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么，我们去苍国除了江墨竹所说的那五个意图之外，最根本的是让你去说服苍国百姓迁徙到夏国地势较低处。如果最后灾民安置不下，父皇应该就会下圣旨了。”夏无尘有些无奈地看着凌月，道，“说不定父皇一开始就准备这么做，也并不打算让我们去苍国，而且或许从我们离开临云，便已经被重重高手所跟随，否则在烟州那两个奴才怎么可能会在那个时候出现。要知道我们走的可是水路，除非是一路跟踪，否则根本不可能会知道。”
“可你说召见我们回来是院长的意思，按照你现在的说法却又变成你父皇的意思。”
“谁知道呢，复杂就复杂在这里，谁也搞不清楚这执棋的人究竟是谁。”
凌月细细凝望香炉中飘出的青色烟雾，重复道：“执棋的人……”
“所有的事件中必然有一个执棋之人，只是我们不知道何人执棋。”
“听你这么一说，我到有种刀上鱼肉，任人宰割的感觉。”
夏无尘若有所思点着头：“你这么说倒也没错，在这皇宫任谁不是鱼肉？其实就连父皇也未尝不是如此？”
“那你说能够宰了皇上的刀是谁？”
夏无尘皱眉道：“别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其实父皇看着自由，却是最不自由的一个人。说到底，院长父皇最大的心病。”
凌月沉吟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堂堂一代帝王，却被一个院长牵着鼻子走，能不是心病么。我听说祁王当年造反，院长调动了其他各国的兵马镇压四公的兵马，你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呵呵，我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夏无尘苦笑道。
“无尘，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凌月睁大眼睛，眼神中带着几分凌厉。
“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么有对院长提出过怀疑？”
“什么怀疑？”
凌月深吸口气，道：“年龄，院长四十年前便来到临云，但当日我们在烟州，一起见到院长的时候，你却一点也不吃惊，难道你对此不曾怀疑过什么？”
夏无尘微微颔首：“这有什么好吃惊的？天下间能够拥有不老容颜之人多了去了，何况之后你又说院长是曾经的你，而你又是穿越时空，比起穿越这种事情，在我看来反倒是容颜不老更让人相信。不过说起来，为什么连那个流夜夜不会老？”
说着，夏无尘的目光落向了站在角落里吃绿豆糕的流夜。
“这是个谜题，我不知道。”凌月摇头，道，“也许存在着什么道具之类的，就像月光宝盒一样，呵呵，无论是谁都能够穿越时空。”
“真是匪夷所思，这种事情说出来谁又能够相信呢？”
“不讨论这种折磨人的问题，我们回到正题上来。”凌月正色道。
“什么正题？”
“喂喂，你身为夏国的嫡皇子，怎么能够这么不关心你的百姓，正题自然是灾民了。“
“这种事情，就算担忧也没有用。”
“怎么没用了？”
“朝廷不下拨银子，你说能有什么用？”夏无尘脸上泛起一丝无奈。
“照你这么时候，难道朝廷要眼阵阵看着那么多的百姓活活饿死？”凌月说道，“你父皇就不怕百姓造反？”
“造反？可能么？”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所有的动乱都是因为民心不稳定而引起的。难不成你父皇想要再激起一次举兵？”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举兵必须名正言顺，至少要由皇室子弟作为举兵之首才可以，当年是因为有祁王，那么如今又有谁能代替齐王的位子？”
凌月眨了眨眼睛，道：“康王。”
夏无尘一怔：“你为什么会想到康王？”
“金麟岂是池中物，康王如今就是跳被困在池子中的飞龙，迟早有一天他会出水飞天的。”
“你倒是了解他。”
“这不是了解的问题，他有他的野心，无尘你也有你的野心。”凌月眼神闪烁，眸底竟有几分落寞，“康王是一只猎豹，平日隐忍，但只要一出手必然会将猎物的命脉斩断。而无尘你……是一只猫。”
夏无尘温柔一笑：“不会吧，三个是豹子，怎么到我这里就成了猫了。”
“呵呵，因为你太好欺负了，所以是猫。”
“那如果我是猫的话，凌月你是什么？”
