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逍认真地看着妮瑶:“对了,来这里的外地人多吗?”
妮瑶摇了摇头:“不多,从我出生到现在就只来过四拨,而且他们……他们去了大祭司的迷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很好,很刺激!”拓跋纪用力地吸了口气,然后又拿出了一叠钞票,“唰”地展成了一把红色的扇子:“带我们去大祭司的迷宫,这把钱就是你的了!”
妮瑶两眼放光,一下子往拓跋纪手上的钱扑过去。但拓跋纪的手一转,她就扑了个空。
“真没想到在偏僻的边境小村里,钱也这么管用。”语琳感叹说。
杜子默不满地撇撇嘴:“站着说话不腰疼!谁让你生来就是个大小姐,没为钱发过愁。要是你从小就很穷,你便会知道钱有多么可爱了。”
拓跋纪右手“啪”地把钱扇合了起来,然后把那叠钱在左手心里一敲,对着妮瑶道:“别急,先给我们带路再说。”
妮瑶有些畏惧,盯着钱看了好一会才点点头,喃喃自语说:“这些是什么人呀,开的车子这么漂亮,而且……而且一出手就能给我这么多钱,足够我儿子娶媳妇了。”
“这是给你的预付!”拓跋纪抽出两张钱递给妮瑶。
妮瑶小心翼翼地把钱塞好,带着众人来到了一条小河边上。
“还要乘竹筏啊?”杜子靖不动声色地拿出一把三棱军刀,对着妮瑶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你千万别耍花招。
“大爷,你不要吓唬我。”妮瑶强笑着,从树上解下了一只很大的竹筏放到水里,把韩逍一行人都带了上去。
“开,开。”韩逍不耐烦地对妮瑶挥了挥手。
妮瑶撑船很是麻利,竹竿一撑,竹筏就漂出去了很远。
绕过一座山,众人只觉得一股凉风吹来,眼前豁然开朗,两边崖壁陡峻,山峦叠起,简直美不胜收。
杜子默是心情最好的一个人,他一边赞叹,一边拿出数码相机,“啪啦啪啦”地拍了很多照片。
竹筏在谷底的深溪里顺着山脉的走向一路漂泊,曲折回转。
忽然,妮瑶用手里的竹竿把竹筏停住,对众人说道:“大祭司的迷宫就在前面的水洞里。”
众人互相看了看,就都随意地点了点头。
竹筏打了个几乎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后,一个溶洞出现在众人面前。水珠从洞顶滴下,经过阳光的折射,宛如一束束银丝。
刚进洞的这一段很美;各种石笋、石柱闪闪发;水声叮咚,却更显得溶洞幽深神秘。
但很快,随着竹筏的不断深入,前面就变得一团漆黑。
拓跋纪打开手电,一路照去,四周的洞壁光滑潮湿,泛着奇异的绿色,好像是长了一层青苔。
朱军用手电扫了水下一圈:水并不是很深,能够看到底部的一层白沙,但既没有什么植物,也没有鱼虾之类的东西。
杜家兄弟的手都按住了腰上的枪套,一边说笑,一边警惕着扫着四周。
语琳仔细地询问起妮瑶有关溶洞里的一切,但妮瑶说她以前没进过这个洞,最多只是在洞外张望一下,不知道里面是怎么一回事。
、三十一,“水鬼”
突然,粗中有细的朱军一摆手,轻声叫道:“嘘,听!有人说话。”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动作吓了一跳,果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溶洞深处传来,经过洞穴的回声处理,给人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
“洞里是不是经常会有这种声音?”李莉莉忍不住去问那个妮瑶。可她问了几声,却没人应答,回头一看:站在竹筏尾部的妮瑶早已经不知去向了!
李莉莉急得大叫起来:“大家注意,那个哈尼族女人不见了!”
