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禹生前喜欢嚼舌根，为此得罪了很多人吧？”我看着杜阳。
“是得罪了人，但是——”他话未说完，我向他打出手势，示意不用再说了。
“我们为什么不能设想一下，他的毒舍为他带来了死亡。”
“但是，他的毒舍太多，是哪一个呢？”杜阳挠挠头。
“呵呵，阿辉，你把我让你去搜集的资料读一下。”我对他点点头。
“好的。”他顿了一下。
“张竟，原名张义。父母离异，随父亲生活。后父亲再婚，改名张竟。姐姐张妮随妈妈生活。”
“张妮？！”大家顿时哗然。
“你的姐姐是张妮？”杜阳怪异的看着他。
“我姐姐是张妮，但是我们好多年不联系了。”他立刻回到。
“你难道是因为你姐姐被韩禹恶意的造谣诋毁——”另一个男孩欲言又止。
“不是我啊！”张竟夸张的挥舞手臂。“再说了，你们有证据吗？韩禹是被吓死的！我哪来那么大的本事？”
“哦？你铺底的一片安眠药说明书是怎么回事呢？”我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什么安眠药？”他愣了一下，继续装疯卖傻的说“我睡眠不好，偶尔会服用。”
“你们从来见过他吃吗？”
“没有——”
“没。”
“没有。”
“他们没见过，不代表我没吃过。毕竟安眠药这种东西。不能随便吃。”
“那你怎么解释，这一段录像？”我把一个手机拿过来，将录像放了出来。里面是他正在给宿舍里其他人的杯里倒白色药粉。当时四下无人，他还特意到处看了看。
“这是？！”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下药被摄像机录了下来。
“巧得很，你杀人的那天是你们宿舍李名的生日，蒋日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偷偷将手机事先藏在了宿舍里，打开了录像功能。他没想到录下了这么一幕。因为过生日。你们都吃饱喝足，早早休息了，他再想起这段录像的时候，刚好我们到了。”
“呵呵，就算有这个录像，你们又能指证我什么？”张竟从慌乱变回镇定。“你们只看到了白色粉末。但是他们都好好的，出了韩禹。韩禹死了，是吓死的。不是我药死的！”
“对，这段录像还不能证明什么。”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你最大的失误，是不该用高跟鞋吓人。”
“高跟鞋声是你弄出来的？”大家又是一片哗然。
“你们是警察。凡事都讲求证据！”张竟阴阴的看着我。
“没有证据，我又怎么敢将你们叫到这里？”我淡淡的回到。
“哼——”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把头高高的仰起。
“你可以说明一下，这个东西的用法吗？”我将付倦递过来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类似录音机样的东西。
张竟低头看了一眼。立刻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你们不要诬赖我！”
“那这个呢？”我把一个小型遥控器放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看他。
“这是个遥控器啊。”他扫了一眼，很平静地说道。
“这是在你的床铺下找到的，你能说说这是什么东西的遥控器吗？”
“这是我捡的。”
“撒谎！”
他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话可说。
“既然你不会用，那我来给你示范下。”
尹东健笑眯眯的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高跟鞋在楼道里空旷的声音立刻出现。宿舍里的其他男孩听到这个声音，犹如惊弓之鸟，发现是这个录音机发出来的声音后，情绪又稳定下来。
“这就是楼道里总会有怪声的谜底。”我扫视一眼众人，将目光锁定在张竟的身上。
“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这两样东西上都有你的指纹。如果说你的杀人谜团很难破解，那么这个就很简单了。我如果猜的没错，这双白色高跟鞋就是张妮的，而且，你每次放出录音机声音的时候，都会将高跟鞋偷偷放在楼道里。为什么要放在楼道里？很简单，从上次警察来过后，他就一直心虚，他怕再有人胆大，敢在声音响起的时候在楼道里仔细寻找，于是，将姐姐的高跟鞋翻出来，放在楼道内。这样，一旦有人不怕的向里面走，看到这明晃晃的高跟鞋，也会吓得魂飞魄散。”
“啪啪啪——”张竟鼓起掌，丝毫不惧的说道“这故事说的真精彩！”
