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很好奇，我跟阿牛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然顿时停止了拍在小乐身上的手，怔了怔之后便低下头继续保持沉默。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但是这种事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而且也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窘迫事，怎好真的去追问个究竟？
背对着莫然的曾如玉自是感受到了莫然的安静，她只是轻轻一笑，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只是口里也喃喃地叙述着当年事：“那时候阿牛哥因为受不了打击，也无法面对我，一怒之下便出了远门，一年多以后才回来。”
听了曾如玉貌似平静，实则有些颤抖的话语，莫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个男人本来与心爱的妻子过着幸福的生活，突然某一天回家瞧见的却是妻子被人强暴的一幕，是个男人恐怕都会受不了。只是……他出去了这么长时间干嘛去了？莫然不禁抬起头来，看向曾如玉微微颤抖的背影，突然有些不忍心，好奇心再怎么也不能建立在她的痛苦回忆上！
“如玉，难过就不要说了。”
“你说的，我们要勇敢告别过去，面对现在不是吗？如果我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跟它们说再见？”
曾如玉突然回过头来，冲着莫然一笑，只是随着她的转身，有一滴珍珠般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出，混在了手中衣服掉落的那一串水珠里，晶莹而透明，像一条珍珠项炼，是那么晶莹那么透明。
见状莫然是真的再也说不出什么劝说的话，她说得没错，要从那段往事里走出来重新开始，就必须要鼓起勇气去面对，如果她做好了这个准备，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拒绝呢？毕竟她此刻唯一的倾诉对象就是自己，或许……在自己这个陌生人面前，她才能将许多想说却不能说的话吐露出来吧！
“可是，一年多以后的阿牛哥，已经不是我的那个阿牛哥了，他变了！”
将手中的衣物放下，曾如玉挺直了脊背坐在小板凳上，抬起头看向远方……
莫然依旧只是静静地坐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屋内，看着她缓缓勾起的唇角，只是那抹优美的弧度里，散发着淡淡的忧伤，不浓却久久无法散去。这个时代的女人，大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几对是像阿牛和如玉这样自由恋爱的呢？他们又是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波折才能走到一起，为何老天爷要如此对待？
难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不属于你的你就算努力了，得到了也无法永远拥有吗？莫然脑海里此刻突然闪过一抹淡淡的影子，白衣长衫一个迎风而立的男子，可是那一闪而逝的影像，却无法捕捉到他的面貌，让莫然心里不由得一紧！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冒出来这么一个陌生的影像？可是却又不是完全陌生，莫然摇摇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否在哪里见过，可是努力深想头却隐隐作痛，便再次摇头将这个猛然出现的奇怪的心慌给压了下去，或许这跟这个身体有关系吧！呵呵…不去想了想再多也没用，自己连自己是谁都还不知道呢？
“莫姑娘怎么了？”
见莫然嘴角有些微微上扬，又不停地摇头，曾如玉心头一痛，便以为是莫然在心底感到自己的事情有些可笑，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可是转念一想她不像是会在心里嘲笑自己的人，当下便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没怎么，只是刚一下子有一些头疼起来，还有别叫我莫姑娘了，叫我名字好了，你应该比我大几岁！”
囧……自己在现代可是足足活了二十六年呐，现在却要对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说你比我大！这让莫然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明明自己才是那头老牛，偏偏要在这里装嫩草！
