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的神情古怪起来,正想说话,陈明急匆匆地迎了过来,“王爷……”说出两个字又咽下去,楚淮抱着余欢,他的眼睛也不知摆在哪里才好。
余欢红着脸挣扎一下,楚淮拍拍她的腰让她老实一点,安之若素地问:“怎么了?”
陈明盯着地上的青砖说,“从关外来了一位姓丁的姑娘,带有王爷的令牌,说是要找王爷,属下已安排她在小厅等待。”
楚淮拧了拧眉头,余欢则利落地下了地,落地时双腿还有点软,但气势一点也不含糊,“带我去!”说完回头瞪了楚淮一眼。
楚淮有点委屈,他什么都不知道啊!什么姓丁的姑娘?他什么时候认识过姓丁的姑娘!又什么时候给过令牌!
楚淮跟着余欢往小厅走,边走边说,“令牌那么重要的东西我可没乱给人,说不定是个奸细!”
余欢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大步流星地走,没一会就到了小厅之前。
陈明先一步进去叫人,余欢才踏上石阶,一个穿着白底蓝碎花小半臂清新得一塌糊涂的姑娘迎了出来,见到他们黑溜溜的眼睛登时放了光,明明已经想要扑过来了,却又硬生生地止住步伐,含羞带怯地朝他们行了个蹲福礼。
楚淮对着沉下脸的余欢急着说:“我真不认识她!”
“王爷不认得我?”那姑娘受惊似地抬起头来,“我千里迢迢投奔王爷而来……”
楚淮的视线一直在余欢脸上,看她微微蹙着眉,脸顿时黑了半截,指了指陈明,“把她丢出去!”说完又补一句,“令牌收回来,问问她是怎么得到的。”
陈明马上朝那姑娘走去,那姑娘见楚淮来真的,连忙避过陈明溜到余欢身边去,“欢姐,是我啊……”
余欢从刚刚开始就觉得这姑娘很面熟,可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这会离近了看,那眉毛、那眼睛、还有那特定的叫法……“苦丁?”余欢惊叫,继而脸色煞白,“你怎么扮成女孩子?是不是成了变态!”
苦丁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得厉害。
楚淮终于咂么过味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女的?”这么多年,也有每天见面的时候,他竟然没看出来!发育得也太差了吧!
苦丁——丁艾的目光穿梭在楚淮和余欢之间干巴巴地笑,“是不很惊喜?耶……”两根手指头伸出来摆了一下。
“你是女的?”余欢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从一开始就是女的?”
要不然呢……看着余欢一点点黑下去的脸色,丁艾没敢搭腔,她想哭啊!说好的萨普瑞死呢?说好的相拥而泣呢?说好的豪华大餐呢……墨离误我啊!
余欢定定地看着,最终不发一言地转身而去,楚淮看着欲哭无泪的丁艾想伸手拍拍他,才想起他是她了,不能拍了,于是同情地说:“你来得不巧,她刚受了姐妹伤,你就颠覆了她多年来对你的认知。”而后他朝陈明勾勾手指,“先把这小子……嗯……二小姐找地方安置了,这几天先别让她见王妃的面。”
楚淮走后陈明盯着丁艾看,“你以前是男的?”
丁艾一点儿也不想回答他!
本来满怀委屈地赶来投奔,想着能和余欢一诉自己多年的心结,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惊喜惊喜,现在只有惊,一点喜的影子都看不见。果然她还是好好地做一个男孩子比较好。低头看看自己一马平川的关键部位,丁艾悲从心来,整个人都变成灰色的了。
再说余欢回到自己的院子,沐浴更衣吃饭,脸板得一点表情都没有。
楚淮想活跃一下气氛,“真没想到苦丁是女孩儿啊,瘦猴那小子跟她睡在一起这么多年也不知占了多少便宜……”
余欢一眼看过来,“你羡慕?”
楚淮低头吃饭,心道小妹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余欢又按了按自己锁骨仍在疼痛的部位,问楚淮,“你是不是很在意我被人占了便宜?”
楚淮一口饭喷出来,“我冤枉!”虽然他想阉了赵识但这跟余欢一点关系都没有!
余欢按在自己锁骨上的手慢慢放下来,垂下眼继续吃饭。吃完饭她平静地说:“你在意是应该的,男人怎会不在意这种事。”
楚淮呛到内伤,米粒在气管里沉沉浮浮咳不出来,好人难做啊!他只是一时好心,现在却不得不面对他“到底是不是男人”这个选择题了。
余欢沉默了一会突然看向他,“你怎么咳个不停?是病了还是心虚了?”