“反正不是老鼠。”凌月笑着往窗外望去，庭院中草木茂盛，花朵绚烂盛放，偶尔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儿站在枝头鸣叫，“无尘，如果猜得没错，你很快就要被册封为太子了。”
夏无尘并没有吃惊，只是吹眸看着透光窗棂洒在凉席上的点点碎金般的阳光，神情安详地仿佛即将睡着：“你也猜到了。”
“怎么，你不高兴？”
“我不知道。”夏无尘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顺着翠柏色的凉席纹路抚去，“父皇多疑，倘若我真的做了太子，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
“放心，就算你那皇帝老爹再多疑也没辙。”
“为什么？你认为父皇不会杀死自己的儿子么？”
凌月摇头：“我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愚蠢的想法，儿子如何？夫妻如何？生在帝王家就没有所谓的亲情，你仁慈了，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一针见血。”
“无尘，若是皇上下旨让你纳妃，你怎么办？”
夏无尘蓦然抬起头，坚定地说道：“那就娶啊。”
凌月在听到回答后，脸色立即阴沉下去。良久之后，却又化作一抹淡笑：“这才像个男人。”
“你不吃醋？”
“别问这种奇（提供下载…）怪的问题，事情只分为两种，一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另外一种是自己不能控制的。现在的情况明显就属于第二种，所以说这根本不是吃醋不吃醋的问题。”凌月说着，转过身，“流夜，你在吃下去要变成猪咯。”
流夜吃下最后一块绿豆糕，正色道：“猪不吃绿豆糕。”
“喜（…提供下载）欢吃也不是这么个吃法，这都第几碟了？没记错的话是第四碟了吧。”
“姐，你真抠门，连绿豆糕都舍不得给我吃。”
“我看你吃了这么多，怎么就不用喝水？”夏无尘侧头问道。
“干嘛喝水？我又不渴。”
断魂香若有似乎，弥撒四周。放言望去，春暖宫并不如外表所看上去的那样华丽，反倒多了几分古朴幽深之感，这源于四面墙壁上放着的上千册古卷。凌月曾经随意浏览过，却只是些辞藻诗句一类的，也就草草阅读下便再不去碰那些会让她牙疼的古卷了。
环视四周，凌月无奈道：“你这就不能放些别的书么？尽是些诗词歌赋。”
“诗词歌赋不好么？”
“好是好，可诗词歌赋无论怎么看还是诗词歌赋啊。无尘，有没有别的书？啊，流夜，我们去监察院玩。”
“去监察院？玩？”
“嘻嘻，其实是去找点卷宗看看。流夜现在可是监察院卷宗室的看守，嘿嘿，无尘你要是想进去，可要交银子。”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留在这里看诗词歌赋。”夏无尘起身，从书柜中随手选了本看上去依旧残破不堪的古卷，淡淡一笑，“凌月，我发现你很喜（…提供下载）欢银子啊。”
凌月正色道：“我一点也不喜（…提供下载）欢银子，我喜（…提供下载）欢的是金子。”
第111章 眉目倾城
扑面而来的陈腐气息让凌月下意识用手掩住口鼻，然而她此刻的心却并不在那些卷宗上。当她和流夜前往监察院的时候，在途中碰到了新的皇后，当然只是一个皇后并不足以让凌月留心。确切来说引起凌月注意的是跟随在皇后身边的婢女，乍看之下并不如何，只是看久了却有一种让人神魂颠倒的感觉。
“流夜你看到皇后身边那个婢女了么？”
“怎么了？”
“你觉得她长得漂亮么？”
流也沉吟道：“不算倾国之色，还算将就。”
凌月疑惑道：“你不觉得她生得足以让人神魂颠倒么？乍看之下貌不惊人，可眉目间却藏有绝色。”
“我只匆匆瞥了一眼，没有留意。不过倒是听说，有一种面向乍看之下确实没有什么，可听说若是看久了，任谁都会为之神魂颠倒。”
“妖孽。”凌月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随手取下一本卷宗，大致浏览了几页后又放回原处，“流夜，这里的卷宗你有看过么？”
“看过一点，大多是些记录什么的，真正有用的没多少。”
“我料到就是如此，若真是什么绝密的东西，又怎么会让你来看守。”
“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打发时间，春暖宫的断魂香再闻下去，我就要睡着了。”凌月缓步走在，视线不断游移。
木门吱呀被打开，吴用手捧茶杯，一脸笑意地走进了卷宗室。凌月停下脚步，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只见吴用满脸笑意：“公主想要掉看什么卷宗？”
