“丫环”把一张存折拍在了桌子上:“红姨,我们是老朋友了,如果我要杀你,你大概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红姨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这笔钱你先拿去,替我们组织把万春楼打理好,明白吗?”“丫头”不动声色地说。
“但是小凤仙……”红姨一边收起存折,一边心惊胆战地看着“丫环”。
“她还是死了比较好,因为看得出,她很喜欢秦策;而秦策又是张家灭门案的负责人,薛野的朋友!”“丫环”冷冷地说着,“总之你管好你自己吧,小凤仙的死活让我来做主就行。”
“是,是,是……”红姨搓着手,不停地点头哈腰。
“好了,不早了,你可以走了!”“丫头”不耐烦地挥了挥左手,右手却举起了荧光闪闪的夜光杯,仰头,一饮而尽。
壁炉里的火苗在她背后疯狂舞动,衬得她整个人都如火焰女神一般。
红姨一边继续装笑,一边胆战心惊地退出了小洋楼。
秦策见此,也蹑手蹑脚地返回到自己的轿车里,然后快速地发动了车子,“呼”地绝尘而去……
第二天一早,秦策就从特勤处拉来了十几个人,把整幢小洋楼团团围住。
“长官,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整个地方,苍蝇都放不走一只!”李副官兴奋地说。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秦策一边往洋楼里张望,一边问李副官说。
“不知道,长官,所有的百叶窗都放下了。”李副官茫然地摇了摇头。
“好吧,我们的动作要快,要轻!大家各就各位,五分钟后行动。”秦策一边朝手下们挥手示意,一边开始向洋楼移动。
特勤处的人马有些拿着望远镜,有些拿着催泪弹……
最后秦策一声令下,摧泪弹同时向房子楼上楼下的窗子投掷进去,同时,前后的房门被也用力地砸开了。
当秦策敞开的前门跑进去时,大厅里充满了辛辣的烟雾,但是由于门窗都已经打开,烟雾很快就消失了。
“长官,都搜遍了,没有人!”李副官沮丧地前来汇报,然后把一块墨玉吊坠拿到了秦策面前,“但是,我们去发现了这个!”
秦策接过吊坠,发现玉器的正面刻着木天王三个字,而反面则刻着一段细如蚊足的“木公家训”:学书学礼,忠君至恳,孝亲至勤,爱民至专,祀神至诚,训子至要。此五者,蓄诸内而行诸外,垂诸子孙,庶几永久无替。凡我子孙,受朝廷世袭美官,拓边守城,不可有动挠患,以遗天子忧。
“是木氏土司家族用的东西?”秦策皱了皱眉头。
所谓土司,就是元、明、清各朝在少数民族地区授予少数民族首领的世袭官职,用以统治该族人民。说穿了,土司就是个土皇帝,但他们却有顶着中原皇帝的封号。
现在很显然,这段家训即是木氏土司家族的道德行为准则,又是木氏几代首领总结了自己民族艰难曲折的历史发展,在滇、川、藏这一复杂的政治生态中,深谋远虑的政治思想的结晶。
难道……这个杀手组织和土司家族也有关系吗?想到了这一点,秦策顿感头大。
他看了看手表:“好吧,既然抓不到人,那我们先回保安司令部吧,今天卢司令还要开会。”
……
秦策走进保安司令部会议室的时候,里面的圆桌边已经坐满人了。刘丰当然也在座,还朝着秦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卢司令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侍从官。
卢司令五十出头,额头上有几条浅浅的皱纹,但精神很好,不知道的人往往会以为他只有三十来岁。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急把你们叫来了吗?”卢司令走到桌前,并没有坐下,其他人见状,连忙都站了起来。
卢司令扫了众人一遍,突然加重了语气:“刚刚接到消息,□□已经渗入到云南,并且和木姓土司家族有所勾结,而且,听说他们还跟这里的一个杀手组织有来往……”
黑衣杀手组织?秦策没由来地想到了那个被红姨称为“堂主”的女人。
卢司令的话还在继续:“你们在座的,都是□□培育出来的□□,是国家的栋梁……”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配合地将身体挺得笔直。秦策望了刘丰一眼,见他正襟而立,一副恭听训示的样子。
卢司令招了招手:“大家都坐吧,我还有一件事要讲,现在东北的局势很不稳定,日本人对我们虎视眈眈。但总裁(蒋介石)说了,攘外必先安内,我们云南方面跟日本人没有直接接触,因此必须处理好内部的事情……”
卢司令见秦策脸色有异,便指名道:“秦处长,你在想什么?”