“是你演的好。”我不浓不淡的回他一句。
“嘿嘿，你真幽默。”他笑的很是怪异，像有人在你脖子后面吹凉风。
“这不是幽默！”我扳着脸，严肃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的心理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题。虽然我有很多办法让你承认一切，但是，我希望还是让你自己来讲述，来直面自己的弱点更好。”
“我不会说的。”
“张竟，你做了这些，没人理解你，没人欣赏你。你不觉得很没劲吗？”
“哈哈，你想让我自己承认？我是不会上钩的。”
“张竟，没看出来，你居然——”杜阳此时插了一句嘴，他有些忌惮的看着张竟，张竟则是不以为然。
“那我只有催眠你了。”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些许遗憾。
张竟也与我对视起来，也许看出来我是认真的，他沉默下去。我有耐心的等着他的回答。“呵呵，你赢了。”他抬起头，目光锋利如刀。
“我就为你们讲讲这个故事好了。”他的神情立刻变得有些悲伤“我和姐姐的关系一直很好，她小时候学过舞蹈，被老师重点栽培过，跳起舞来像一只小蝴蝶。她还很温柔，每次爸爸妈妈吵架的时候，她都抱着我躲在房间里，让我不要哭，不要怕。后来爸妈离婚了，爸爸很少照顾我，她就偷偷跑来看望我。在学校里，如果有人欺负我，她一定会去找人讲理，但是别人辱骂她，她都默默忍受。这样的姐姐，我怎么能毫无感情？她将自己的生活费省吃俭用，偷偷给我。上了高中，我们分开了，没想到，这才一年多时间，她就走了！我不相信她会自杀！就算她失去了生活的意志，她也一定会来跟我告别的！所以，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呵呵，我只知道那个赵警官被人指使了，对方是谁，我就无从得知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们呢。”他看向我们。
“社会中有很多的不公平，我们只能尽力做到维护公平。”尹东健看着他。
“呵呵，我最受不了的就是韩禹了，他总在背后乱讲话。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这个楼就是我姐姐以前死的楼，他就到处宣扬，说这楼里有个女鬼。半夜会到男人的梦里与他结合吸阳气。”说到这里，他显的很气愤，呼吸加重，稍微平稳后，继续讲“我非常厌恶他，决定整整他，就在外面买了这个东西。”他指的是桌子上的遥控录音机。
“我本来是想给他个教训，让他心里敬畏神灵。不要再满嘴胡话。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更加兴奋的到处说，这楼里真的有鬼，用我制作的声音来给自己的假话做证据，居然有人真的相信了！我想要吓唬他，没想到给他创造了一个更好的素材。于是，我决定，自己扮鬼吓唬他一次。”
“你是将安眠药买回来后，给其他人都服用了，只剩了他？”
“对。我去话剧社将他们的道具偷来，什么带血的衣服、假发、面具。都被我偷回来，在他们睡觉后，自己画好妆，走到他床前。”说到这里，张竟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带着一些神经质。
“你们知道吗？他自己在外面对别人夸夸奇谈的时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是当我用假发划过他的脸，他猛然睁开眼，看到我的样子后，直接翻了白眼，连叫一声都没发出来。哈哈哈——”张竟狂笑着，我和尹东健对视一眼，有些无奈。
“他就这么吓死了，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呵呵，天意啊！”张竟的样子不像撒谎，但是韩禹的死已经是事实，法律会给予他怎样的惩罚，我们就说了不算了。我看着他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心里有些酸涩。一个是嫉妒，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一个是仇恨，将对方送入地狱。轻轻叹口气，领导发话了“既然案子都捋清了，那就结案吧，结案报告付倦你在明天交给我。”
“啊？为什么又是我？”付倦苦笑着问。
第七十九章 村子里的黑衣人
这个案件告一段落后，彩霞和付瑶都来到我们事务所，想要一起帮忙。付瑶的到来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尹东健说打求助电话的是个女孩子，应该是通过同学得到我们的电话。（自成立后，一直在像各大学校分发名片，当然也是有限额和针对性的，以保证我们的心血不会白费）。
