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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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分机-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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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巴贝奇的设计太过超前了,至少超前了一个世纪,当时的工业水平制造不出差分机需要的精细零件,更不要说,为这样庞大的机器提供及时持续稳定的动力了。终其一生,巴贝奇都没有能够制造出他设计的差分机。虽然他的理论研究为后世的计算机发展奠定了基础,但没有制造出差分机,也殊为遗憾。

幸好,我们还有小说。

摆在你面前的这本《差分机》中,巴贝奇成功地制造出了用蒸汽机作为动力的差分机。有了差分机,历史就变得不一样了:拜伦没有死在希腊,而是成了工业激进党的领袖,高居首相之位;济慈不是写诗的,改行当了“影像程式设计师”;工业激进党把持了英国政坛,在他们的操控下,美国没有统一,分作四个国家相互鏖战;蒸汽设备入侵到人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污染与反科技的卢德运动也因此来得比真实的历史更为猛烈…… 《差分机》的作者在小说里改变了历史,同时,他们也改变了现实。他们一不小心就创立了科幻的一个子类——蒸汽朋克。

2

蒸汽朋克(Steampunk)是一个合成词,由蒸汽(steam)和朋克(punk)两个词组成。蒸汽自然是指以蒸汽作为主要动力。朋克的来历要复杂得多,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朋克从骂人的街头俚语转化为一种音乐流派,进而在西方泛化为一种文化现象,究其本质,反叛是其核心。反,反对一切,反社会,反宗教,甚至反人类。这便是朋克。

然而,纵观蒸汽朋克类作品,却很少看到这样极端的思想出现。与其他科幻相比,比如赛伯朋克,蒸汽朋克甚至更多地体现出对于科技的崇拜,主题上也更积极向上。朋克在哪里呢?事实上,蒸汽朋克是科技对于历史的反叛,改变历史走向的,往往是某项科技产品的超前出现,通常而言,就是蒸汽机在在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广泛使用。

蒸汽朋克的这种特质是由《差分机》奠定的。

维多利亚时期,瓦特改良了(不是发明)的蒸汽机,使英国率先进入第一次工业革命。体形日趋庞大的各种机械开始出现在世人的面前。生产力大幅攀升,也使得社会形态发生了变革。科学家和工程师受到无数人的追捧,发明和商业结合的模式也让他们获利颇丰。人们的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无论是深度还是广度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拓宽。修正旧观念,建立新意识,种种壮丽的景象都有实现的可能。

那是一个特别美好的的年代。

那是众多历史伟人群聚争论、各放异彩的年代。

那是日不落帝国的鼎盛时期,一个有着各种可能性的年代,一个细微到如同扇动蝴蝶翅膀一样的改变,也足以改变历史走向,撼动整个世界。因此,本书作者把维多利亚时期作为小说的背景,用现实化的差分机演绎出了历史的另一个版本,也在情理之中。 《差分机》出版后,深受到各方的肯定与欢迎,不少作家跟风写作,以至于形成了一波不小的创作热潮,并逐渐被主流文化所认同,甚至成为一种亚文化。蒸汽朋克并不轰轰烈烈,狂飙激进,而是以细水长流的姿势慢慢地扩张自己的领域。这是因为,蒸汽朋克最吸引人的是它独特的世界观所呈现出的独特的美学特征。

在蒸汽朋克的世界里,庄严肃穆乃至僵化的历史被改变,先进和落后并存,魔法和科学共舞,充满了以蒸汽为动力的包括飞机、飞艇、汽车、火车、轮船、潜艇甚至超大型机器人在内的各种大型机械。在这个世界里,很少有灰暗,总有一个乌托邦一般的存在,吸引着主人公和其他人积极奋斗,而毫无例外,主人公都是发明家,对机械发明有着无与伦比的热爱。这对于当前打着反思的幌子实则是反科技的思潮也是一种反动。

随着蒸汽朋克影响力的扩大,越来越多的艺术家加入,许多作品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蒸汽朋克的定义也被不断改变扩大。早先,蒸汽朋克的故事必须发生在十九世纪的英国伦敦,现在,蒸汽朋克的故事可以发生在任何地方,甚至是完全虚构的地方。小说之外,漫画、电影、游戏、手办等领域也相继出现了蒸汽朋克作品。