“司令!”秦策起身立正:“我在想该如果了结张家的灭门案件,以给□□以及法国人一个交代。”
“恩,那桩案子你查得怎么样了?”卢司令点头问道。
秦策望着卢司令认真地说:“倒不是我徇私,但根据我的调查结果,薛野不是凶手!”
卢司令满意地点了点头,毕竟,薛野的后台很硬,他也不希望薛野出什么事情。
卢司令不动声色地望着秦策:“那你认为凶手是谁?”
秦策整理了一下思路,认真地说道:“就是您提到过的那个杀手组织,他们甚至想杀掉最后一个接触薛野的人,万春楼的头牌小凤仙。”
卢司令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赞许,用手势示意秦策坐下,缓缓说道:“如今各位也知道,国际形势很严峻!总裁的意思是,我们很可能会跟日本人开战,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讨好法国人和英国人,因此我希望你们不要有负□□的栽培和总裁的重托!”说完,他就起身向外走去。
侍从官挥了一下手:“诸位,今天的会议暂时开到这里,稍后司令会针对各位的工作进行安排。”他转向秦策,“秦处长,请跟我来!”
、第十三章 和美人拼拼心计(1)
第十三章和美人拼拼心计
秦策跟随侍从官转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偏僻的小跨院。这个小跨院楼台水榭,雕栏粉砌,别有一番景致。
秦策无心观景,匆匆忙忙地转了一个弯,见卢司令背着手站在水榭前,连忙上前轻声叫了一声:“司令!”
“唔,你来了,坐!”卢司令伸了伸手,让秦策在石桌边坐下。
秦策点点头便坐下了。
卢司令转过身,背对着秦策,缓缓说道:“依形势看,这世界真地要乱了……”
秦策立刻站了起来:“请司令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卢司令换一种口吻:“听说你和一个交际花走得很近?”
“小凤仙?”秦策一惊,连忙正色说:“我工作都来不及,没时间没乱搞女人!”
卢司令微微地点了点头:“没什么事情了,你可以走了。”
秦策见卢司令挥了挥手,便又敬了一个军礼,转身离开……
走出省保安司令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秦策看了看天色,便往寓所匆匆而去。
但刚走了一段路,他就感到身后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普通汉子总是出现在不远的地方,时而佯装等人,时而佯装逛店。
被跟踪了?预感到了这一点,秦策连忙往人群里钻。
果然,那汉子也钻进了人群,丝毫没有收手的苗头。
秦策索性一个转身,亮出了自己的证件:“你被逮捕了。”
汉子见自己跟踪秦策的事被对方发现,便转身就逃。
秦策连忙奋起直追,转眼就绕过了两个路口。
忽然,秦策灵机一动,一个纵身就翻进了路边的一幢平房的屋顶上。
汉子卖力地奔跑着,但却也很快发现追赶他的人不知去向。
松了口气,汉子这才放心大胆地往回走去,然后又拐入了一条小巷。
如果不是我佯装追丢了他,他必然不肯带我去什么要紧的地方!秦策志得意满地跳下了屋顶,再一次跟踪起这个汉子。
果然,汉子一路出了昆明城,在城北郊外的一个凉亭前停下脚步。
由于年代久远,凉亭上的匾额已经遥遥欲坠,匾额上“十里亭”三个字也已经锈迹斑斑。
凉亭的周围长满了各种各样的热带长草,还有几棵榕树根盘枝连。不过这样对秦策这样渴望隐藏的人来说就求之不得了。
汉子进了凉亭就向一个黑衣女人抱拳施礼。毫无悬念的,这个身材火爆的辣妹就是红姨那天拜见的女人,也是对小凤仙痛下毒手的女人。
