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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雪见他神情,忽想到听萧晖以前的口气,他师父似乎极为敌视幽冥山庄,如果据实相告,这其中的纠葛错综复杂,他若知道萧晖是为我取解药才去的幽冥山庄,又是害得他惨遭冷焰毒手,怎会相信我是要为萧晖报仇?定然认为我是和冷焰串通来骗他。忙摇摇头道:“冷焰为人歹毒阴狠,禽兽不如,晚辈早就离开幽冥山庄,不再算他门下了。”
武林中向来将授业恩师奉若神明,极少有弟子说师尊坏话,更不用说象戴雪这样公然骂为“禽兽不如”了。莫无伤闻言脸色稍缓,心里已信了几分,没工夫细问他和冷焰的过节,只道:“少侠既然年轻,误入歧途也是难免,既能迷途知返,日后前程无量。但我那徒儿萧晖……”
莫无伤焦急之情溢于言表,戴雪将心一横,暗想只有先编个谎话骗过去,等他杀了冷焰,再告诉他实话,让他杀了自己为萧晖报仇。便道:“莫前辈,上次我离开断魂崖后,途中遇到幽冥山庄的人,要将我捉回去处死,幸亏萧大侠出手相救。我上次比武败了,本就不该再找他报仇,他又救了我的命,更是对我有恩。萧大侠说他奉了前辈之命,要去幽冥山庄找冷焰夺回贵派的镇派之宝无情剑,要我为他引路。路上因为我生了一场重病,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到了幽冥山庄,不料冷焰那老狐狸事先设下了埋伏,萧大侠中了剧毒暗器,虽然掩护我逃了出来,但他……他……他却被冷焰杀了,他……留下话来,要我到断魂崖见前辈……”
戴雪话没说完,泣不成声,这番话半真半假,莫无伤不由不信,浑身颤抖,紧紧握住戴雪的手,眼中流下泪来:“是我害了他啊!无情派的门下就是死心眼,若不是我当时执意要把他逐下山去,他又怎会明知不敌,还要冒险去幽冥山庄夺取无情剑?”
萧晖从未对戴雪提过他是被师父赶下山的,戴雪一愣,开口问道:“前辈何出此言?他……他为什么会被前辈逐下山去?”
莫无伤长叹一声,不知从何说起,沉默一阵,才道:“都是我……那时刚刚中了冷焰的诡计,受伤不轻,寻访多年的无情剑本已到手,又被他抢去。我带伤回到断魂崖,晖儿却说他正把少侠你留在这里养伤,我一听是冷焰的弟子顿时大怒,要他立即杀了你,他不忍下手,私自放走了你,再来向我请罪,我却不肯原谅,将他打成重伤,赶下山去。要他或者杀了你,或者夺回无情剑,不然永远不要来见我……事后我虽有悔意,却不愿下山去找他,总以为他迟早会回来,后来又闭关练功,没想到今天,却悔之晚矣……”
戴雪怔住,记得那次重逢,萧晖的手臂断了,他却骗自己是下山时摔了一跤……他竟然能为了自己和抚养他长大的师父闹翻……戴雪心情激荡,脱口而出:“前辈莫要自责,都是我害了他,不干前辈的事?”
“哦?少侠此话怎讲?”莫无伤睁大了眼睛。
戴雪回过神来,心想这时还不能让他知道真相,只好含糊答道:“我……我的意思是,若不是因为我,也不会令贵师徒失和。”说了这句话,却是心如刀绞。
莫无伤摇头叹息:“唉!老夫真是糊涂,若萧晖真杀了少侠,前日里又有谁来相助?少侠如此勇气见识,老夫以前都是错怪少侠了!”
戴雪忙道:“前辈这样说,折杀晚辈了!”
莫无伤忽想起一事,问道:“少侠,老夫在为你运功疗伤时,发觉你的内力并不同幽冥山庄的阴邪一路,淳厚刚猛,后劲无穷,若非少侠内力纯正,早已伤重不治。但老夫却有些疑惑……”
五十七
戴雪道:“这正是萧大侠要我来找前辈的原因,萧大侠一次因缘际合,得到了武林中失传已久的天罡心经……”
莫无伤惊讶出声,“天罡心经?”