“小然，你知道吗？他这次回来整个人好似脱胎换骨一般，跟从前的阿牛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衣着上的焕然一新使得他更加英俊不凡，风度翩翩的他身边围绕了很多女孩子，一开始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愿意承认他就是阿牛，但是我知道那就是他！是我一直深爱一直等待的他！不管阿牛哥变成怎样，我都依然爱他，很爱很爱……”
第四十章 便有后果
微微勾起唇角，莫然也顺着曾如玉仰望的方向看去，那天上蔚蓝一片，云朵翩然……眼前似乎浮现了他们相遇的那一刻，年仅十几的如玉与阿牛一见倾心，两个情思懵懂的年轻人就这么走到了一起，那是多么美丽的画面！
一见钟情莫然从来都不相信，可是此刻如玉的眼中，确是真真切切有着深浓的爱意。若一见钟情真的不可靠，为何过了这么多年，她饱受了这么多的屈辱和委屈之后，她的眼中还是会为阿牛浮现如当初那般真挚的爱恋？
阿牛，你看到了吗？你的如玉对你的爱依旧如最初那般纯真……
“他不愿意接受我我也认了，可是为什么他连婆婆都不认？连牛牛也不认？甚至……”
“如玉……”
见曾如玉又如起初那般激动起来，莫然立即起身走到她的身旁，轻轻伸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想借此给她一些力量。人活着有打击有困难都不要紧，只要你还有一颗心你就有机会去克服，可是此刻如玉所受到的伤害，足足让她的心灵禁锢了这么多年，要在一时之间完全放下，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可是……此刻自己除了静静地陪在她身边，又还能做什么呢？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曾如玉抿了抿嘴对莫然点点头，随后继续说道：“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王老八的小姨太太在一起了！”
“他在报复？！”
“嗯……”曾如玉点点头，脸上却浮现了一抹会心的笑意，她能理解他。
“他是在报复我，因为我已经不干净，所以他无法面对我，便去找其他女人……可是后来，他们之间的事情被王老八发现了，阿牛他……他就这么被活活地给打死了！”
“什么？！”
听着曾如玉的叙述，莫然想了千万种可能性，却唯独没有想到事情会是以这样的状况结束的，竟然被活活打死！
“就算当时不是左将军管理民生的案子，至少也有县老爷吧！”
“你是说姓曹的狗官吗？”
“呃……我只知道现在是将军府在管事，以前是谁我倒不清楚！”
莫然干咳了一声，随后笑得有些难看地嘟哝了一句，只是曾如玉根本就没有理会她的话语，径直说道：“那狗官跟王老八是一路货色，王老八欺男霸女，他也没少得王老八的好处！阿牛不但是被活活打死，还是在曹狗的公堂被杖责的！”
轰——！！莫然的脑袋里此刻炸开了花，尽管这样的答案不是很出乎意料，这种狗血的剧集电视剧里多了是了，可是为何自己此刻亲自处在这个时代，听着如玉讲解回忆，心中竟也激起了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他妈的这种事就没人管么？”莫然一气之下也不管三七二十，开口就是粗话，当场暴走！
“有！当时婆婆受不了打击，每天跪在衙门，却被一次又一次地赶了出来。突然有一天被左将军的侍卫看到，回去告诉了将军，一直到两年前，左将军因为新皇的重视便主动承担了管理民生的担子，将这几年来他所知道的冤案全部都一一平反。那曹狗也终于得到了他该有的惩罚！”
“死了？”
“嗯，伤天害理的事情做的太多，凌迟了！”
“赞！这将军我喜欢！”
莫然伸出手一甩，漂亮地打了一个响指！口里大声地嚷出对左南风的敬佩之情，不想接收到的却是曾如玉那惊恐的目光，她将莫然的嘴巴捂住，东看看西瞧瞧地张望一番，这才拍拍胸脯说道：“还好我们家住的比较偏远，周围没什么邻居，你这话要是给人听见了，非得掌你嘴不可！”
郁闷地看了曾如玉一眼，不明白她干嘛这么紧张，不就是表达了一下敬佩之情嘛？
“为什么！”
“唉…小然，要知道人家左将军是有妻子的，是当朝太傅施逸柏唯一的女儿，而且有着一身好功夫！最重要的是他们夫妻二人恩爱无比，左南风至今没有娶妾！”
曾如玉的眼中有着满满的钦佩以及羡慕，直到现在莫然才算明白她刚刚在害怕什么，敢情自己那一句赞美的话被她给误解了！
囧……我莫然再怎么花痴，再怎么萌大叔，我也不至于去萌去勾搭一个从未谋面的大叔吧！
“如玉！你瞎扯什么呢？我只是欣赏他做事的风格而已！有魄力有决断！在之前就会关心百姓将百姓的苦记在心里，逮到机会就帮助老百姓的人，我喜欢！但是……”
莫然生怕如玉再一次误会自己的措辞，立即转折：“我所谓的喜欢，只是钦佩之情，纯粹的仰慕而已！”
“呵呵，我当然知道！难不成你还以为我误会你了？只是我懂你别人不懂啊，万一你这话给人听了去，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就惨了！”