由于距离太远,秦策也听不到黑衣女人和汉子说了些什么,但他也不敢贸然地闯进凉亭,因为他坚信凉亭周围必有埋伏,埋伏的人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他离凉亭太远了,就是动手也未必能抓到他。
太阳渐渐西沉,黑衣女子时不时地四处张望,终于,她先沉不住气了,背起手来转身飞掠而去。
她一走,她布置在凉亭周围的黑衣人暗哨也都开始认为秦策并没有追来,便也站起了身,准备跟上去。
、第十三章 和美人拼拼心计(2)
“嘭、嘭!”两声枪响。
两个黑衣人还来不及转头,脖子便被秦策的子弹洞穿了。
把秦策引到此地的汉子反应稍快,身子一滚,躲过了秦策的第三颗子弹,并反手对着秦策开了一枪。
但这汉子的枪法终究比不过秦策,人未起身,一颗子弹就透入了他的胸膛;而秦策却腰部一缩,躲过了他的子弹。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也都反应了过来,扑向秦策的同时子弹激射而出。
秦策一个凌空滚翻,子弹都从他身下飞了过去。而等他再落地的时候,已经到了那两个黑衣人的面前。
他不再开枪,左手一拳击向左面的黑衣人的鼻子上,而右腿飞踢在右面那个黑衣人的下阴。
最后两个暗哨倒下去之后,刚刚离开的黑衣女人也来到了秦策面前,事实上就算她不返回,秦策也会追赶上去。
“我以前很奇怪,为什么秦处长年纪轻轻就能身居要职,现在我明白了,你确实很厉害。”黑衣女人的美眸中流露出几分赞赏,左手里小巧的德制PP手枪已轰然出击。
果然,她的右手已经在万春楼里受伤,所以只能左手握枪!
“你也不差,彼此彼此。”秦策连续几个侧翻,躲过了黑衣女人的一连串子弹……
在黑衣女子准备换上第二个弹夹前,秦策断喝一声,欺身上去。他确信对方的左手枪奈何不了他,因此也把枪扔到一边,右掌直接切向了对方的下巴上的神经聚焦处。
黑衣女子神色一慌,脚下步伐一乱,对着秦策的眉心后方的大脑中枢处猛放了一枪。
秦策轻而易举地侧头让过了子弹,但他切到黑衣女子面前的右掌也慢了一步,让她矮身躲开了。
秦策俯身向下,双手变拳,左右开弓,在对方胡乱地射了几下后就砸飞了她那把PP手枪。
黑衣女子急了,左手疾快无伦地在腰间一摸,一条黄黑相间的金环毒蛇吐着信子袭向了秦策。
“拍!”秦策用两根手指夹在了蛇的七寸之处活,生生地把蛇给掐死了。
黑衣女子心中一惊,刚要后退,但秦策已经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黑衣女子惨呼了一声,身体一软,柔柔地瘫倒在地。
秦策立刻横抱起她,往昆明城里走去……
晚上的抱着一个女人还能去哪?秦策苦笑着,只好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把女人按倒在□□,秦策看了看钟,发现已经是十点多了。
给自己冲了杯越南咖啡后,秦策又不放心地把被单撕成长条,捆在了女人的手上,然后才走入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当他把粘稠的皮蛋粥煮好的时候,女人也醒了。她看了看身上完好无损的衣服,心中不禁有几分感激。
秦策毫无表情地盛了碗粥,端到床边,用小勺子送向了女人的嘴巴。
女人扭过头,她不肯吃。
秦策只好自己先喝了一口碗里的粥,以示无毒,然后才一口一口地喂给了女人。
“你为什么要杀小凤仙?是因为薛野的缘故吗?”秦策认真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