有人说,无论蒸汽朋克蕴涵着何种意义,它都只是一种呐喊,承载着对现实的不满和对理想境界的奢望,只是可悲的想象。我要说的是,蒸汽朋克更像是人们对于自身心灵的救赎,是用想象力构造的一块精神家园,从某种角度看来,这种异于真实的科幻世界,更符合人类的生存信仰。

3

威廉·吉布森,1948年3月17日生于美国南卡罗来纳州,少年时代十分叛逆,曾因吸食大麻被学校退学。1976年吉布森就读于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英文系,第二年毕业,获得学士学位。入读期间他选择了科幻小说课程,创作了他的第一部科幻作品。

1984年,吉布森在英属哥伦比亚大学攻读英国文学学位时,完成了第一部长篇科幻小说《神经浪游者》。这部被誉为“赛伯朋克”开山之作的小说准确地预见了网络的发展,我们今天的网络生活与小说中描写极其相似,唯一不足的或许就是小说中预言的很多技术还没有变成现实,另一方面,它又在哲学上有自己的思考。自1984年出版以来,它已在全球卖出了6500万本,并且是第一本同时获得雨果奖、星云奖与菲利普·K·迪克纪念奖三大奖的著作。

布鲁斯·斯特林,1954年出生于美国得克萨斯州。斯特林的名气主要来自他作为赛伯朋克理论发言人的角色。他在电视、报刊等传统媒体上不停地露面,宣传赛伯朋克的理论和作品,对推动赛伯朋克的发展起了很大作用。

1984年春,布鲁斯·斯特林在加利福利亚创办了赛伯朋克杂志《廉价的真理》。这份始终没有获得正式刊号的科幻迷杂志,只有短短三年寿命,却一下子成为了先锋科幻作品的宣传阵地,培养了一大批赛伯朋克作家。在这份完全平等主义的杂志上,所有作者都以网络ID或者笔名出现,以防止出现任何个人崇拜与拉帮结派的苗头,威廉·吉布森的成名作《神经浪游者》最初的几个章节,就出现在它的创刊号中。布鲁斯·斯特林是个精力旺盛的人,写作之外,他还是很多前卫活动的倡导者与参与者。

1991年,两位大师合著了《差分机》,为人们展现了一个以前从未经历过,甚至从未想像过的世界。在那个世界的1855年,在雾霾紧锁、臭气熏天的伦敦,“恐龙”马洛里博士起初以为自己是为荣誉而战,但真相披露时,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场针对针对工业激进党的无政府主义暴动的中心。

如今《差分机》已经出版22年,被翻译为多个语言版本,却一直没有中文版。对于广大的中文读者来说,一直是只问其声,未见其人,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新星出版社此次推出中文版《差分机》,填补了这个空白,完全可以说是功德一件。

对于今天的中文读者来说,《差分机》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呢?除了能欣赏到两位科幻大师联袂用宏大的想象力以及无数惊人的细节构造的一个世界一段历史外,是否会对现实有所改变呢?是否会催生出一批中国造蒸汽朋克呢?一个思想的火花往往能激发出无数的灵感来,就此而言,为什么要自我封闭在蒸汽朋克的概念里呢?为什么不能是陶瓷朋克?不能是丝绸朋克?甚至是茶叶朋克呢?

萧星寒

2013年4月





英文版序:二十周年纪念版序



《差分机》无疑是布鲁斯·斯特林和威廉·吉布森最具先见之明的作品,这两位作者都以对未来的成功预测而著称。当然,他们都否认自己有预言未来的能力。众所周知,吉布森乐于承认自己的作品属于“现代主义”而非“未来主义”;后者指的是用未来的文学技巧讲述当前的故事。

吉布森和斯特林确实为许多未来主义创造活动提供了灵感。斯特林的环境设计宣言影响了一整代的发明家与设计师;吉布森所构想的世界点燃了许多人的想象力,例如3D虚拟世界创造者、网页开发者以及其他网络创建者。但是灵感不同于预言:诺基亚的工程师以翻盖手机设计向《星际迷航》中的通讯器致敬,并不是因为这部剧集的缔造者金·罗登贝里预见了移动通讯的未来图景,而是因为电信行业的极客们喜欢看《星际迷航》。

