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
夕阳似血格外的妖冶,斑驳的城门,倾塌的宫墙到处都是战火肆虐留下的痕迹。
喊杀声……惨叫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周围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而地上那刺目惊心的鲜血像是为大地铺上了一层红色的地毯,这时的皇宫上上下下都笼罩着死亡的气息。
顺着地上的鲜血向上望去,一个身穿凤袍的女子半跪在地上,凌乱的头发散在腰间,看上去是那样的狼狈,绝美的脸上惨白无血,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支离破碎的笑意,她看着怀中的小女孩,柔美秋水的眸子含着深深的爱意和希望。
“诗月,你记住,你是新月国唯一的希望,这紫玉锁情是皇陵宝藏唯一的钥匙,你一定要好好的保管!”这叮嘱更像是她的遗言,女子轻轻抬手抚上小女孩儿的脸,这是她的女儿,她的宝贝,本来她该是要在自己的怀里好好有享受,可是如今……女子不敢再想下去,即使再怎么的恋恋不舍但她还是将小女孩放下,推开,“林月带公主离开,千万不要让诗儿落在他们手里!”
“娘娘您放心!”旁边站着的绿衣女子沉吸一口气,一脸的坚定,好像是要用自己的灵魂在起誓般的回答。“皇后,你为何不跟奴婢……”一起离开!后面四个字还未问出口,皇后脸上的表情让硬生生的将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她垂下眼帘遮住那满怀的伤。
“母后!母后!母后……”小女孩拼住最后的力道死死的拽住皇后的衣角,不断的挣扎着,嫩嫩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她知道,如果她松手了,也许以后再也看不到母后了。
看着拼命挣扎的孩子,哪个做母亲的能够忍得住,泪水早已浸死了她绝美的脸颊,好想冲上前去,可是她不可以,闭上眼,毫不迟疑的检起地上的长剑斩断被小孩死拽的衣角,瞬间衣袖一挥,扫掉桌上的烛台,蜡烛滚落在纱幔上,立刻燃烧起大火,浓烟滚滚。
林月抱起小公主打开暗门。
“不要哇……!母后……。”幼儿的哭喊声划破天际,
只见皇后撇唇一笑,透着万般苦涩,眼眸是那样的悲绝,她持起剑架在颈间,血溅在纱幔上,她若如恍折翼的蝴蝶无声的坠落,跳动的火焰映照着她凄美的容颜,宛如惊落飞花般残艳,轻轻一碰就碎!
她望着她们,吃力的抬起手,仿佛要抓住什么!终究还是无力的摔落,眼角的泪滴落在地上,留下小朵的水花,那温柔的眼眸中剩下的只有空洞、死静。
“不!母后!”一声哀鸣,犹如杜鹃啼血般哀鸣。
……
那一声声哀鸣是她永远都忘不了的,轻颤的娇躯再也支撑不住,滑落在地上。
“小公主。”林月惊慌的,扶住漫雪的身躯,粘湿的血染红了她的手,也染红她的眼。大颗大颗的泪珠滚滚落下,滴落在漫雪的脸上,缓缓滚落。“公主撑住……我带你看大夫。”
单薄的衣物早已被血浸湿,显得她越发的纤弱,如瀑布般的长发凌乱的倾泄地上,那幽暗的眼眸中压抑这毁天灭地的恨意,那满腔恨意如烈焰般燃烧着她的灵魂。瘦弱的身影是那般的孤独、寂寞,好似坠落炼狱的天使,在幽冥之火中挣扎燃烧,在毁灭别人的同时也毁了自己。
“开不及了。”漫雪轻轻一笑,好似在说什么喜悦的事。
十二年,她被这噩梦折磨了十二年!她夜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亲的人一个个的死在自己的面前,而她却无力挽回。在那漫天大火中自刎的母后,把剑斩断了她最后的挣扎,这些痛,谁又能明白?
“不……您还这么……年轻……”林月心痛的咬牙说出。
漫雪嘴角扬起一抹残破的笑容,眼眸中的痛深入骨髓,凄美哀伤的容颜是那般的脆弱。“别费力了……。”
还记得十二年前,月姑姑带着她从密道中逃出,结果在离城的半路上被追兵发现,月姑姑为了护她周全独自引开追兵生死不明,而她逃到雪山脚下,饥寒交迫的晕倒在那里,后被人救起,为了报仇她不知吃了多少苦。
恨成了她唯一的动力,经历过这些事情她才明白,强者是永远王道,只有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她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一缕幽魂,来到异世从新投胎做人,背负着两世的记忆,可她的痛却只曾不减。
她还是逃过命运的纠结,前世她被情所伤万念俱灰,今世她却仇恨中苦苦挣扎。
老天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惩罚她?