“对!”戴雪接着道,“萧大侠在进幽冥山庄前,怕事有万一,将心经埋在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告诉了我地址,他临终前要我将这心经交给前辈。我出庄后挖出心经,回到断魂崖,叩门求见,前辈当时正在闭关,晚辈却不知晓。我怕自己武功低微,天罡心经若不慎落入歹人之手,不免贻害武林,就将心经背熟后,把原本烧掉了。这几个月未见到前辈,为了能早日给萧大侠报仇,晚辈擅自练了心经上的功夫。还请前辈恕罪,前辈既然在此,晚辈自当尽快将心经默记出来,以完成萧大侠的遗愿。”
萧晖并未说过要将天罡心经交给师父,但戴雪这样说,莫无伤更觉萧晖孝顺恭谨,眼角又已湿润,背过身去擦了泪,道:“难为他事事想着师父……少侠才练了这几个月,就有如此进境,若能同去幽冥山庄,又多个帮手了,实在可喜!你现在内伤未愈,还是好好休息,等伤好后再默心经不迟。”
戴雪道:“前辈不用客气,叫我戴雪就好。”他一心想着早日去杀冷焰,一刻也不愿多等,只望莫无伤修习了天罡心经更有胜算,撑起身来坐在床上就要默写。
莫无伤见他执意要写,只好拿了纸笔来,戴雪就趴在床头写字,写了一会,却觉心慌气短,莫无伤忙又为他运功,戴雪略休息一会便又继续。这天罡心经共一百零八式,分为九段,每段十二式,戴雪这三个月才练了前面三段。他默出一段,便给莫无伤看,莫无伤一看,果然精妙无穷,赞叹道:“若早看到这本秘籍,冷焰那几招邪门歪道又岂在话下?”其中有不甚明了之处便与戴雪讨论,戴雪悉数告之练功中的种种情形及疑问,莫无伤到底是一派宗师,对心经领悟自然远胜戴雪,戴雪自己的疑问大都得到了解答。这样过了七、八日,戴雪已将天罡心经尽数默出,伤势也大有起色,可以下床行走了。两人相处日益融洽,只是时常想到萧晖,都是伤感不已。
莫无伤得到天罡心经,遂日夜不停地练功,戴雪也更加努力,又过了两个月,已是深秋。这日莫无伤见戴雪怔怔地在崖边望月垂泪,惊问何事?戴雪呜咽道:“去年今日是我到断魂崖来,已经整整一年了!”戴雪想到那以后与萧晖在一起的经历,温馨痛苦,百味杂陈,不能自己。莫无伤不知他心事,微觉奇怪,只道他报仇心切,便道:“这两个月我修炼天罡心经,虽未大成,但功力至少又增了五成,你也练到了第六段,你我联手,灭掉冷焰那妖人,应有十分的把握了。”
戴雪忙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又道:“前辈,那冷焰诡计多端,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莫无伤点点头,想起一事,忽问:“冷焰可传过你幽冥邪功?”
戴雪答了声“是!”明白他的意思,问道:“前辈可是要我背出来好策划破解之法?”于是便将冷焰当年所传他的口诀心法等一五一十地全数道出。原来这幽冥神功历代幽冥山庄的庄主仅传给为数极少的得意弟子,并从中选择继任者。戴雪在幽冥山庄得冷焰顷囊相授,练过整整两年,烂熟于心。莫无伤多日来思考破解之法,但苦于未能得到口诀,仍有若干关节未解。今日听戴雪背出口诀,又详加解释,顿感豁然开朗。此后几日,两人又反复研究,利用天罡心经找出了一套破解之法,莫无伤认为万事俱备,这才与戴雪往幽冥山庄去。
路上戴雪想到幽冥山庄处处机关,步步陷阱,虽说上回是自己有心要害萧晖才带他涉险,但也说不准冷焰后来是否又加了别的机关,便对莫无伤道:“幽冥山庄里机关很多,防不胜防,不如我去设法将冷焰引出庄来,前辈再趁机而上,对他这种人,也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
莫无伤点头称是,却拿出一件物事,道:“此次与冷焰交手难免恶战,这件天蚕丝马甲刀剑不入,你穿上以作防身之用。”戴雪接过一看,是一件银白色的马甲,极韧极轻,团在手中不堪盈握,心知是难得的宝物,连忙称谢,贴身穿好。
这一日黄昏时分,二人来到幽冥山庄大门外的山谷前,戴雪让莫无伤先藏在隐蔽处,自己独自来到庄前,燃起一股白色烟雾。过了片刻,出来两名白衣弟子,见是戴雪,大是惊异,道:“你这叛徒,竟然没死?师父到处抓你,你还敢回来?”说着就要上来抓扯。
戴雪侧身一躲,身形一动,还未等那两人看清楚,腹部已被戴雪重重地打了两拳,跌倒在地,戴雪道:“你们去给冷焰传话,说我在门外等他。”
那两人去了,不多时却出来一帮白衣弟子,喝道:“奉师命捉拿叛徒戴雪!”戴雪微微一笑,不等他们过来,已欺身而上,东打一拳,西踢一脚,他虽手无兵刃,这帮门人却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很快躺了一地。
“哈哈!乖徒儿,大半年不见,你不但解了毒,功夫也胜过往日,还敢到师父门前来示威了?”事隔多日,戴雪又听到了这幽灵般的声音,抬头正见冷焰缓步从山谷中出来。“小乖乖,怎么瘦了许多,不会是想念我了吧?”冷焰狞笑着向戴雪走近。他刚才听说戴雪打上门来,先派人出来试探,自己却跟在后面。他虽想到戴雪不会如此大胆就孤身寻仇,很可能带了帮手。但他自视甚高,加之这大半年从萧晖处采阳补阳,功力更有大进,暗想以戴雪的江湖经历,就算有帮手,定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不料刚才在暗处看戴雪的身手,不由大吃一惊,这小子功力竟然突飞猛进,难道也是练了天罡心经?以萧晖待他的情意,大有这种可能。
五十八
戴雪道:“想你?我日日夜夜都想着要杀了你!”
