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死么?”玖茗说道,“现在这个时候回去,还不是给人陷害,皇上正愁找不到借口铲除伊氏家族,你倒还,还眼巴巴地想要去成全别人,你这两年也读了不少书,到底有没有看进脑袋里去啊?”
“书呆子,书呆子,这说的不就是我么,所以啊……唉,算了,此刻若是能有一壶好酒就好了。说起来好像很多天没有看到沈老伯了,怎么,难道他去云游四方了么?”说着,伊恒毅脸上竟充满了惋惜之情,大概是因为喝不到好酒而感到难过。
“哈哈,是不是想我的酒了?”说着,被伊恒毅称为沈老伯的神棍左手提着一只酒壶,又手则提着一个油纸包。
“快点过来,我这正想着你的酒呢,我说你怎么这么多天都不见人影,莫非真的去云游四方了么?”
神棍将酒和油纸包放在石桌上,看了一眼玖茗:“哟,这丫头好像在生气,怎么?又是谁惹你了?”
“生气?你哪里看出我生气了?”玖茗双手支撑着下巴,说道,“你哪里看出我生气了?这味道闻着倒像是叫化鸡啊。”
“说的对,这就是叫花鸡。”说着,神棍打开油纸包,笑着说道:“趁热吃吧,这东西一定要趁热吃才行。”
“呵呵。”也不知道为什么,玖茗忽然笑了出来,随后更是演变承了哈哈大笑。那感觉,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伊恒毅莫名其妙地看着玖茗,但眼神中却好像又是习惯了一般:“夫人啊,你到底为什么发笑呢?”
“你夫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啊,不然又怎会如此开心?”神棍也哈哈大笑起来,这玖茗哈哈大笑伊恒毅是有些习惯的,但眼下,这两个人全都有点疯癫状态,可就不是伊恒毅能够招架不住了。
既然两个人全部都进入疯癫状态了,那么作为独自清醒的那个自然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谁知,伊恒毅刚刚喝了一口酒便悉数全部都给吐了出来:“这是什么酒,简直就是毒药,这么呛人?”虽然闻着香气甘醇,但伊恒毅怎知喝到口中却是火烧一般得疼痛,而此刻他的胃也是被那烈酒烧得生疼,玖茗甚至看到伊恒毅的脸色开始微微泛白,不禁也开始疑惑起来。
“这酒当真这么厉害?”玖茗拿过酒壶,闻了闻,味道却是异香醇,“闻着这酒应该很温和才对,怎么看你倒好像是喝了什么烈酒。”
“这酒是闻着香醇,可喝到嘴里就好像火烧一般的疼痛,夫人,你可千万别喝啊。”伊恒毅没好气地对着神棍说道,“你怎么把这么烈的酒拿来,也不提早跟我说一生,早知道这酒要是烈承这个样子,那我也就不喝了啊。”
“我也没让你喝啊,分明是你自顾自地在一旁偷喝,我又能有什么办法?”神棍无奈耸耸肩膀,意思好像说事情错不在他,“其实这酒的确香醇,只是这叫化鸡上撒了一种特殊的调料,与这酒相配,便会使原本香醇的酒变得奇烈无比。你要是不吃这叫化鸡不就没了。”
“既然两者相冲,那你干嘛要把他们放在一起,这不是……”伊恒毅虽然有些恼怒,但还不至于对着神棍生气,“算了,当我倒霉。”
“不跟你们闲扯了,我要去听住持讲经了。”神棍拎起酒壶,慢悠悠地朝着寺庙走去,只是在离开的时候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玖茗:“你这丫头,哈哈,不简单啊,不简单啊。”
玖茗也笑了笑,说道:“哪里是我不简单,分明是老前辈你故意露出了破绽给我才对,您才是真正的不简单之人啊。”
神棍没有说话,但脸上还是带着笑意。
夕阳西下,天边楚云微卷。站在渡云山上可以眺望依云山,那陡峭的山壁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那样低沉静默,仿佛千年之前便是那样。无论岁月还是沧海,终究逃不过命中的定数。这种感悟玖茗自然是不会有的,所以当伊恒毅说出这样的话来,玖茗只是用鼻子轻轻哼了一生。若是在那个世界,或许还可以说什么终究逃不过命中定数这样模棱两可的话来,但眼下玖茗知道,这个世界可是顾离和那个家伙所创造出来的,既然如此,若真是再相信什么命运定数之类的,那就未免太过可笑,太过离谱了。
