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微臣查案期间,请您带独孤奉仪回避。”柯承洋冷眉轻挑,面如寒霜。
“放肆。”夏炎之前的悲痛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心惊的怒容。
“梅大人,太子好像有些看不惯我的查案方式。既然如此,这里就交给梅大人你了。”说罢,柯承洋便拂袖离去。只是离开之前,他转过身,露出了个淡淡的笑容:“梅大人,若是遇上什么问题,你就到春暖宫来找我。”
春暖宫?独孤兰脸色陡然一变:“太子,我出宫一趟。”
“恩?这个时候你出宫做什么?”
“回娘家。”独孤兰笑道,“梅大人,这里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调查啊!”
梅念法心中一惊,这个女人难道想要发动宫廷政变?但仅仅是在心中冒出了这么个想法,又听到独孤兰柔若无骨的娇媚声音:“梅大人,您可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念家中亲人,所以想要回去看看。”
“微臣不敢。”
独孤兰轻轻伏在夏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让夏炎脸色大变的话之后,笑意盈盈离开了太子宫。
“梅大人,你在这里调查吧,我有事先离开。”
看着相继离去的三人,梅念法只觉一头雾水虽然他能够明白柯承洋和独孤兰最后说的话,但为什么连太子也离开了。很显然,独孤兰和夏炎要去的并不是同一个地方,那么夏炎此时究竟是要去哪里?
柯承洋在去了春暖宫,独孤兰回娘家,也就是独孤霸府邸,那么夏炎会去这个时候去哪里?
整个皇宫,从清晨开始便始终笼罩在极为紧张的气氛中。那些守卫太子宫的重重士兵并不是夏帝的羽林军,而是属于手握五十万兵权的宁国侯,柯武。
虽然,这样做的后果与谋反无异。
但由于多年来柯武虽然手握五十万兵权,但却从不参与朝政,而且从某种程度来讲,夏帝并不想将柯武定罪,这源于另外一个等同于监察院院长般神秘的人物。只是这个人的存在,除了夏帝之外,没有人知道。
对于柯如颜的死亡,凌月并没有多大兴趣,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太子宫的时候,她却在翻阅着流夜偷偷从监察院带回清和殿的卷宗。
“梅念法调看的这份卷宗,最后几页被人撕了,姑且不论是不是梅念法所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里面藏着巨大的秘密。”
“巨大的秘密?”
“柯木萧萧寒鸟啼,梦如飞雪先飘逝。鸾镜颜残无油声,魂断魄死终为空。这诗里面藏着一个很可怕的秘密。”
“恩?”流夜想了想,忽然瞪大眼睛,“藏头诗。”
凌月眸色沉沉:“你也发现了,柯如颜死。”
“巧合吧,还是……未卜先知?”
“不知道,但我觉得毛骨悚然。流夜,你说过,这份手记是四十年前由监察院院长所写,那么也就是说,这位院长在四十年前就知道了柯如颜会死,这是在太匪夷所思了。还有,四十年前来到临云的调香师,海公公说过,当年那位调香师也预言过四十年后,苍国会灭亡。这两个神秘的人,全都预言过了现在。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能够预言未来。”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流夜,我想我们应该尽快去见那只老狐狸。既然他提前调取了这份卷宗,也就是说明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才对。”凌月目光凌厉,但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奇(提供下载…)怪情绪。
另外,在依云山遭遇的抢杀,也让她更加坚信,这个世界,不仅仅只有她一个穿越者。
第58章 计中有计
春暖宫,青烟袅袅,断魂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坐在软椅上的欧阳晚手捧茶杯,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淡然安详。
“想不到欧阳晚你也会捧着茶杯,而且表情……啧啧……说不出来的古怪。”夏无尘手持书卷,但是却并没有阅读,只是来回在屋中缓步走着。
“唉……”原本淡然的表情在欧阳晚一声叹息之后,立刻变为苦大仇深的怨妇,“七殿下,我只是在向你学习。每次你只要这么手捧茶杯,跟个小白菜似地坐在这软椅上,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你就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透彻了,可我都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了,还是没有想通。”
夏无尘含笑道:“想不通就说出来一起想,莫非你是在想太子妃的事情?”
“不是。”
“恩?不是太子妃的事情,那你在想什么?”
