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放肆了。”姬烨冷睨黛黛,之前的宠溺爱怜消失无踪。
黛黛懒得搭理他,心情糟糕透顶,背转身去独自生闷气。
那帝皇蛇的嗓子伤着了,火辣辣的疼,整个蛇都蔫蔫的,黛黛感同身受,扒着它的嘴帮它查看伤势,有些红肿,好在不十分严重。
“这三两天就不要吃肉了。”黛黛埋怨的戳它脑门,“笨蛋,反应真慢。”
淑妃幽幽转醒,当发现自己是躺在姬烨怀里的,她眼眶一红就落下泪来,挣扎着从他怀里坐起身,抽噎一声叩头便拜,“妃妾失态了。”竟是一句埋怨挑拨的话也没说。
好个委曲求全的贤良妃子。
“感觉如何,可要请太医?”
淑妃摇摇头,脸色尤白,眸中衔着的泪水悄然滑落,当和姬烨的目光相对,她忍不住便哽咽,踉跄起身把撒了一地的宣纸捡起来呈递给姬烨看,强笑道:“圣上,妃妾都抄写好了,您看看。”
“放在一边吧。”姬烨温声道。转身就冷了脸,“黛黛,过来给淑妃道歉。”
“哼!”小脑袋都扭到天上去了。
“妃妾不敢承主子娘娘的歉意。大抵是妃妾哪里做的不好惹了娘娘生气吧,倒是妃妾的不是。主子娘娘,若妃妾哪里有做得不对的,还望娘娘宽恕,在此,妃妾先给娘娘陪个不是。”说罢,甚是恭谨歉然的给黛黛一拜。
姬烨面色越发难看,一把拽住黛黛的手腕就将人拖了过来,“道歉。”
“痛、痛。”黛黛恼了,低头就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疼的抽冷气,淑妃看的心里直冒冷气,即便在她最受宠的时候,她也不敢伤害龙体一分一毫。
尤黛黛她凭的什么?!
妒火倏忽燃烧,她原本祥和自信的眼睛里也沾染了少许。啐了少许毒液,便是连此时的帝皇蛇也没她毒。
“你给朕松口!”姬烨又疼又气却拿她没办法,他堂堂帝王之尊总不能和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
踹她一脚,扇她一巴掌,他委实又下不得狠手。
“主子娘娘,您有气就冲妃妾来,作甚拿圣上出气。龙体贵重,关乎社稷安康,您这是冒犯龙威,您……”她哭出了声,心疼的手足无措。
待尝到了血腥味儿,黛黛猛的甩开他的手,嘻嘻一笑看向淑妃:“你呀,还不足以让我生气。”
淑妃一窒,哭声暂停,看着黛黛的眼睛,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尤家大小姐的眼睛里从来也没有她。
藏在袖中的手攥成拳,淑妃尴尬垂下了头,“不是妃妾惹恼了您便好。只是,主子娘娘怎可轻易伤害龙体,那是大不敬的。”
“是吗,是大不敬?”黛黛反身躺了下来,又拿他的大腿做枕头,“是便是吧,王,我随你处置。最好死在你手里魂飞湮灭。”黛黛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个无赖态度!
姬烨气个半死。
“李福全,拿伤药进来。”
瞪了黛黛一会儿,什么处罚的话也没说。
淑妃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透心凉。
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
被惊吓的次数多了,李福全现在反倒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伤药早已准备好只等圣上传召。
“圣上,妃妾帮您吧。”接过小瓷瓶的手都是颤抖的。
姬烨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朕无碍,玉莹无须担忧。”
一滴泪落在他手背上,温热,淑妃哽咽难忍,“阿烨,你心里果真恼了我吗?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对甘泉宫动过手脚。即便我们的孩子因主子娘娘而流产,我心里也没怨恨过她,因为我知道那一次是个意外,主子娘娘只是无心之失。阿烨,我真的没有做过。”
此时她已泣不成声,额头贴着姬烨的手背,哭的伤心不已。
“阿烨,我错了,我悔不该早早的放弃你。我以为我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你还是察觉了对不对?阿烨,我真的以为我能做到不再爱你,可是当我看见你对她那样包容宠溺时,我还是嫉妒了,我心痛了。阿烨,我错了,你能否再爱我。”