“不知道,没听见跳水的声音。”拓跋纪慌张的话音刚落,竹筏突然抖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气氛一时间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候,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水里狠狠地把竹筏一翻,韩逍一个不稳就掉下去了。
几乎是同时,他看见朱军和杜家兄弟也掉了下来,然后是语琳和李莉莉,最后拓跋纪带着一只手电自己跳进了水中。
还好,大家都会游泳,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韩逍憋了一会,探出水面的那一刹就惊讶地发现前方有一个哈尼族男人倒挂下来,包着深蓝色的头巾,脸色蜡黄,两只眼睛死死瞪着他。
猛地,黄脸男人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又尖又长的刀子对着韩逍狠狠刺出。
韩逍的手枪虽然防水,但子弹在水里却没有杀伤力,所以他没打算拔枪,只是侧头避过……
拓跋纪的脑袋也在不远处冒出水面,但戴着牛角耳环的阿赫骨把手里的大砍刀一挥,如若不是拓跋纪避得快,只是被削掉了一撮黄头发,怕早已经身首异处。
等等,为什么这个戴着牛角耳环的男人似曾相识?靠,他不就是当初带人包围语琳和李莉莉的那个混蛋?拓跋纪也认出了对方。
韩逍和拓跋纪遇袭之后,李莉莉、语琳、朱军、杜家兄弟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纷纷投入了战斗……
只见韩逍左手一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军刀在握!他接连躲开了黄脸男人的五次刺击,然后看准了,把刀往黄脸男人的下巴一撬,将他的整个下颌骨都挖了下来。
另一边,杜子默的背上被一个酒糟鼻的哈尼族人割了一刀,伤口浸着水,痛得他龇牙咧嘴。但他的弟弟杜子靖从“酒糟鼻”后面悄无声息地窜起来,一军刀砍断“酒糟鼻”的脖子,鲜血把洞壁都飙红了。
同时,朱军一拳把另一个哈尼族人轰远,然后游过去帮拓跋纪对付阿赫骨。
忽然,阿赫骨身后也冒出了三个黑乎乎的影子,活像水鬼。
朱军拖着拓跋纪急速后退,但阿赫骨左手一扬,两只大蜘蛛扑过来停在了朱军脸上。
“你没事?”拓跋纪担心地伸出手,搭在了朱军肩膀上。
朱军的脸色已经发紫:“怎么可能没事?”
“把毒血挤出来就好。”李莉莉握着一把精美的匕首从朱军身边游过。
阿赫骨身边的三个“水鬼”冲了上来,人手一把杀猪用的尖刀。
李莉莉一低头让过了第一把尖刀,然后手中的匕首沿着第二把尖刀反向刮擦上去!
第三把杀猪刀也已经劈砍过来,但举着刀的“水鬼”突然双眼一瞪,身边的水一片血红。
很快,语琳就在这个人身边浮出水面,拿着一把边缘锋利的手铲。
拓跋纪和第一个“水鬼”过了两招,还好,对方的功夫并不高强。他本想一刀捅死他,但最后却只是一肘顶在了对方的鼻子上:“快滚!”
第一个“水鬼”倒也识趣,捂着鲜血直流的鼻子逃走了。
李莉莉和第二个“水鬼”僵持着,身上已经被捅了一刀。韩逍赶忙过来,一下子把军刀刺进了他的身体里,一发力,一扯,血腥地给对方来了个开膛破肚。
语琳则乘此时机用肩膀把受伤的李莉莉推上了竹筏,然后才抱着竹筏狠狠地喘了口气。
剩下的那些个哈尼族人见偷袭无效,都迅速地潜回水中,统统溜掉了……
很快,拓跋纪也爬上了竹筏,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血洞,还好口子不大。然后,他就向语琳伸出了手,用力地把她也拉了上来。
片刻后,韩逍和杜家兄弟也一起返回到竹筏上。朱军最慢,他上来的时候顺便把一具漂浮在竹筏旁边的尸体踢得老远。
拓跋纪打开防水药箱,把消毒水和纱布分给众人。给韩逍东西的时候,他居然笑嘻嘻地嘲讽了一句:“你个血腥暴力男!”
“知道,你善良风流如楚留香,跟我这种不成器的混混当然不一样。”韩逍也笑嘻嘻地抓住了拓跋纪递给他的东西。
“楚留香?哈哈,这倒不至于,我还杀过好多人呢。”拓跋纪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忽然,前方有一具妇女的尸体在水里一起一伏。众人伸长脖子一看,认出她是带路来这里的妮瑶!
“她怎么死了?”朱军一脸困惑,“难道她和那些偷袭我们的人不是一路的?”
语琳叹了口气:“看来是我们连累了她,她的族人见她给我们带路来大祭司的迷宫,就悄悄地杀了她泄愤,还让我们误以为是她出卖了我们。”
韩逍拾起了竹筏上的竹竿,用力地往溶洞深处划去:“勇敢者的游戏,要玩就玩到底,既然是来救人,我们当然得救了蝶儿再走。”
众人都点点头,从各自的行李中取出了一节一节的不锈钢钢管和铲头,装配成考古探铲,当撑船的竹竿用。
韩逍突然一摆手,让大家不要说话,指了指前方。
其他人顺着韩逍的手指看过去,只见洞穴深处,有一团绿色的光。
杜子默若有所悟地说了一声:“应该是大祭司的迷宫到了!”