如今,蒸汽朋克亚文化正在蓬勃发展——爱好者们穿着戏服、戴着假发,满怀激情地制作杂志(甚至刊印出来)和各种内置发条的收藏品和小饰物。他们汇集起来举办大型聚会,争论什么是“真正的蒸汽朋克”。还有蒸汽朋克乐队在俱乐部的蒸汽朋克之夜上表演。蒸汽朋克的成人玩具已经出现了。(有蒸汽朋克成人电影吗?我写作这篇序言之时尚未发现,不过我猜不久之后你就可以用搜索引擎搜到了。)

有趣的是,现代蒸汽朋克几乎完全没有受到《差分机》的影响。我参加了一些蒸汽朋克爱好者们组织的活动,我发现他们的平均年龄是二十多岁,差不多与这本书同龄。《差分机》并不是一颗“定时炸弹”,在首次付印的二十多年里等待着缺乏身份认同的一代人将它重新挖掘出来。《差分机》并没有为蒸汽朋克的发展提供灵感,而是直接预言了它的出现。

身为一个蒸汽朋克爱好者是一件古怪的事情,比身为科幻小说迷更古怪。(科幻小说迷不仅阅读科幻小说,而且还认同科幻亚文化。如果他们所在的城市里有一个“科幻角”,他们愿意住在其中。)

更古怪的是发现其他的潜在蒸汽朋克迷——或者发现蒸汽朋克这一流派的存在,因找到知音而激动颤栗——这可是非常难以实现的挑战。

或者说,在二十五年之前,这些曾经是非常难以实现的挑战。后来有了搜素引擎,所有的亚文化玩意都可以检索,变得唾手可得。吉布森和斯特林当年的作品中包含着真正的预言:当电信企业大胆预言互联网的崛起会令我们变得更加正常之时,此二人却向我们保证互联网只会令我们变得更加古怪。网络让那些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古怪分子得以穿越时空发现彼此,他们起劲地交易那些缀满皮革和黄铜的精致服饰、奇形怪状的道具射线枪和沙漠狂欢节用的护目镜。

为什么现在蒸汽朋克火了?在这个网络社会,在这个无情的全球贸易的时代?我认为答案就在《蒸汽朋克杂志》的座右铭中——热爱机器、憎恶工厂。

自工业革命以来,工厂的生产效率增长了数百万倍,但这种成就却是通过把人们栓在机器上而实现的。工匠不再需要专业技能,而是变成了工厂中的一枚齿轮,被剥夺了判断力与尊严,与其精神的韵律、周围的世界失去了联系。木匠可以选择在明媚的春日去室外,伴着鸟语花香打磨木料,也可以选择在严寒的冬夜窝在家中,偎着温暖的炉火给木板刷上清漆。但是产业工人无法决定自己的工作内容和时间,这一切取决于错综复杂、相互依赖的生产过程,而工人已经深陷其中。同样是生产一扇门,工厂的价格可以是木匠的千分之一,但是高昂的人力成本则是十分残忍且无法计算的。

究其根源,蒸汽朋克既尊崇工匠之艺,又赞美技术之盛,但它谴责工厂为了追求后者而扼杀前者的生命力。当代蒸汽朋克亚文化通常都栖息于一个架空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这一矛盾被解决了——“事物都有意想不到的用处”,造物者能够制造出令人惊叹的玩意——既体现了科技的飞速发展,有具备持久的工艺价值。如果说真有什么东西能完美地融合二者,那当属缀有黄铜装饰的蒸汽朋克USB闪存——一年之后注定会被淘汰,但是其精致的做工却值得长期收藏。

有趣的是,我们或许真的能实现这一点。我们现在有了3D打印机(或者其他的快速本地生产设备),而互联网上又有各种动手指南,教你如何完成任何物品制作过程的90%(剩下的10%由你自由发挥)。这就使得每一个热爱机器而又讨厌工厂的人都有可能创造高科技含量的定制手工艺品。

如今我们生活在一个协同工作的时代,合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简单。试想一下当年吉布森和斯特林写作这本书时的情境:他们用联邦速递互相寄送软盘,从温哥华到奥斯丁来回往返;他们用长长的传真讨论故事情节的走向。再想想如今的作家们是如何协作的:查理·斯特罗斯与我共同创作一本小说,我们只需将文本载入版本控制工具就可以实现即时合作,并且追踪所有的改动之处。

那个英雄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二十年前,快递软盘中交织着两位非凡思想者的文字,这些文字铸成了你手中的《差分机》。这本书不仅预言了一种亚文化,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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