李福全是太监里的人精,早一步溜的远远的。
腿上躺着黛黛,后背上贴着曾经的爱,他面上无悲无喜,只是拍了拍淑妃的头,“朕不能给你一生一代一双人,你抽身而去是对的,不是你的错。”
淑妃心痛欲裂,抱着姬烨的手久久不愿松开,过了好半响儿淑妃才抬起头来,凄然道:“阿烨,我真的没做过。”
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伏地深深一拜,“玉莹不打扰圣上和主子娘娘的午休了,玉莹告退。”
她将经文整整齐齐码好,敛裙离去,留给姬烨一道浸满悲伤的背影。
黛黛睡了,一动不动,无声无息。
姬烨举杯浅啜,慢慢回忆那年的事情。
黛黛初入宫,贵妃、淑妃同时有孕,三人在御花园相遇,在凉亭共赏夏花,就在那时黛黛身上的一串翡翠珠项链断了线,珠子滚落一地,三人同时受惊,贵妃从石阶上滚了下来,说是黛黛推的,淑妃被珠子滑了脚摔倒在地,贵、淑二人同时流产,黛黛却只是小伤,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是黛黛下的手,就是在那一次他夺了黛黛手里的权给了贵、淑二人,从此黛黛龟缩于甘泉宫中,面上依旧张牙舞爪,内里却是吃了不少哑巴亏。
那次事件贵淑二人看似吃了大亏,却得了益处,而黛黛却是实打实的没讨着半点好处。
因当时只有她们三人在场,至今他也没查出真相究竟是什么,碍于种种顾忌,他只能和了稀泥,不了了之。
时隔多年,淑妃竟将落胎之事和甘泉宫屏风一事联系了起来,这倒是给他提了醒,贵妃对黛黛多次下死手,大抵是因那年的旧恨了。
那么淑妃呢?她既不恨黛黛,大抵是没有理由置黛黛于死地的,小打小闹的争风吃醋兴许是有的吧。
“真睡着了?”他轻拍黛黛的脸。
“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23号的。
抱歉亲们,这两天一直断断续续的头痛,今天终于好点,么么哒,欠的章节会一一补上。
头痛的毛病一直都有,大山君一直没敢去拍CT,讳疾忌医的赶脚。
不过这两天的头痛,大山君要无耻的埋怨母上大人了,我过自己的独身小日子感觉挺好的,为啥又唠叨嫁人的事情。
、第42章 绿蓑衣
彤史这官职很是有油水;后宫有权的;受宠的妃嫔们都爱通过她们打听些事儿。
哪个美人究竟得不得圣上欢心;但看实质上被宠幸的次数便可知了。
而彤史手上的《帝王起居册》便是最好的证据。
“本宫方才所述;你可记清楚了?”假山洞里;淑妃淡淡道。
“都记清楚了。”
“若贵妃那边有人来打探,你据实以告。”
“喏。”金翠交握在胸前的手捏的有些发白,“娘娘;您说那蛇为何会听从她的命令?”
“你以为呢?”只要一想到在后殿里那惊险的一幕;她就恶心的想吐。
“若有一日,本宫定下屠蛇令!”说罢;她一甩长袖转身离去。
永乐宫中听说了淑妃的狼狈,贵妃吃进嘴里的荔枝一霎吐了出来,“消息可真?”
“千真万确。”跪在地上的蓝蝶心有余悸,建言道:“娘娘,淑妃被蛇惊吓,您说是巧合还是受了谁的指挥?难不成淑妃身上也被下了某种香粉?”
“淑妃是个谨慎小心的,瑶华宫更是被她整治的铁桶一般,连本宫想在她宫里安下钉子都无比艰难,更遑论在她身上下药了,不可能。”毕竟是和淑妃斗了多年的人,这点把握她还是有的。
粉蝶往脚踏上一跪,挤开蓝蝶,拿起小金锤来一边给贵妃捶腿一边道:“依奴婢看,说不定是主子娘娘秘密修习了某种能够控制蛇的术法。”
蓝蝶暗恨,忙跑到另一边去给贵妃捏肩,谄媚道:“奴婢倒觉得主子娘娘变化很大,只看她走路那姿势,扭来扭去跟没骨头似的,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蛇妖转世呢。”
贵妃心中豁然一亮计上心头,“去,召康郡夫人入宫,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被自己母亲修理了一顿,她现在有所收敛,不敢擅做主张。
芙蓉池畔有蓬莱仙岛,岛上有蓬莱阁,阁子周围遍植桃花,偶有水雾飘来,盘桓于雕梁画栋间,便是烟气缭绕一派仙家气象。
圣上宴请,那是好大的恩宠。尤家来的有忠义王尤江,兵部尚书尤海,邢国夫人,新封的辅国大将军尤回风,云麾将军尤无雪以及尤武,尤武原本是不能来的,姬烨下旨时特特提了他一句,这才被忠义王放出来。
