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起眉头,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我回过头,看着满天繁星,突然间,愁绪满心。
“雪儿,”突然间,他从背后拥住了我,我心下一紧,却没有挣扎,“我们不会做相隔银河脉脉不得语的那两个人。”
耳边是他的诺言,就这样被温暖地拥住,此刻只想闭上眼睛,就让我贪婪片刻的温存。
“怎么了?”他柔声问道。
我摇摇头,靠在他的身上,轻声道:“只是想这样闭着眼睛,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不想明天,就在这里,就在此刻……”
想起那日,生怕失去瑾的感觉,现在的我,不敢去想明天,能拥有的就是此刻,能把握的就是当下……
想起曾经被拥住的幸福,那一刻是徜徉在天际的大朵大朵的云朵般的幸福……
瑾,是你么?那双温柔的手?瑾,可以么?
睁开眼睛,任晚风吹着,两人默默立在暗夜里。突然间,天空中闪过一颗流星,从未曾对流星许过什么心愿,看着那即将逝去的流星,头一次默默许下心愿,“希望我们会幸福……”
“瑾,”我轻轻地问,“我们会好好的,是么?”
“嗯。”他低声在我耳边回答。
“牛郎织女也会见面是么?”
“是的。”
“瑾,希望你能幸福。”我心里对瑾说着。
而我,可以给你要的幸福么?
您最近阅读过:
第十九章 盼雪(1)
“小麦,杭州每年都不下雪么?”晚饭后跟小麦站在院子里,看着这灰蒙蒙的天,我泄气地问着她。
“每年都下的,今年还没到时候吧。” 小麦一边玩弄着我拿给她的布偶,一边回答。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看到这样的大雪,心里期盼着,却对着这天空无端地发起呆来。
“雪儿,这布偶真可爱。”
我恍然收神,笑了笑看着小麦,“其实要是下雪了才好呢,下雪天抱着布偶,那才暖和呢。”
小麦纳闷地看着我,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暗自喟叹,天渐渐冷了,可怎么就不见下雪呢?
“明天会下雪吧,明天要是下雪就好了……”一个人絮絮地说着。
“若是下雪了,你难道要用这布偶来取暖么?”是司徒云的声音。
“云少爷。”小麦忙请安道。
“云少爷,曹大妈找我还有事情,奴婢先行退下了。” 小麦冲我眨眨眼睛。
我愣了一愣,无奈看着她。
司徒云摆摆手,小麦拿着布偶便溜走了。
转过身,我歪着头,看着司徒云想了想,“你的想法倒是不错啊!”
他“嘿嘿”一笑,从回廊里面跳了出来,“那到时候我也要一个,点子可是我出的。”
“好啊,”我笑看着他,脑筋一转,“我给你弄一个猪的布偶哈。”
“你!”司徒云被我气得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我看着他,心下喜忧参半。终于又可以跟司徒云这样嬉嬉闹闹了。
“云少爷。”我唤着他,他却依旧假装不理睬我。我走过去,拉拉他的衣角,“我有正经事跟你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正经事?”
我想了想,说道:“想给你提前告假呢,要是下雪的话,许我半天假好么?”
“为什么?”他问。
“想去看雪,断桥残雪。”心心念念的断桥残雪,此刻,若能圆了这个心愿也便不枉这个冬天痴痴的等候。
“那好吧,等下雪的时候我带你一起去。”他点点头允诺道。
“不要。”话脱口而出,却来不及收回。
“为什么?”司徒云看着我,疑惑道。
“只是想一个人去。”我看着他缓缓解释道,“有些东西就想一个人去看,就想让那刻的时光景物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司徒云不解地看着我,但还是点头道:“好吧,随你。”
我笑了笑,也许没有人能懂得的。
“云少爷,云少爷……”小顺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什么事儿让你这么没大没小了。” 司徒云斥责道。
“总督老爷让云少爷过去。前庭来了客人了。”小顺扶住柱子喘气。
“知道了,你先去回总督老爷,我就过去。”可怜的小顺儿又是一溜烟儿地跑了。
司徒云起身要走,顿了顿,回头说:“既然你坚持一个人,我便许你整日的假,只不过我答应你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我好奇地看着他。
“若有想与人分享的风景时,记得我。”
“嗯。”我点头诺道。
望着司徒云的背影,我呆呆地站着。曾经说起过的,是要在一个大雪天去故宫的,那时候的故宫,人一定少,或许可以找到属于我一个人的故宫,有些东西,只想一个人去体会那份深沉的浓重。
此刻,却多了一个理由,让我不得不选择一个人去欣赏那般风景。不愿留下太多回忆,太多两个人的回忆,或者是爱人,或者是朋友,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里,留下的越多,当失去时,定会越痛吧。回忆若总是一个人的,那就不会有太多的痛楚,当舍时,才可舍得……
天色渐晚,我站在庭院中,看着暮色由浓转淡,月上枝头时才回神过来,星空渐暗,长叹一口气,我只期待一场雪……可以么?