“红拂馆的老板,方子舟。”欧阳晚单手支着额头,眉头紧锁,“三年前沈浩然虽然是被唐门所杀,但幕后主使却并非是唐门门主,我追查至今,唯一的线索也是块价值连城的貔貅红玉。”
“貔貅红玉?你说的是方子舟腰间的那块玉?”
欧阳晚点头,换只手撑着额头:“后来我多次前往红拂馆,可是红拂馆的人却说方子舟自从那天之后就在业没有出现过,我在想他是不是被什么人灭口了。”
“会不会方子舟就是杀死沈浩然的幕后主使?”
“谢兄说过,方子舟原本是江湖上排名第七的杀手,但三年前却突然隐退江湖做起了生意人。我找百川堂调查过,方子舟并不是貔貅红玉的主人。”
“按照你的这种说法,貔貅红玉真正的主人便是杀死沈浩然的凶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方子舟佩戴着貔貅红玉。”
“所以啊,方子舟突然人间蒸发了,真让人头痛。”
夏无尘将书卷放在桌上,坐到另外一张软椅上:“欧阳,这三年来虽然你没有对我说,但我隐约感觉到你好像对沈浩然的死特别在意。”
欧阳晚笑道:“果然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沈浩然有恩于我,他死的那样蹊跷,我自然是要为他报仇的。”
“恩。”夏无尘没有问具体的情况,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七殿下,你说如果谢兄的妹妹突然出现了,你要怎么办?”
“恩?什么?”夏无尘目光连连变幻,最后终于鼓足勇气问道,“你是说,有吟雪的线索了?”
“不是有线索,而是……已经找到了。七月左右,谢兄会去金国,到时候应该就会带着吟雪一起回来。那个,这件事情你要不要对凌月打个预防针?”
落樱缤纷,如初开之花般静静绽放美丽的少女,怀里总是抱着一只通身雪白的波斯猫,踏着落樱笑笑语连连。尔后,骏马扬蹄,身披银色盔甲的少年温柔微笑。时间凝固,仅仅只需刹那,便可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画面跳转,断崖上,少女惨然望着少年,决绝转身跳入那苍茫到不可一世的海水中。少年没有哭,因为对于他来说,哭便意味着终结。皇家的人,只能流血,不能流泪。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欧阳晚再次提高声调。
“吟雪……为什么要回来呢。”夏无尘幽幽一叹,神色黯淡。
“无尘,你这样讲就太不像话了,吟雪对你可是一片痴心,如果没有那个院长的从中阻挠,说不定你现在都当爹了。比起那个猜不透心思的苍国公主,我更希望吟雪做你的妃子。而且最重要的,我觉得吟雪这个名字比凌月好听。”
夏无尘扶住额头:“欧阳,你能不能认真些。”
“我很认真啊,我这个样子难道还不够认真?”
“不要在这里讨论我的感情问题,宫里已经乱成一团了,你这个御前侍卫却躲在这里偷懒,不会有问题么?”
欧阳晚放下茶杯,摆摆手:“没事没事,宁国侯已经把整个太子宫给团团围住了,至于宫里面有你三哥罩着,调查方面有监察院和刑部,至于我这个小小的御前侍卫么,可以忽略不计。说起来,七殿下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什么凶手?”
“杀死太子妃柯如颜的凶手啊,每次朝廷发生什么事情,你不是一眼就能看穿么。所以我估摸着这会,你应该已经知道凶手谁谁了,快点跟我说说。这样好让我直接去抓人,到时候皇上一高兴说不定又给我封赏呢。”
“凶手有很多,我怕你抓不过来。”
欧阳晚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望着夏无尘:“难不成,你真的知道凶手是谁了?天啊,这太子妃可是今天破晓时分才死的,你这没有踏出春暖宫半步,甚至连尸体都未曾见到过,就已经知道凶手了?你到底是不是人啊?凶手是谁?快点告诉我,不要保持你那无聊的神秘感。”
“凶手是……”
“七殿下,左都御史柯大人求见。”门外,传来宫人的通报声。
“让他进来。”
欧阳晚恨恨地拍了下桌子:“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哦?怎么欧阳大人好像不太欢迎我。”欧阳晚话音刚落,就看到柯承洋面带笑意地走了进来。
欧阳晚一惊:“柯御史,你……你没事吧。”
“没事啊,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柯承洋有些莫名,但却发现夏无尘也以相同的神色望着自己。
“柯御史,节哀顺变,我知道太子妃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也不必这么强撑着面带笑容。你完全可以大哭一场,哭吧,我去找锦帕给你擦眼泪。”欧阳晚语气真诚,但却换来柯承洋的一个白眼。
“七殿下,我想听听你对我姐姐的死,有什么看法。”柯承洋决定无视欧阳晚,直接看着夏无尘说道,“确切来说,我想知道杀死我姐姐的凶手是谁。”
夏无尘端起茶杯,轻饮一口:“如果你知道凶手后,打算怎么做?”