冷焰笑问:“乖乖,你练的什么功?难道这么快就叛师另投了?这可是欺师灭祖的大罪啊!”
戴雪冷哼一声,道:“当年为了学你的幽冥邪功,令我受尽侮辱,今日我不用你教的邪门歪道,一样要你的命!”
冷焰哈哈大笑:“乖徒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要说我还舍不得杀你呢!”他心念转动,已决定要活捉戴雪留下拷问,便不使兵刃,空手与戴雪过招。他要探知戴雪底细,只用了五分功力,戴雪却丝毫不落下风。冷焰心中愈来愈奇,却未发现戴雪已退到一片树林边。戴雪闪身进了林子,冷焰追进去,但戴雪凭借地形腾挪闪避,冷焰一时追他不着,渐渐进入密林深处,冷焰一惊,莫不是他有埋伏?正要后退,后背忽然一凉,连忙侧身一滚,却已中剑!只是准头略偏了偏,未伤到要害。
冷焰一看,正是莫无伤,冷笑道:“徒弟当贼,师父偷袭,无情派改名为无耻派好了!”
莫无伤怒道:“少罗嗦!你赔我徒弟萧晖命来!”挥剑又上,与戴雪夹攻冷焰。
冷焰得空抽出了无情剑,但数招过后,却感处处被对手所制,心知定是戴雪泄露了幽冥神功的奥秘,让莫无伤找到了破解之法。而他这大半年来,用尽种种手段,却不能从萧晖口中套到天罡心经的一个字,虽用采阳补阳之法,吸尽萧晖元气,但功力虽有长进,不知运用奥秘,增长毕竟有限。冷焰恼怒戴雪,暗想,不如先全力杀了这小叛徒,再来对付莫无伤,仗着兵刃上的便宜,对戴雪猛下杀招,却屡屡被莫无伤救回。
冷焰见状对莫无伤道:“你门下的萧晖,潜入我幽冥山庄盗窃宝物,被主人捉住,自然是由主人处置。你说是不是?”莫无伤不理他,冷焰又道:“但萧晖武功高强,本来我也捉他不住,幸好有我这乖徒儿戴雪帮忙……”
戴雪知冷焰又要故伎重施,挑拨二人之间的关系,不待他说完,忙道:“莫前辈休要信他!”
冷焰笑道:“如果我说的是假话,你又何必害怕?”
莫无伤本来未在意冷焰说些什么,但看到戴雪迫不及待地打断他,心下反而生疑,手上略缓了缓,冷焰已一剑刺到戴雪胸前,以为可以穿个透明窟窿,那剑却象是刺入了海绵之中,软软地不能着力。冷焰大惊,正待加力,莫无伤趁机欺身而上,冷焰肩头又中一剑!冷焰见今日形势,已知难以善了,回过头来又与莫无伤缠斗一起。两道人影越旋越快,分不清彼此,戴雪反而被甩出圈外,无从措手。
二人激斗了二百余回合,一时不分胜负。冷焰兵刃有利,莫无伤虽招数上能克制他,内力也胜过一筹,但必须将内力注到长剑上,才不至被他削断剑锋,然而冷焰到底有伤在身,血流不止,无法持久,忽听莫无伤大喝一声,两道人影倏然分开,冷焰踉踉跄跄地退后几步,左手抚住右臂,原来又中了一剑!
此时已月上中天,月光下冷焰绝美的脸庞突然闪过一道狰狞杀气,大叫一声,扔了长剑,吐出一口血来!戴雪大惊失色,忙叫道:“莫前辈小心!”莫无伤还未明白过来,冷焰的已一掌拍出!正是幽冥神功同归于尽的方式!这一掌石破天惊,凝聚了冷焰毕生的功力,威力胜过平日数倍,莫无伤毫无防备,他天罡心经尚未大成,内力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