您最近阅读过:
第十九章 盼雪(2)
一路走到绛雪轩门口,却没听到任何动静。心下纳闷着,今日的绛雪轩怎会这样安静?若是平时的话就算不在院子里,远远地就能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难道大小姐不在?去找瑾了?
“雪儿姐姐。”站在门口的小丫头跟我打招呼,小丫头是彩的随身丫头小荷,“小荷,大小姐她去哪儿了?”我问道。
“大小姐一大早就去夫人那里了,说是夫人的病又重了,安总管头先刚刚请了大夫来。” 小荷回答道。
“噢?是么?”心中一惊,随即了然,夫人一向深居简出的,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身体虚弱,虽然我并没有跟她直接接触过,倒是听彩说起过,夫人总是胸口痛,还咳嗽,厉害的时候还有血丝的。我想可能是肺病再加上心脏的问题。只可惜我不是学医的,不然以现代的医学知识治疗这些病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深深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这样好的人却得了这一身病。这些日子以来,虽然未曾跟夫人接触过,但却经常听小麦说起,夫人待下人是极好的。
看着空空的绛雪轩,想来今天又只剩我自己,一路走出绛雪轩,碰巧遇到小顺儿,“小顺儿,你这匆匆忙忙的,手里端的什么?”我叫住他。
“这是,给夫人熬的汤药,可云少爷刚走的时候,又让我过会儿出门去办差事,我正忙着赶紧把药端给夫人呢。”小顺停住脚跟我解释, “雪儿,我就不跟你说了,得赶紧去送药了。”还没说完,接着又匆匆地继续快步向前。
“把药给我吧,刚巧我也没事,你快去办你的差事吧,小心你这么端药会把药给洒了。”我看他急急火火的,想着自己也没事,就把送药的事情揽了下来。
“哎哟,这敢情好。”他赶忙把托盘递我手上端着,像是省了天大的事儿似的。作揖道:“谢谢你了,雪儿。”
“不过是顺手帮忙,你赶紧办你的事儿去吧。”我忙笑着让他赶紧走了。
接过那药,才发现味道好重,不过我倒是不讨厌中药的味道,药的味道也自有它的妙处。只不过此刻却不是欣赏中药妙处的时候。稳稳地端着药赶往夫人的恬园。
“大夫请。”刚进恬园的门槛,就听到安总管的声音。
抬头看时,却是惊讶,竟然是那天给我看病的大夫,“安总管,不必相送。”
“雪儿,怎么是你来送药,小顺儿呢?”安总管看到我,问道。
我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云少爷有事情让小顺儿去办,我就把药送来了。”
“那就赶紧把药送进去吧,得趁热服下才有效。”那大夫和和气气地说道。
“这位姑娘?”他看着我,微微皱了皱眉。
“先生,谢谢您给我医脚伤。”我冲他点点头,笑了笑。
他点点头,像是想起来了,捋捋胡子道:“医者本职而已,姑娘言重了。”接着又问,“姑娘脚伤可好得彻底了?”