现在好了就要解脱了,可是……母后她完不成你对她的托付了,灭圣日,杀蓝宇空,报国耻家恨。
您会原谅她吗?
林月看着呼吸越来薄弱的漫雪,她的手染满的鲜血,心如绞痛,好似被人闷了一棍痛的发不出声,只有如泉的泪水淹没了悔恨。
漫雪轻笑,笑的好美……却是那般释然……好似退去世间千般尘华……再无所恋……
林月抱着漫雪的娇躯哭的肝肠寸断,一声声撕心裂肺。“小公主……那是我们错没有理由让你一个人承担……。”
“原来这世上还有能为我流泪的人。”漫雪满足的笑着好似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孩,笑的是那般的纯真。“月姑姑……我要去见母后了……我终于解脱了……这恨……折磨了我……十二年……杀蓝宇空……灭圣日……就交给别人了……我求你……放过小尘……我不想他死……”漫雪眷恋的目光望着那昏迷的俊颜,恋恋不舍的合上了眼。
“不……!”仰天一声长啸,是那般的痛……那般的悔恨……又是那般的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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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们不要说我虐呀!这是必经之路!
正文 第78章是谁伤了谁
漫雪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愤恨到癫狂的眸子,浅浅一笑,嘴角的血好似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地上,片片血花,好生妖艳。
雪岩殇血丝布满眼睛,妖异的红光大盛,眼神冷戾……寒森,一掌发泄出他心中积压了近十几年恨……怨,
雪岩殇好似经过一场大战的折磨,殷红的眼眸死死瞪着漫雪,俊脸惨白一片,侧脸上的曼珠沙华随着他的神情变得扭曲……到可怕。
“疯够了吗?不要忘了这是三王府。”
漫雪清冷的声音好似当头棒喝,让雪岩殇瞬间清醒过来。
雪岩殇看着眼前的女子。
一身白衣本该纤尘不染,此时却印上了片片血迹,一双眸子傲若星华,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
雪岩殇不敢相信的退后一步,再看四周一片狼藉,便知他刚才失去了理智失手伤了她。
俊颜更加惨白,颤抖的步伐不断的退后,眼眸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轻颤唇片无言的诉说着他的绝望……恐惧……惊然……
雪岩殇抱歉的看着漫雪,张了张嘴,却愕然发现,他早已不知道如何开口。
漫雪静静的望着他,眼神中带着点点心疼,她竟麻木到……对你心中的怨……恨……无知无觉。
漫雪嘴角强扯出一抹残笑,漫雪抖动的嘴唇说道:“你不用内疚,这是我自找的,若不是我失言,你也不会被我击的一时癫狂。”那声音微乎其微,好似一碰便会碎裂。
雪岩殇不知所措,伸手欲要扶住扶着漫雪摇摇欲坠的身子,他知道自己的武功,这一掌生死一搏,自是用尽全力。只怕……
“你走吧!”漫雪撇过头去。
雪岩殇自知在不留下的可能,眼中的忧郁渐渐加深,好似要将人溺毙一般,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终究没在说什么。
漫雪轻轻喘息,每一下肺部都是针扎般的痛楚。
“小姐。”蓝蝎子、獽听到声音立刻赶来,就见到一片狼藉的场面,全部愣住,轻轻的走向前去生怕惊到了漫雪。
漫雪听不到雪岩殇的脚步声,猛然回头他早已不再她的视线内,一幕幕挥不去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回放,忍痛闭目,合上一世的哀伤。
她何尝不知道那种痛的滋味,只是她的不同……这些年她的心一颗心,湣鸨唤肓撕霸碌谋├铮车寐槟荆抢锘怪才Ю帧�
漫雪的脸上血色褪尽,浑身的力量陡然被抽了个干净。生命已无以支撑那纤细的娇躯,就此轰然倒下。
“小姐。”蓝蝎子和獽一声惊呼,急速飞驰到漫雪身边。
漫雪就那样双膝直直的跪倒在地面上,怆然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直直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淡漠的眼睛……死灰。
伤了他……毅然也伤了自己。
蓝蝎子和獽傻了,就算四国毁灭都没有她的泪来的震撼。
认识小姐的人皆知,小姐的冷血,甚至可以冷血到看自己的主子自生自灭,就算自己的主子中毒奄奄一息,都冷眼旁观,不欲插手,只是冷冷的吐了一句话,那句话让他们致死难忘。“夭,你可有憾?若没有那便去吧!”