蓬莱阁,四面无墙,是用可以拆卸的雕花木门围成,正值夏日,木门都被拆掉了,落日余晖,水面上泛起袅袅水雾,有宫婢在侍膳太监的指挥下摆放坐具,屏风,上菜端酒,不一会儿便布置妥当。
仙岛与岸边有石桥相连,当天际浮现晚霞时,一行人姗姗而来,恭请君上上座,客人叩拜后才依照辈分坐定。
一番寒暄,姬烨便道:“今日是家宴无君臣,卿等随意。”
尤氏众人叩谢,起身。
“黛黛,去给忠义王敬酒吧,朕知你这两年来很是担心忠义王的安危。今日无君臣,你可随着性子来。忠义王也可不用顾忌那些规矩,你父女久别重逢,一叙天伦又何妨。”
“老臣多谢圣上,但君臣之礼不可废,老臣敬皇后娘娘。”尤江没看黛黛,举杯一饮而尽便作罢,毫无亲昵可言。
黛黛贪酒,得了这光明正大饮酒的机会她忙一饮而尽,挥退跪在一边倒酒的春末,自己抓着酒壶就不放了。
尤武性子跳脱,瞧黛黛贪酒的模样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气氛一霎打开,姬烨随之轻笑,举杯邀诸人共饮。
“圣上,您金口玉言,今儿可不许食言,小臣就敞开性子来了?”尤武试探道。
“君无戏言。”姬烨笑看尤武,私下将他细细打量。他派去云州打探的内侍已回来了,这尤武果真有做巨贾的能耐,言谈举止都透着油滑精明。
“不可放肆。”尤江皱眉说了小儿子一句。
尤武面上怕自己的老爹,心里可不怕,见了黛黛直接把自家老爹的话当成耳旁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拐着弯的往黛黛跟前凑,一屁股坐到黛黛桌案前,献宝似的道:“小妹,给,打开看看。”
若见“尤武”二字,定会让人觉得这是个面黑身壮的大汉,若见尤武这人,便给人尤物之感,实是因他面皮子比女人还要白皙,五官清秀,身量细长一副清倌模样,若与之相处,便可知此人是个真小人,是个睚眦必报,偏疼偏宠的性子,他若恨一人便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他若宠爱一人,便掏心掏肺对她好,若黛黛杀人说不得他要在一旁递刀子,真真有求必应。
“臭小子,不可君前失仪。”见自己小儿子那一副无赖的坐姿,尤江面黑如玄铁。攥紧的拳头发痒,很有揍人的冲动。
“小武,你这也太实诚了。”邢国夫人含笑觑着姬烨,细观他的反应,见他眉头不皱一下就接受了这样的尤武,放心之余不免心下嘀咕,难道圣上早已摸清了尤武的底子?
“朕最喜实诚人了。是吧,尤武爱卿?”
尤武面皮子厚实着呢,明明听出姬烨这话的调侃味儿,他不以此脸红反倒笑嘻嘻的接了下来,“就是,小臣是多么一个实诚又厚道的人啊。”
“大言不惭的臭小子,你给我坐好了。”尤海捋须笑骂。圣上宴请施恩联系君臣情意,他自是接受,便凑趣上两句。
气氛正好,黛黛把碗碟一推,把一整盒子的宝贝都倒了出来,却原来是极品羊脂白玉雕成的十二生肖手把件,个个玲珑圆润。
玉这东西,可是积聚灵气的好玩意,自来便是她喜爱的,顿时喜笑颜开,拿着就在脸上滚了滚,沁凉润滑的滋味真真妙不可言。
“小妹,可喜欢?”尤武眼巴巴的瞅着黛黛。
“嗯嗯,喜欢,最喜欢这个。”黛黛拽着小玉蛇尾巴在他眼前晃了晃。
尤武顿时一拍大腿,“是吧,我也最喜这个,原来小妹和我的眼光还是一样的,甚好,甚好。”
他兄妹在那儿头对头,对着桌上的十二生肖叽叽咕咕,姬烨心里倒不自在了,想着,瞧你那献媚的模样,即便黛黛说太阳是打从东边落下去的,你也得跟着把有反驳意见的给砸晕了去。
原来黛黛的脾气都是被你这种做哥哥的给宠出来的,手腕上的咬痕及时的疼了一下,他默默在心里给尤武记上了一笔。
那边黛黛兄妹闹腾着,这边姬烨便同尤江尤海等人试探着谈论起了兵部的事情。
当从尤海的言语中知道了尤氏准备退让的态度,他笑了,举杯邀众人共饮。
“此战卿等功不可没,同时也让朕看见了大燕落后于人之处,忠义王,你领兵打仗多年,此次战役最为棘手是何缘故?”
尤江挺直背脊,肃容道:“回禀圣上,这也是老臣准备条陈奏上的,虞部所造的军中器械十之有五是损坏的,且已十多年都没有过改进了,而东夷诸国的兵器,小到匕首大到用于航行的楼船都要比我大燕锋利坚固的多。圣上,臣要弹劾工部尚书玩忽职守之罪。”当下尤江就要准备严肃奏报。
姬烨连忙制止,笑道:“今日不忙,明日早上朕定然召见你,爱卿回去之后可列下详细条陈,待明日朕召来政事堂宰辅们一起商议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