“嗯,继续抹那个药膏,都好了。真是多谢您了。”我笑着言谢。
大夫笑呵呵地对我道,“那是姑娘自己的药好,老夫岂敢居功。”
“雪儿。”安总管低声叫我。
“总之还是多谢您的,我不跟您多说了,这药还得给夫人送去呢。”我才想着自己的任务,忙跟大夫请辞。
“老夫也告辞了。”他对我点点头,又转身跟安总管告辞。
“赶紧把药端进去,给夫人服下。” 安总管一脸肃穆地交代。
“哦。”我诺道,心下想着,这安总管着实严肃得紧,从来没见他笑过呢,若是安总管笑起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实在难以想象,收回自己的思绪,走进夫人的房间。
您最近阅读过:
第十九章 盼雪(3)
“夫人,奴婢来送药了。”我在门口冲门里报了声来意。
“进来吧。”是彩的声音。端着药进去,偷偷打量着房子的布局,房间总共分了三部分,中间是客厅,房间左半边是一个小圆桌,几把圆凳,还有一个贵妃椅。再往右看,右间便是夫人的卧室,整个房子布置得很是雅致,在小圆桌放着的香炉的薰香让人觉得安静,平和。
端着药走进右边隔间,彩正陪着夫人坐在床边,我看不到夫人的脸却只听到阵阵咳嗽,然后说:“夫人,这是刚熬好的药,刚才大夫吩咐说要趁热服下的。”
“咳咳咳,先放在那里吧。”传来虚弱但柔和的声音。
“娘,大夫说要趁热服下的。”彩劝解道,“您就趁热服下了,病也便好得快些。”
“娘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这药,”接着又是一阵咳嗽声,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一般,喘息片刻,她又接着说道,“这药,喝与不喝,都差不多了。”只这几句话,便仿佛耗尽了浑身的力气。
心中蓦然一沉,怎能这样就放弃生存的希望,人只要活着,便是最好的,为何有药可救命却放弃希望呢?于是鼓了鼓勇气,顾不得规矩,缓缓说道,“夫人,药还是遵医嘱服用的好,再者,世间万物万世,不到最后谁也不知结果,又岂能轻言放弃?”
我想着夫人最是心软的,于是继续说道:“夫人,您若是不服药,奴婢很难跟老爷和瑾少爷交代,求夫人怜悯奴婢。”
不知道夫人是听进去了我的话,还是怕下人们难做。只听得里屋一声淡淡的叹息,接着又听彩说道:“把药拿进来吧。”
心中一阵欣喜,夫人终于答应服药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把药端起,倒入碗中,端去床边,蹲了下来,低下头道:“夫人,请用药。”
“彩儿,咳咳咳!”她支撑着自己要起来,“扶我起来。”
抬起头,第一次仔细看夫人,虽然长年的病痛让她脸色只剩苍白,但依旧能清晰地看得出她的清秀、她的美丽,眉间眼角还透着股淡定、从容、隐忍。我端起药,拿着小勺舀了一勺,在嘴边仔细吹了吹,递与她,轻声道:“夫人,药都好了。”
她闭着眼睛喝了下去,彩给夫人擦着嘴角,她缓缓睁开眼睛,我低下头,重新又舀一勺药汤,仔细地吹着,“你就是之前服侍瑾的雪儿?”夫人问道。
我抬起头,看着她回答:“回夫人的话,奴婢是冯雪儿。”却看她此刻脸色巨变,“咳咳咳,”岳夫人捂住胸口,不住地咳嗽起来,“娘!”彩慌乱了起来。
“要不要让安总管再去请大夫?”从未见过生病的人还会如斯激动,我也慌了神儿,直想着若是可以在医院,可以由专门的医生守着那该有多好。
“不碍的。”夫人坐了起来,拼力止住咳嗽,脸却憋得通红。
接着靠在背后的软枕休息了半晌,整间屋子又没了动静。
“夫人,药快凉了。”我小声提醒道。
“你姓冯?”她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问道。
“回夫人的话,奴婢姓冯。”我纳闷地回答道。
“娘,怎么了?”彩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你下去吧,药给彩儿吧。”夫人挥了挥帕子,又靠在了背后的软垫上。
“是,奴婢告退。”我起身告退。
正走到门口,仿佛听到了又一声浅浅的叹气,夫人突然道:“要下雪了吧。”
我回头看着夫人,她正看着外面的天空,我也抬头看着那灰蒙蒙的天,阴阴的,看不清一切。心里一阵茫然,难道真的要下雪……
您最近阅读过:
第十九章 盼雪(4)
回到自己房里,一个人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