“怎么?难道夫人见到这样的美景,竟无一丝感动么?”伊恒毅说道,“我说夫人啊,为什么你的性情自从两年前开始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记得你从前虽然性子也有点冷,但也不至于到这步田地,莫非如今跟着我在这山上吃苦,你后悔了么?”其实伊恒毅不是不担心这一点,虽然玖茗只是个身份卑贱的艺妓,但在两年前的那场皇位更替的兵变中,他所看到的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如何保全了整个伊氏家族的姓名,并且让他的妹妹伊初莞安然坐上太后的位子,种种都让伊恒毅再次对玖茗刮目相看,同时也在内心身处开始深深的担忧,担忧自己能够驾驭那样聪慧的女子。其实,伊恒毅更希望是玖茗来驾驭自己,虽然伊恒毅是纨绔子弟,但是对于尊卑却并没有太过执着,倒不是说他性情洒脱,只是很多时候,每个人在乎的东西不一样,性格不一样罢了。就好像伊恒毅的大哥伊恒实却和自己的弟弟是个完全相反的人,对于尊卑那是看的比姓名还要重要。所以当他得知自己的弟弟取了一个艺伎为妻子的时候,气氛地险些要让自己的父亲将伊恒毅赶出家门。但最后由于伊初莞的出面,才没有弄到那样不堪的地步。
第272章 宫中来人
“不是我变了,而是这个世界变了。”玖茗看着夕阳缓缓沉入天际,忽然觉得鼻子一酸。是想念了什么么?她不知道,只是觉得内心深处有一股莫名悲伤的情绪涌出,好在最后她还是强制将那股悲伤的情绪压心底,才不至于流下眼泪。记忆中,从没有哭过,是这样么?
“是啊,两年前的那场病变,的确改变了这个世界。”伊恒毅有些唏嘘道,“谁曾想到,如今掌握整个天下的人,竟然会是那个江墨竹。也亏得还有楚国的中立态度,否则夏国的日子也一定不好过。谁让当初夏国覆灭了苍国呢,真是一报还一报。”
玖茗颔首,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事情在外人看来似乎是这样,但真实的原因却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江墨竹,慕容凌月还有她自己。这三方势力眼下还是江墨竹占了上风,不管怎么说整个世界的一半都是江墨竹所创造,尽管已经有所改变,但那也不代表他们三个人站在了公平的起跑线上。说到公平,玖茗想起了一句话,上帝的个公平之处就在于对每个人都不公平。可是她却觉得上帝的情操从一开始就存在问题,就好像该隐仅仅是因为种地而无法奉上羊羔油脂便要被轻贱,可见人类的劣根性从最初便已有了。
见玖茗不说话,伊恒毅也不在说话,只是默默欣赏夕阳美景。直到,月色悄然升起。
伊恒毅望着夜幕中的那轮月亮,幽幽说道:“我多么希望自己能成为这照耀黑暗乱世的月亮啊。”
玖茗微微一怔,脑海中有一道极为细小的电流通过的感觉,难道说玖弥当初会选择伊初莞,并认定伊初莞会是最后的赢家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照耀黑暗乱世的月亮,为什么是这样?可是夏无尘并不是一个软弱的君主,难道说整个天下还有变数?慕容凌月忽然失踪,她此刻又在想些什么?又准备怎么走接下来的路。
“两人在这里赏月么?”神棍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说沈老伯,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伊恒毅转过身,说道,“你看今晚的月色如何?”
“月色虽好,只可惜终究是比不上太阳的光芒万丈啊。且月亮只能隐于黑暗之中,终究……罢了。”
“若是没有这月亮,那么黑夜岂不是会很黑?”
“你都说了,是黑夜,如果黑夜不黑的话,那么不如索性都是白天啊,你说是不是?”神棍说道,“可惜啊,可惜啊……”
“可惜什么?”伊恒毅问道,“你是在说,因为月亮只能在黑暗中,所以觉得可惜么?”
神棍摇摇头,说道:“不,我是说虽然帝王之气,但只可惜,只可惜无法长久啊。”
玖茗听到神棍这么说,顿时脸色一变:“帝王之气,大师你的意思难道是?”
“没错,你这丫头聪明,自然是明白我的意思。”神棍说道,“不过,虽然是帝王之气,却只能隐于幕后,且要有女子相助,这话我已是泄漏了天机啊,唉……你可知道为什么?”