“暂时还没想好,视情况而定。”
“既然如此,那就请柯御史改日再来。”
“为什么?既然七殿下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我告诉你凶手是谁?能为我带来什么好处么?”夏无尘嘴角轻扬,表情淡漠。
“好吧,既然七殿下这么说了,那不如就直接告诉我,殿下您想要什么好处。”
“我想让你动用监察院的力量,帮我查出一个人的行踪。”
“七殿下想要调查何人?”
“方子舟。”
欧阳晚扫了眼夏无尘,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向柯承洋提出这个要求。虽然百川堂是江湖上最好的调查机构,但那也只是江湖上。严格意义上来说,天下最强大的情报调查机构是夏国的监察院。没人知道,为什么仅仅凭借一百二十名监察员,再加上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以及两名御史,便可形成那么强大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调查机构。
柯承洋想了会,说道:“方子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江湖上排名第七的杀手,三年前突然退出江湖,做起了生意人。七殿下想要从他身上知道些什么?”
“不久前,方子舟突然消失我,我想让你查出他的行踪。另外,他身上带着一块貔貅红玉,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能调查出那块红玉的来历。”
“好,成交。”
夏无尘放下茶杯,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神情却有些焦躁。来来回回走了三遍之后,夏无尘突然停住脚步:“柯御史,你刚刚是从太子宫回出来的么?”
“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么,你离开的时候独孤兰在哪里?还有你有没有对别人说,你到我这里来了?”
第59章 庶女夺权
柯承洋将离开太子宫的情况向夏无尘复述一遍之后,夏无尘的脸色非但没有放松,然而变得更焦躁了:“怎么了?我不过是想气气那个太子罢了。”
“完蛋了,柯御史,你赶快回去,说服你父亲,让他调动所有手上能够调动的兵马,快点,必须赶在独孤兰行动之前。”
“回去让我父亲调动兵马?为什么?”柯承洋听得是一头雾水。
“庶女夺权,夺权。”夏无尘双拳紧握,显然已经焦躁到近乎发疯的地步,“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总之你照我的话去做久行了。另外,这件事情也和你姐姐的死有关系,所有动作快点,晚了的话这朝廷可就要陷入血雨腥风中去了。”
“信你一回。”柯承洋听得是糊里糊涂的,但夏无尘那焦急的眼神却不是骗人的。
离开春暖宫,柯承洋以最快速度出了宫,直奔宁国侯府。只是离宁国侯府越近,柯承洋就越能感受到那种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让人窒息。
“无尘,你怎么了?”欧阳晚从未看到过夏无尘如此忧虑的表情,这只能证明真的有事发生了。
“欧阳,你刚刚是不是问我杀死太子妃的凶手是谁?”
“是啊,谁啊?”
夏无尘眸色幽深,似湖水般让人琢磨不定:“杀死太子妃的凶手有三个人。”
“三个人?”
“第一个凶手是柯武,第二个凶手是我的父皇,第三个凶手是太子妃自己。”
“等等,你说杀死太子妃的凶手是宁国侯,皇上还有太子妃自己。”
“太子的正妃柯如颜代表手握五十万兵权的柯氏,而太子的奉仪独孤兰代表手握三十万兵权的独孤氏。换言之,太子拥有八十万兵权,这对于父皇来说难道不是一个威胁么?”
欧阳晚回忆道:“当年可是你父皇下旨将柯氏许配给太子的,如果他忌惮的话,又怎么会亲自下旨赐婚?”
“当年太子的势力并没有这么庞大,而且父皇也想用联姻的方式笼络柯氏。柯武也算聪明,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