再囧……！这曾如玉一旦疯狂起来简直不像人，这恢复正常了更不是人！还懂得调侃自己了，小样儿的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哼哼！莫然在心里腹诽着，猛地才发觉好像跑题了，哎呀赶紧拉回去……
“不过那姓曹的解决了，那王老八呢？”
看着有些窘迫又有些恨意的神色从曾如玉的脸上闪过，莫然心里‘哐当’一下，当即明白自己又说错话了！真想狠狠地给自己嘴巴子拍几下，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知道！”
“不知道？”捂住自己的嘴巴，莫然发誓再也不要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了，她说不知道很明显就是不愿意去提这个害的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而自己却一直在这里喋喋不休！
“嗯……因为当时这件事情闹开了，王老八不知道事先从哪里得来了风声，就此消失不见了！”
闹大了吗？那如玉被王老八强暴一事，岂不是弄得人所皆知？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时代，女人的名节是最重要的，尤其在这男尊女卑的古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必须唯唯诺诺等待男人的恩宠，还不能嫉妒，否则那便是犯了七出，生怕老公一个不高兴，把你给休了！呸！这什么世道啊，什么狗屁糟糟的，女人就他妈的不是人？！
不过……王老八逃了这件事真的就风平浪静了吗？逃了？不知为何莫然心里冒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突发地有些莫名的慌乱。再看看曾如玉，她虽然努力地保持自己镇定的神色，可是从她捏紧的拳头和隐隐颤抖的身躯里，莫然看出来了她的紧张与不安。
“没事儿的，现在这里有左南风坐镇，他不敢回来闹事的！”
当莫然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的时候，曾如玉却一个转身紧紧地抓着莫然的肩膀，将头掩埋在她的背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小然！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他……梦见他对我做出的肮脏事！我还会梦见阿牛愤怒地看着我，说我不是一个贞洁的女人，不配做他的妻子，所以他才会去和别的女人乱来，他说他是为了报复我！”
“不是的，他不是在报复你，他是在报复王老八，否则那么多女人他偏偏谁都不找，只找了王老八的女人？说不定他和王老八的小老婆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事！”
“真的？”
“嗯……我相信阿牛和你的感情，一定是这样的！”
此刻看不到曾如玉的表情，只能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背上与自己那段过去告别。莫然也不能转身，否则她就失去了依靠，失去了发泄的力量！或许……她真正需要的便是此刻的发泄，那些藏在她心里的痛楚，那些恐慌那些噩梦，除了她去面对去驱赶之外，任何人也无法帮她，毕竟没人可以走进另一个人的梦境，帮助她赶走心魔……
第四十一章 生日快乐
时间飞逝，转眼间在吴妈妈家里已经呆了二十多天的时间，莫然每天被吴妈妈和曾如玉当成猪在养，已经足足肥了一圈儿了，她很害怕自己这月子坐完，就成了肥婆了！
虽然她们没有大鱼大肉，却是让自己不曾饿过肚子，每顿饭不吃下两碗绝对不会放过她！况且现在有如玉帮着吴妈妈去卖钗子，生活也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而如玉那年轻美貌的脸蛋儿，绝对是卖女性饰品的活招牌，渐渐地吴妈妈的小摊位上，买钗的年轻女子也越来越多……
牛牛在小院里拿着小石子在地上画着什么，莫然轻轻地走到他跟前，发现他在地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牛牛的字很漂亮呢？谁教你的？”
“是…娘亲。”
对啊，曾如玉曾经好歹也是位书香门第的小姐，自然是识字的，只是这牛牛似乎有些别扭了，这么久了依旧不肯叫如玉娘，可是现在却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红着小脸喊出了那如玉最想听的两个字。
“牛牛，你恨你娘吗？”
“以前恨！现在……不怪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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