“还请大师名言。”玖茗语气恭顺地问道。
“哈哈,你这丫头真是的,都说泄漏了天机了。”神棍笑着说道,“只能说这么多了,剩下的你就自己琢磨去吧。”说完,神棍施施然走了。就好像只是来客串一下的感觉,看着神棍离开的背影,玖茗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神棍……等等,难道说……不,不可能。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玖茗脑海中出现,然后仅仅是片刻功夫,玖茗就发疯一样地追了出去。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想到。难道说……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神棍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茫茫夜色和无边无际的风声还回荡着,是谁在轻轻叹息,又是谁将所有的故事尘封?总是在知道事实的刹那间发现,一切早已改变,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模样。在这个世界的眼中,你又是什么模样。
随后,伊恒毅也跟着玖茗跑着:“夫人,到底怎么了?”
“没事。”玖茗幽幽说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要叫大师去山下带些胭脂回来,胭脂用完了。”
“这样啊。”伊恒毅点点头,说道,“那我们回去吧。”他知道,玖茗从来不用胭脂,这话是假到不能再假的谎言了,可是既然玖茗这么说了,他也不会追问到底。除非玖茗自己愿意说出来,对于伊恒毅来说他可以包容玖茗的一切。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想起。伊恒毅随着声音望去看到住持缓步朝着两人走过来,正在纳闷之际却看到住持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很明显,那人来自宫里,因为他身上穿着宫人的服装,模样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伊恒毅的第一反应就是,或许是皇后派来的宫人,应该是要转达什么消息才对。但伊恒毅刚刚走上前一步,就被玖茗拉了回来。那宫人见到玖茗的这个反应,不自觉得笑了笑。
“这位施主是宫里来的,说是要找玖姑娘。”住持缓缓说道,“如此,老衲就不打扰三位了。”
方丈离开后,玖茗冷冷地打量着二十来岁的宫人:“你是哪个宫里的人?”
“回禀玖姑娘,奴才是康王府的人,名叫小福子。”
“呵呵,王爷倒还真是舍得,竟然连南海的血珊瑚也肯赏给你这个奴才。”玖茗的目光落在了名叫小福子的宫人的腰间处,那挂着一串玉珠,玖茗一眼就认出,那是产自南海的血珊瑚,珍贵的很。这样的血珊瑚没有个几万两万银子那是想都不用想的,所以当住持带着小福子来到的时候,玖茗便已经警觉起来。
“回禀姑娘,这血珊瑚并不是王爷赏赐的。”
“哦?不是王爷赏赐?那么你是如何得来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说,是捡来的。”玖茗说道。
“回禀姑娘,这是奴才从前的主子赏赐的。”小福子的语气不卑不亢。
“那么你从前的主子是谁?”玖茗问道,“竟然肯把这么好的东西赏给你一个奴才。”
“这个,奴才就不好说了。”小福子说道,“王爷让我来给玖姑娘带个话,说是如果玖姑娘愿意,那么王爷便会让您的夫君在这次科举中高中状元,想必这也是太后娘娘所乐意见到的事情。”
玖茗眯起眼睛,打量着小福子:“这就奇(提供下载…)怪了,你家王爷素来与皇后娘娘没有什么交情,怎么竟会让你说这些话,何况科举是何等神圣,岂容你在这里胡言乱语,败坏太后娘娘的名声,你这奴才当真是不想活了么?”纵然知道恐吓无用,但这种表面上的话,却还是要说说的。你怎么说是一回事,而你心中到底怎么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伊恒毅也知道此刻的玖茗是在试探这个奴才,无论是谁,在听到小福子的话后必定都会说出与玖茗相同的话来,不为别的,只是小心谨慎罢了。焉知,在皇城,尤其是权力集中的地方,若是一个不小心,那才真的会落入旁人设下的陷阱之中。
第273章 风雨前夕
小福子在来之前,就被镜无影告知伊恒毅的夫人玖茗是个相当善于察言观色的女子,而眼下,从玖茗那疑惑的目光中,小福子竟感到了些许杀气。不过与宫中那些女子不同,玖茗的杀气更像是兵戎战场上的那种,绝不拖泥带水。当然,小福子也知道,虽然此时不是两国相交,不占来使,但不管怎么说他此刻代表的也算是康王府,若是玖茗要杀了他,那便是等同于太后和康王府公然翻脸。如今皇上利用康王来制约太后所生下的夏王,若是这两方翻脸,那么最终渔翁得利的就只有皇上,所以这一点小福子心想眼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