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假?
李月清从没有去过陆小北的新家,只知道那个地方是在偏离闹市区的一处近郊。今天是星期天,她趁着家里人还在睡觉的功夫就钻了出来,想去好好会会她这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坐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李月清抬头看着那高耸入云的住宅楼,心中一阵胆寒。听人说,若是住在二十层楼以上,偏巧又遇上刮特级风,是可以感觉到楼在微微摇晃的。
幸好,陆小北的家在第十八层,而且今天晴空万里,是不会起风的。
楼里面的光线不是很充足,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找到了准确的位置。
“叮咚……”
不一会儿陆小北就蓬头垢面地打开了门,迎李月清进去。
屋里更是比她的脑袋还要更像鸡窝。
李月清把摊在沙发上的杂志挪到了茶几上,才坐了下来。
“小北,周晴朗不在家啊?”
“不——在……呼噜噜……”陆小北一边刷牙一边说着。
李月清答应了一声,便开始帮她收拾房间。
她最见不得的就是家里乱成这个样子。有时候,有一点轻微的洁癖对生活还是有好处的,这就叫以毒攻毒。
陆小北从卫生间出来,“月清,你坐,我有话和你说,快坐啊!我又不是请老妈子来帮我打扫卫生的。”
她随她坐了下来。
陆小北长叹了一口气,随即说:“月清,你可千万别结婚啊!”
李月清微微一笑,“说你的事呢,怎么扯到我身上了?说说,那天是不是和你老公吵架了。还想着一个人跑去酗酒。我要是找不到你,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以后啊,可千万别这样啦!”
“还不是他给我气的。月清,你都不知道,自从我们两个结了婚,他每天晚上不到十二点是不会回来的,不是加班,回来后倒床就睡,就是出去应酬,一身酒气,回来吐一地,我都要照顾他一晚上。你知道,我也是要工作的,可他偏让我在家做家庭主妇。我的脾气,怎么可能会让他。”
一口气说下来,她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第四十六章 加更
陆小北喝了一口水,又接着哭诉起来;“不瞒你说,这个家是我故意弄得这么乱的……他出差去了,要一个星期以后才能回来,等他回来,我看他怎么收拾……别总想指望着我!”
“能怎么收拾,还不是你们两个一起收拾。你说你这样折腾,干什么呢?好不容易结婚了,你们好好过吧。总是较劲,也不是个办法。”
“我算是看明白了,男人都是一个德行,结婚前是一个脸,结婚后是另一个模样。月清,我想离婚……”
她缓缓地说出“离婚”两个字,确实把李月清吓了一跳。虽然闪婚闪离在K城并不少见,但是当这种事情竟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好朋友的身上时,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她只能尽可能的好言相劝,让她趁早绝了这个念头。
“小北,夫妻之间有矛盾和误会是很正常的。说开了,不就没事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悄声道:“不说了……你吃饭没,我给你做饭吧!”
她带着眼泪对她微笑,她只能笑着回应她,点了点头。
李月清一直在陆小北家呆到下午,她想尽可能地安慰她,但她却听不进去。
回家时,天空阴的很沉,像是要下雪的样子。她低着头沿着路边走。沿着街边走时她突然多了一种安全感。
她慢慢发现,所谓的爱情或许真的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是谁说的海枯石烂,都是骗小孩儿的把戏。
“月清!”
她抬头,看见林夕在街的对面冲她挥手。
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应,他就已经跑到了她的身边。
“真巧啊,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我们就碰上了。”
“有事吗?”她低着头,还是一直朝前走。
他拉住她,“你……可不可以春节时陪我回一趟家?”