楚淮终于用鼻子眼儿把那粒米喷出去,缓了好一会无力地摆摆手,多说多错,他还是暂避风头的好。
虽然楚淮说着不在意,但毕竟余欢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想着这几天尽量把军务放下留在王府里陪余欢,余欢的表现十分正常,除了不能在她面前提苦丁的事外,心情竟意外地不错。
转过天来就是成王府办宴的日子,楚淮原想着将宴会押后或者干脆取消,余欢不同意,还是依着约定把人都请来,只是她的笑容中多了几分谨慎,见到刘家人时,态度也克制得多了。
刘欣然的事情楚淮把刘舒同找来单独说了,他不能让余欢吃这个哑巴亏,这是刘家欠余欢的。
“出卖太师、谋害王妃,随便哪项罪名都足够我刘家抄家灭族了。”刘舒同极为疲惫地抹了把脸,屈膝跪在地上,“求王爷给刘家指一条生路,刘家往后唯王爷马首是瞻。”
楚淮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从进沧州城拒绝沈旭明那一刻开始,他就盘算着让刘家出面压制沈旭明,挖空他的家底,如今终于得了这老狐狸的一句承诺,可这些吩咐在楚淮舌尖转了一回,只化成一句话,“你们住后……对小鱼好点,不管真情假意,都要让她相信是真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心事
刘舒同似乎很讶异听到楚淮这么说,沉默了一阵子,他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希望舅舅能够帮忙……”楚淮说这话时竟显出一些赧然,他起身自书房的暗格内取出一样东西,“请问当年这件东西是不是舅舅帮忙寻来的?”
刘舒同接过那东西看了看,脸上诧色显而显见,“正是,此物来之不易,怎么损毁成了这个样子?”
楚淮并没有答他,只是道:“不知舅舅能否帮忙再寻一次?”
一日宴会过后,其乐融融,宾主尽欢。刘家如愿以偿地在沧州城重新打响了名头,在楚淮的支持下陆续接回以前的产业,匿名的正了名,卖出去的高价收回来,有说不愿意的领到知府衙门里溜达一圈,问题就全都解决了。余欢也很开心,起码看起来很开心,和几个表姐妹谈理想谈人生,但没再拉着她们往自己的院子里去说悄悄话了。
一整天的宴会下来,最郁闷的只有丁艾,有了楚淮的吩咐陈明看她看得死紧,不让她到余欢面前晃悠,丁艾想趁早把误会解开,于是和陈明你追我赶围追堵截,丁艾在军营里操练了好几年,私下里又有墨离这样的格斗高手指点,不管是体能还是灵活度都比二等宅男陈明强太多了,三两下就能甩开他,可陈明大约是属狗的,也总能很快地找到她——本来么,她甩开陈明就是为了去找余欢,陈明只要摸着余欢的影儿,她肯定就埋伏地附近!
这么一天折腾下来,丁艾在余欢面前也露过几面,可余欢就是对她视而不见。有一回眼睛都对上了,余欢又茫然地移开,就跟不认识她一样。
丁艾后来琢磨了一下,余欢可能不是装的,毕竟她做了小二十年的男孩子,她在余欢心里的形象早就定型了,突然这么一变。小裙子穿着,小辫子扎着,有时候她自己照镜子都能吓一跳,何况是余欢?于是丁艾改变策略,第二天溜出去买了两件男装,换上后又重梳了男式发髻,这回连自己都舒坦了。
丁艾从小就当男孩儿养,身边是瘦猴这个不太好的榜样,长大了又直接混进了军营。所以她穿起男装没有半点压力,就好像她天生就该这么穿一样,举手投足也活生生就是个男孩儿,加上这两年大了模样越发水灵,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公子,弄得刘淑艳好几回到陈明那偷偷打听丁艾到底是男是女。
丁艾换回了男装。埋伏在余欢出入的必经之路上,等余欢来了跳出去垂头丧气地承认错误,“其实我是男的。我以后就做男的,欢姐你别生气了。”
她是有意这么说引余欢心软,余欢紧绷的神情果然有了裂痕,气闷地道:“好啊,我明天就给你娶个老婆回来!”
这是这两天余欢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丁艾连忙挨过去讨好地笑,“是是是,欢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欢姐说娶几个就娶几个!”
余欢气哼哼地看着她,怎么想也不解气。伸手在她脸上狠拧了一下。
丁艾笑开了花,这事就算过去了!