提前拨打电话确认后，我们就来到了这个叫做后疃的山村。
还没到村口，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女孩在翘首盼望这边。
“你好？”我先向她走过去，她的脸色很差，像营养不良。她见我走过来，似乎很紧张，“你好。”
“你是？”
“我是柒月。”
“哦，你就是柒月？他们是？”女孩略显激动，睁大明亮的双眼。
“我们是事务所的成员。”尹东健走出一步，对她微微一笑“你好，范雨，我是尹东健。”
“哦，你好。”她的脸颊飞起两朵红晕。有些羞涩的为我们引路“我没想到你们一下来这么多人，幸好我把两间屋子收拾干净了。你们跟我来吧。”
“那个——”她一边走，有些不自然的问道“请问，你们这么多人。要收很多钱吧？”
“我们的收费一直很低，你不要太担心。”我对她笑笑。“给我们说说村子里的事情吧。”
“哦。”她叹了口气“村子里面最近特别的迷信。这群人来了后就像把大家洗脑了一样，表演几个杂耍就把人们唬住了。我拆穿他们，也没人信。而且，我觉得大家都变了一个人似的，举止怪异，不拿别人说，就说我弟弟吧。他都不肯去读书了。说读书无用。要跟大仙们学习仙法，奇怪的是，我爸妈也同意，甚至有意愿让我也去。”
“看你憔悴的样子，一定是很发愁吧。”
“是啊，我在电话里跟我同学诉苦求助，她就把你们的电话给我了，还跟我讲了你们的事迹。我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打了过来。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很激动。
“那你想好怎么跟父母解释我们吗？”
“我就说，你们是我的大学同学——”她话没说完，尹东健自告奋勇“我是你们的导师。”
“额——”女孩显然没反应过来，我接着说“你就说他是老师就行了。”
“哦。哦。好的。”也不知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别的原因，她没再说话，加紧步伐。
“侬回来了？”一名上了年纪的妇女看着范雨。操着浓浓的乡音，（以下忽略。）
“妈，他们几位是我的同学。这位是柒月，这位是我们的老师尹东健——”
“大妈好，”我和尹东健对她笑笑。
“我是付瑶。”
“我是潘辉。”
“大妈好。我是付瑶姐姐的妹妹，彩霞。”
“哦哦，你们快进来坐，我家里地方小，屋子简陋。你们别嫌弃。”
“不会的，大妈。”
“他爸出去忙了，晚上才回来，你们不要拘谨。我这就准备饭。”大妈说着就要动手。我上前一步，“大妈，不用麻烦您，我们的屋子也有锅灶，我们自己动手。出来玩就是要锻炼自己。”
“哦，那行，你们需要啥菜，过来要。”
“嗯。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跟着范雨来到她说的两间屋子，的确很简陋，跟苗寨的差不多。
“我知道你们是城里人，环境不好将就下吧。”
“范雨，村里的环境我们还不熟悉，你画张图吧。”尹东健说着就将纸和笔递给她。
“这里是村长家，这里是村办公室……”她一边画一边给我们介绍。只见她将外围的一处地方重点画了几下“这里是那些人住的地方。”
“他们平时都不出门？饭菜有人供应？”
“他们很少出门，每次出现，总是神神秘秘的。村子里有很多人自告奋勇要给他们送饭，他们就分出一三五、二四六。”
“呵呵，真是好生活。”尹东健冷笑一声，与我们一起收拾房间。
“我也来帮你们吧？”范雨自己干站着，感觉很过意不去。
“不用了，你要是想帮忙，带我去商店买点米回来。”尹东健停下来，“行，你跟我来吧。”范雨对他浅浅一笑，先走了出去。
“你们分下房间，我出去转转，顺便买点菜。”尹东健看着我，我点点头，他放心离开。
“我们女生在这个屋子，你们就去那边吧。”我对着潘辉说道。
他点点头，“行。我先帮你们收拾出来吧。”
“大家一起动手，收拾完这边，再去你们那边。”我话音刚落，眼角的余光就瞟到外面有一个穿黑衣的男人。
他探头探脑的，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心下好奇，慢慢走到门边，观察起他。我们这一排都是民居，他所在的位置刚好是我没们对面的一所房角，他左右看了看，又向身后招招手。两个也穿着黑衣的男人抬着一个麻袋向村外跑去。
让我惊疑不定的是，麻袋似乎在某一瞬间动了动？或许是我眼花了。
“柒月姐姐，你看什么呢？”彩霞在探出头，左右看看，什么都没有，好奇的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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