李月清冷笑了一声,“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了,你凭什么这样要求我?我凭什么要陪你回家?”她把那个“你”字拉得特别长。
“我不是要求你,我是在请求你……月清,我求你了,你跟我回去一趟吧。”
“松开我!松手……”她强行夺回自己的手臂,上面有一道勒痕隔着厚重的衣服还在隐隐作痛。
“我妈生了重病,不知道能不能……你跟我回去一趟吧,好让我妈放心,她很喜欢你的。月清,这次算我求你了。你若帮我,我记你一辈子。”
李月清索性站定,望着他说:“林夕,我并不需要你记得我一辈子,我也不想你记得我一辈子……就算我去了,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伯母。”
“这么说,你同意啦?”他灿烂的笑着。
“让我想想,我也要和家人说一声。”
虽然她心中仍旧埋怨着林夕,但想到他的母亲重病在床的画面,就有些不忍心了。她亲身经历过那种要失去亲人的痛苦滋味,她知道那有多难受。那种痛和失恋相比较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说到底,他还是不忍心看见林夕伤心难过。或许他在她的内心深处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三年的甜蜜时光,两年的独自思念,即使她恨他,终究也是无法忘记他——永远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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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坐着公交车一路到离家里最近的公交站牌停下,李月清下车时天已经黑透了。不过才七点钟而已,天就已经黑透了。
踩着地上薄薄的一层雪,发出“咔嚓咔嚓”清脆的响声。她抬起头望了望天,已经不再落雪了,她终究还是错过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家中比之前几日热闹多了,饭桌上不仅有他们一家人,还坐着赵韶阳和余洋。
李月清虽然在自己的家中,但却感到分外的不自在。想起自己刚进家门时,母亲对余洋殷勤的笑容,她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洋洋”杨心蕊这样亲切地称呼她,李月清的嗓子突然被红薯泥给噎住了,咳嗽了一声,与此同时,两杯水以同样的速度递到了她的面前。
杨心蕊笑了一声,把李明风推向李月清的水放在了余洋盘子旁边,李月清就只能喝赵韶阳递过来的水,还要让他为自己拍背,那场面,真是冷透了。
李月清说;“妈,我吃好了,先上楼去了。咳咳……”
“哎,先别急。坐下来,我们说说话。洋洋不是你的大学同学吗,怎么对人家这么冷淡?洋洋,听说你的父亲在南方做生意啊。”
余洋温婉地点了一下头,答道:“是的,伯母。但和您家中的生意相比就是九牛一毛,不值得一提。”
杨心蕊听到有人奉承她,脸都笑开了花。“哪有哪有,是你太谦虚了……”
“妈,我先上楼了。”李月清再次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他们之间和谐的谈话。
李平珉一摆手默许了她的想法,她眼看就要从这场饭局中解脱了,但赵韶阳却一把拉住了她,温柔地道:“伯母,您不是有事要说吗?先说吧,我看月清也累了。”
李月清尴尬地“呵呵”笑了几声,从容地坐下,不自觉地把眼角扫向李明风,他却头也不抬地只顾吃饭。
“对对,忙着说话都给忘了。月清,我刚才和你哥哥商量说过了这个春节就让你们四个人一起去云南玩玩儿,你不是一直嘟囔着要去吗?有韶阳陪着你,妈妈也放心了。”
“伯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月清的。”赵韶阳接口说。
李月清看看余洋,再看看李明风,他们都不说话,都是默许了的态度,在座的只有她不愿意。
杨心蕊明摆的就是想把他们四个人两个两个的撮合到一起去。可她始终都是把赵韶阳当做朋友,至于哥哥……他难道喜欢余洋?
李月清猜不清,摸不透,也更加不想参加这个无聊透顶的以旅游为名的相亲队伍。即使她做梦都想去云南,但也绝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去,否则在今后的梦中云南应该就会成为她永久的一个噩梦了吧!