“都怪墨离,是他给我出的坏主意。还说你们看见我一定会很惊喜的。”丁艾毫不犹豫地把墨离卖出去,自己像只纯洁的小绵羊一样偎在余欢身边磨蹭。
余欢冷不丁又冷了脸,“墨离知道?他怎么知道的?还有谁知道?”突然她又想起一件事,他们离开关北时给丁艾取名,“艾”字还是燕青玄提的,知好色则慕少艾,现在想想,燕青玄又岂是一时心血来潮才提议了这个字?余欢轻哼了一声,“原来连燕青玄都知道,却只瞒着我。”
丁艾傻了眼,“没有,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的,我从来没和她说过……”
“那就是我不关心你,和你生活了这么多年,连你是男是女都没搞清楚!还不如一个外人!”余欢冷冷撇下一句,唬着脸扔下丁艾一个人走了。
丁艾站在原地直咬嘴唇,眼睛都红了,委屈得不行,“谁只瞒你一个了?猴子和大熊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我说什么了?值得你对我发这么大脾气!”
丁艾虽是他们几个时年纪最小的,可自幼失怙早早就知道要看人脸色渡日,心里最有主意,她来投奔余欢是在关北过得不舒心,心里有苦难言才想来找余欢一倒苦水,不想还没怎么样,倒被余欢冷了几天,现在又对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她就不明白,难道她换了性别就不是原来的苦丁儿了?她变成女的,余欢就不能再把她当成家人了?再想想自己多年来的感情空付,她实在心灰意冷,看来她实在没有做女人的命,那罢了,她就真做个男人吧!
丁艾想到这也不想在成王府待了,回去收拾收拾衣裳,只带了新买的两套男装,女装全都扔了,打了个小包袱往身后一背,谁也没告诉,悄悄离开了成王府。
余欢自从和丁艾发了一通脾气后也顾不上维持之前的开心假象了,火气大得很,谁撞上谁倒霉,楚淮虽在府里陪她,可每天也有军务要处理,这天他处理好军务从书房出来,就听说余欢因为小笑打碎了一只茶盏发了脾气,小笑跪在门外哭了半天余欢也没让起来。
这可真是要走火入魔了,楚淮琢磨着,小笑年纪小,余欢以往都是护在手心里的,重活都不让干一下,做错事都是笑一笑就过去了,这回么……楚淮突然有点牙疼,考虑着自己要不要自投罗网。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小笑还跪在那,余欢的房门紧闭,小笑就无声地流眼泪,湛秋在旁边有些恼,“王妃也没让你跪,不过说你两句你就这么跪着不起来,可是要逼迫王妃么?”
小笑不言语,巧九气得一拉湛秋,“罢了,让她跪。”又一指闭合的房门,“一对倔驴。”
楚淮的眼角跳了跳,告诉自己不要当真,巧九是余欢的干娘,说一句怎么了?就是这形容的不太好,余欢是驴,那他成什么了?
巧九也就是抱怨一句,回身看见楚淮像见着救星一样,“阿欢在里面沐浴,谁也不让进去,这都老半天了,不如王爷进去看看?”
楚淮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又考虑到待会可能看到出水芙蓉的福利,这才勉强点了点头。他即将推门的时候巧九又说:“她这也发了几天脾气了,再大的邪火都该发出去了,王爷劝着点她,让她别因为不相关的人伤了自己人的心。“楚淮的牙又有点疼,前路艰险,任重而道远啊!
楚淮打消了直接推门而入的想法,敲了敲门,“小鱼,我进来了。”然后才推门进去。
进门就听见一阵水花声,内室传来余欢的声音,“先别进来!”
要是以前楚淮肯定赖过去,说不定还要顺便一起洗个鸳鸯浴什么的,这会他可不敢踩雷,乖乖地在外间等着,好一会余欢才从内面转出来,一张脸被热水熏得白里透红,水水嫩嫩的,楚淮的心就有点痒了,他们这几天也就在车上放纵了一回,依他的需求来说,远远不够啊!
他挨到余欢身边搂住她,嗅着她沐浴过后的清香,“怎么了?心情不好?要不要夫君我给你找个乐子乐一乐?”
余欢抬眼看他,“什么乐子?”
楚淮仔细观察着,没觉得余欢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就放宽了心,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关键部位摸,“给你变个戏法,能小能大,伸缩自如……”
余欢脸上一红,再看他的眼睛里就多了些水光,轻咬下唇犹豫一下,伸手把楚淮推到椅子上坐好。
余欢跨坐在他身上,红着脸抬头吻他,楚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