“靠,那还用说,难不成你当是遇到鬼了?”拓跋纪笑了。
语琳取出她的XR9袖珍自动手枪:“大家做好准备!其实我倒是希望遇到鬼,至少鬼没有脑子,可惜这个世界上却没有鬼,只有诡计多端的坏人。”
杜子默一拉枪拴,点了点头。
、三十二,古蜀王室后裔
韩逍慢慢地向着那绿光闪闪的迷宫划过去。在同伴们手电光的照射下,他发现前方的空间越来越大,绿光也越来越近。
最后,众人都发现自己置身在了一个十分巨大的天然溶洞中,而承载竹筏的水道变成了溶洞里的一条小河。
他们踏上岸,顾不得喘口气就登上了一段通往迷宫大门的台阶。
台阶上趴着一具尸体,戴着墨镜,穿着黑衣。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番,不得不踩着血泊继续前进。走在最后的朱军蹲下来摸了摸,发现这具的尸体还有温度。
第二具黑衣人的尸体横在迷宫的入口上——迷宫的大门已经被切割机切开,是谁干的?
“这些黑衣人很像是华夏会的杀手。”语琳小声说。
“的确很像。”李莉莉随声附和。
忽然,他们听到有人说话。相互传递了一下眼神后,韩逍一行都紧贴着迷宫墙壁,偷听起来。
“这些野蛮人把三星堆宝藏藏在了哪儿?”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语琳的心一沉,是她丈夫任痕。
“任主任,小心一点,我们已经好几次遭到哈尼族人的偷袭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是万人迷司马少康。
很快,墙壁里面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然后又归于寂静。
拓跋纪带头绕过墙壁,里面是一个大厅,配有价值不菲的高档家具和大理石地板。
众人在大厅里到处乱翻,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语琳摸了摸粉白色壁纸上的破裂缺口,忽然虔诚地说道:“这里不仅仅是一个大富豪的地下别墅那么简单,它是一个经过现代人装修的古代遗迹。”
杜子靖愤怒地说了一句:“愚民们就这样糟蹋古迹!”
语琳喃喃自语般说下去:“在司马迁的《史记》中,‘夜郎以西,邛(音同穷)都以南’的古滇国仅有百字而已。千百年来,它都只是一个传说,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
“19世纪,德国考古学家谢里曼依据《荷马史诗》寻找古城‘特洛伊’,结果他真地找到了。
“1953年,‘滇王之印’出土——它是古滇国存在的证据,也是云南隶属于中央王朝的最早证据!
“但人们至今不知道古滇国究竟有多大,也没有找到古滇国的王宫,更不知道古滇国出土的青铜器为什么和三星堆如此神似!”
杜子默已经领悟到了什么:“所以你觉得这里是古滇国的王宫?”
语琳微微一笑:“不,我更相信这里是古滇王祭祀太阳神的地方,但由于某些原因,它被封尘在了黑暗之中!”
杜子靖打了个响指:“就像是维苏威火山埋没了古罗马庞贝古城那样?”
语琳点点头,沿着玄武岩的地板往前走,来到一个上下左右四面都用石灰石砌成的楼梯边。
韩逍搂住了她的肩膀,两个人一起沿着楼梯盘旋而上。
他们才刚刚爬到第四层,猛然间,一个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上传来:“把手举起来,放到脑后!”
楼梯的顶部站着很多哈尼族人,手里拿着枪。
语琳和韩逍都不敢冒险,举着手走了上去。
哈尼族人把他们捆绑起来,让他们跪在一边。
与此同时,楼梯下传来了枪声,密集的枪声,也许,他们的同伴已经跟敌人打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楼下的枪声渐渐稀疏,最后消失,也不知道拓跋纪他们有没有出事。
一个枯瘦的老人走到了韩逍和语琳面前,是大祭司。
“我不知道你抓蝶儿干什么,难道又想和我们组织谈条件?”韩逍一脸愤怒地盯着大祭司。
组织?语琳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韩逍:他是哪个恐怖组织来的?
大祭司意味深长地摇摇头:“不是的,不是那样的,请不要用‘抓’这个词好吗?我带走蝶儿是为她好,因为她是古蜀王室的后裔,她身上流淌着古老而纯洁的血液。”
韩逍和语琳都听得莫名其妙,却看见一个壮实的哈尼族女人走上前来,胳膊环着满脸泪痕的蝶儿。
大祭司一把抱住蝶儿,疯狂地吻在她嘴唇上。
“你在干什么?作为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你怎么忍心玷污一个可以做你孙女的小姑娘?”语琳忍不住大喊起来。
“我暂时还不会动她,但我早晚都会成为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