漫雪的泪也止住了他们的脚步,獽只是看着漫雪。
他知道自己从未看懂过眼前的女子,她狡诈入狐,聪慧过人,冷眼旁观他人生死,甚至她自己都毫不心软。
雪岩殇到底是什么人 ?'…'怎会和小姐有关联?
獽瞳孔骤然紧缩,只见到漫雪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地上触目惊心,接着就见到那抹身影缓缓站起身,那意志如在雪中绽放的红梅,铮铮傲骨。
漫雪捂着胸口,一步步如同走在刀尖上,一点点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蓝蝎子急的直跺脚,指着獽骂道:“我说你这个死人脸怎么不去追小姐。”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主子还不撕了她。
獽看着漫雪的身影,轻喃了一句,“像小姐这种人你觉得她会让我们看到她舔伤口的样子吗?”
“也是。”蓝蝎子轻叹,只怕他们看到的时候就是毙命之时。小姐的本事别的她不敢说,只要小姐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可以致人于死地。
他们站在那里守候久久……
而漫雪则是走到地窖中,坐靠在墙头,抱起一坛酒,大口大口的喝着辛辣的烧灼快感呛得漫雪直咳嗽。
她这是几次喝酒?
漫雪幽幽一叹,颓废的眼神里空寂一片。
“丫头心情不好吗?”一个好似幽灵般的身影飘到漫雪身边,带着七八成的醉意。
漫雪懒得抬眼看他,“喂!老头你怎么才来,动作不是一般的慢,是不是迷路了,不应该呀!你不是从我身上偷到地图了吗?”
某人老脸一僵,愤愤的指控道:“丫头你是故意的!”
“对呀!我就是故意的。”漫雪看着逍遥老人跳脚的样子满意极了。
是故意的才怪,那可是整个皇城的地下通道,蓝宇空要知道她挖地道还不气疯了,再说她也没想到会被人偷了,反正她不去找他,逍遥老人自会前来。那他那副醉醺醺的样子想必来了许久。
“我还没计较你偷我的地图,盗我的酒喝呢。”漫雪才说了的两句,手中的酒坛无力再舀险些掉在地上,胸口的更加的闷了,好似被一块大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逍遥老人听着漫雪的紊乱的气息,一个激灵,握住漫雪的手腕,老脸瞬间变得凝重,二话不说转过漫雪的身子,双手凝气放在漫雪背上输送真气,漫雪直觉胸口的憋闷渐渐的好了,头也不那么晕了。
一盏茶之后逍遥老人方才收掌,关心的问道:“丫头是谁伤的你,这一掌可不轻,要不是你内劲浑厚,早就经脉筋断暴毙而亡。”
漫雪浅浅一笑,尽是苦涩。“死,若是死能得到一碗孟婆汤忘记前世今生,那又何妨?”忘记过往是她求之不得事,她要找的人已经找了,她累了,好疲倦。死对她来说只是一种解脱。“大梦谁先醒唯我独自知,其苦难说痛唯有断肠人。哈哈……”漫雪大笑,清脆的笑声让人听了如同吃了黄连,苦呀~!
逍遥仙人嚼着胡子皱着老脸,眉头紧锁,忍不住喊道:“丫头!你活的好好的瞎说说什么!”
漫雪望着他,眼神中哀绝,“你又不是我怎知我的苦?”漫雪自嘲一笑,憋闷的舀起地上的酒,一个劲的猛灌。
两世呀!
“我的痛只增不减。”前世,“我的家人,我爱的人,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我为了报仇出卖自己的灵魂,在不同男人身下假意承欢。我要报复的那个人,可是谁又知道那我恨到骨子的人,就是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漫雪抬起脸嘴角间挂着支离破碎的笑意,看着让人心疼到骨子里!
是什么迷了她的眼睛?视线竟有些模糊不清!
漫雪睁着涩涩的眼睛,仰着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冷风吹动她衣袖轻摆,整个身子微微颤抖着。
她爱过的男人是那般无情,撕碎了她的心还不够,还来践踏她的尊严,为了报复,她疯了,再毁了他的同时毅然毁了自己。
漫雪忽觉口中一阵腥咸,唇上不知何时竟被咬出两个窟窿,汩汩的往口中渗着猩红的血。吞咽一口,那腥咸的滋味,从喉间一直蔓延到了心底,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