“随便看看，也不是特意想要看哪一份。”
吴用饮了一口茶：“公主若是想看书，可以去宫中的万卷阁，那里的书可比监察院好看多了。”
“不了，我只是随便打发下时间罢了。”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打扰公主了，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就是。”
“等等，我大致翻越了下，这里的卷宗记录的只是平常案件，监察院是否还有别的地方用来存卷宗？”凌月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摆在这里的似乎都是些没有用的东西，真正有用的并不在这里。”
“监察院所有地卷宗档案全部在这里，公主觉得这些案子很平常么？”吴用转过身，依旧一脸和善，“其实，真正的匪夷所思往往是掩藏在平淡之下的。这里的每一个案子都极不平常，否则又怎么可能入得了监察院的卷宗室？”
凌月沉思片刻：“你是暗示我，这里面藏有什么么？”
吴用走近几步，随手从木架上取出一分卷宗，翻看几页之后道：“就拿这一份来说，表面上看似乎只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杀人案，可公主您是否知道，因为被害者的死亡，导致夏国三位将军突然暴毙。而这三位将军的所有族人，也都突然暴毙。”
“为什么？”
“不知道，如你所见，监察院所有的卷宗都只记录了过程，并无结果。”
“结果在哪里？”
“院长的心里，虽然这里没有记录在案，但是只要是放入这里的卷宗，便都是结了案的。至于真相究竟如何，那就止呕院长才知道。”
“你的意思是说，真正的卷宗室在院长心里，如果我想要得到答案，就必须去问院长，是这意思么？”
吴用连连笑道：“公主果然聪明。”
“我才没有闲工夫去问这个，只不过是来打发下时间罢了。顺便看看流夜赚了多少银子，既然有万卷阁，那我和流夜还是去那里吧。”
离开监察院，凌月回头望着毫不起眼的木质小楼，长长叹了口气：“我终于能够立即，为什么监察院会是这个样子了。唉，分明就是i我喜（…提供下载）欢的格调，只可惜太过阴暗。”
“真的要去万卷阁？”
“当然，否则吴用干嘛对我们多费口舌。”
“也许他只是随便说说，并没有什么暗示。”
凌月说道：“或许是我自己多心了，不过我倒是很想看看皇宫的图书馆究竟是什么样子，嘻嘻，不晓得有没有漫画这种东西。”
经过数个宫殿，当凌月站在万卷阁前时，她连连摇头，不住赞叹：“不会是皇室图书馆，就是不一样。”
偌大的宫殿沐浴在琉璃色的阳光中，金檐飞瓦，墨灰色的宫墙幽暗却不失贵雅之气，白玉台阶上雕刻着菊花纹样，两旁的台阶上则摆着无数正在风中摇曳生姿的花朵，比起监察院，万卷阁的确可以说是金碧辉煌。
缓步踏上白玉台阶，入眼满是鲜花，琉璃色阳光洒落一地，好不醉人。
“放书的地方干嘛弄得这么繁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面藏的是皇上的宠妃呢。”
“你要是进去之后，会看到更惊讶的事情。”流夜笑道。
凌月侧首：“还有什么惊讶的？难不成里面真的会跑出来一个皇室藏匿的绝色宠妃？”
“绝色宠妃到没有，明珠千斛，翡翠白玉倒是有的。”
“你刚刚说什么？”
说话间，凌月已经进入万卷阁。触目一片如水般的青绿色，仔细看去竟然如潺潺溪水般流动。八根朱红色圆柱上镶嵌有青鸾火凤纹样，全部用上好彩金雕砌而成。垂垂纱幔上坠着无数散发幽暗光芒的珍珠，烛台上所有的蜡烛也极为珍贵的弥蜡，弥蜡不仅可以驱除蚊虫，更有轻微解毒作用，同时也能够使珍珠玉器的光泽更久保持。
再往里走去，只觉阵阵凉意扑面而来，与监察院的阴冷之气不同，万卷阁的冷风带着些许和煦，仿若春风般细腻柔和。
虽然有宫人看守，但四名宫人看到凌月和流夜后，只是欠身行礼，便继续低着头，好似雕塑一般。
上百排暗黄色的玉架上摆满了书籍，有新有旧，参差不齐。
“流夜，我想到了一个词。”
“奢侈？”
凌月摇头，环顾四周：“腐败。真是忒腐败了，腐败到我想骂脏话。”
流夜说道：“这天下本就是皇上的，何来腐败之说？”
“若没天下百姓，皇上他奢侈个屁，腐败个屁。肩不能挑，手不扛，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位皇帝倒好，自己的灾民都快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