“妈,我春节还有其他事做,和别人约好了的。”这个时候,她只能用林夕当挡箭牌了。
“月清,总是闷在家里不好,和你哥哥他们去散散心吧!”李平珉说。
“爸,我是真的有事,和……和林夕约好的。”
☆、第四十八章
李月清注意到当她说出“林夕”二字时,李明风突然抬起了头,眼神冷厉的望着她。那眼神让她觉得恐怖,让她不自觉地退缩。
“我是真的有事……哥,你们去玩吧,我先上楼了。”她低着头跑上楼,可以想象得到身后杨心蕊那张石化的脸。这或许是这么多年以来她再一次从女儿口中听到那个名字,那个她发誓一辈子都不想再听见的名字。
眼看着天空一天比一天黑的早,眼看着除夕夜就要来临,李月清心中越发不安起来。
说实话,她并不想和林夕一起回东北的老家,更不想去旅游。而家里又呆不下去。她实在是无处可去了。
突然想起几日前陆小北告诉她说周晴朗去外地出差了,她便一早就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奔着她家去了。
比之第一次去时,这次明显要轻车熟路多了。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才真真被吓了一跳。开门的不是陆小北,竟然是周晴朗。他上半身没有穿衣服,一副刚刚睡醒的惺忪模样。
他看到李月清时并没有什么吃惊地表情,反而是很自然地让她进来。
“小北……不在家?”她怀疑地问了一句。
周晴朗愣了几秒钟,冲着里屋喊道:“小北,月清来了,你还不起来?”
从里面传出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半晌陆小北才磨磨蹭蹭起来。
“月清来了,起的这么早。”她打了一个哈欠说道。
李月清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问道:“你不是说你老公出差了吗?提前回来啦?”
“对呀,这不是快春节了嘛!就提前回来了。怎么了?”
陆小北好像完全忘记了她之前哭着对李月清的一番诉苦。
周晴朗走到客厅,把买回来的豆浆和油条放在桌上,招呼两个人说:“快来吃早饭吧。月清吃了没,也多少吃点吧。”
陆小北冲他傻笑了两声,拉着李月清就往隔断的书房间走去,“我和月清说两句话,你先吃吧!”
用不着李月清严刑拷打,陆小北自己很快就招了:“月清,前几天我心情不好,说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啊~~”
李月清无助地点了下头,“和好啦?”
陆小北突然害羞起来,“嗯……我想了想,还是你说的对,总要互相理解才好……哎,你手里拿的什么?我看看,怎么带着行李出来了,不会是想离家出走吧?”
李月清支吾了几下,说道:“哦,公司有点事,要出趟差……临走前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和她的丈夫和好如初,如今也是如胶似漆的模样,李月清就算再不识趣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做电灯泡。
陆小北激动地一把抱住了她,拍着她的肩膀说:“好兄弟,好兄弟……”
李月清趴在她的肩膀上笑出了声,推开她:“你好了就行,和晴朗好好过日子吧,我走了。”
说着,就往门口走去。
周晴朗问道:“月清,不留下来吃早饭啦?”
“才不呢,我才不当这个电灯泡。”她笑呵呵地看着那扇门渐渐关闭,想着,这下自己不离家出走都不行了。
走到楼下,李月清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林夕的电话号码……
☆、第四十九章
犹豫之间不知该不该拨通他的电话号码,还没有等李月清想明白,那头的林夕仿佛和她心有灵犀一般率先打了过来。
不过几天时间没有见,他的声音怎么就苍老了许多,“月清,我明天就要回家了,能不能请你和我一起回去。不为我,权当是为了我妈行吗?医生说她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求你。”
李月清的眼泪在眼眶中左右徘徊,那一幕让她感觉无比地凄凉无助。仿佛沉到海底被水藻牵绊住生命的脚步一样痛苦、难受、挣扎而逃不出去。
空气也变得很压抑,她把围巾向外扯了扯,呼出一大口二氧化碳。
“我去,明天几点的飞机……”
与其说是她答应了他,不如说是她在这种时刻不得不选择向生命妥协。
和林夕挂了电话,她的脑袋已经被塞得满满的了。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会带着她和他一起回家。这场景虽和几年前并无什么差别,从表面上来看,不过是交通工具的转换,但其实是两种心态的交替变化。
曾经的李月清坐在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