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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忘了说爱你
苏瑞食不知味地吃着菜,心不在焉地听着徐冰的滔滔不绝,心里紧张而忐忑地组织着话语,下的决定他不犹豫,只是要怎么说才能把伤害降得最低,毕竟面前这个人曾经是他很珍惜的朋友,毕竟他们……
“徐冰,我们……”苏瑞突然开口,他不想拖泥带水,快刀斩乱马岂不痛快,可分手两字还来不及说出,徐冰抢先喊了他:“苏瑞。”
这下轮到苏瑞讶然地看着徐冰,徐冰倒也不急,不紧不慢地问“一会儿有空吗?”
“什么事?”她那么平淡地问,苏瑞以为是搬送东西那样的平常事。
“也没什么事,我那个好像一个多月没来了,怕怀孕,一会儿你陪我去医院看看吧?”徐冰还是说得平常,苏瑞却差点吃得呛死,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这个面不改色的女人。
“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吗?也不一定的事,先去医院看看吧。”徐冰看着苏瑞,还笑着调侃起他。
苏瑞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情节真他妈狗血,他一下难以调整情绪,借口起身去洗手间。
徐冰看着苏瑞的背影,心里的讽刺在唇角勾起弧度,这个人她到底有多爱呢?明知他的心已不在你这里,却还是要千方百度去圈住他的人,有意义吗?可是她从没输过,她凭什么要把自己的喜欢拱手让于陈偲然。
怕有熟人,他们去了离学校较远的医院检查,其实她也偶有经期推迟的时候,可是这次似乎已经推迟了挺长时间,身体的异常反应让她不得不怀疑,是苏瑞首先去拿化验单,徐冰看他苍白了的脸色,再看化验单上分明的阳性,她突然想笑出来,真够电视剧的。
那些同学情侣也发生过这样的事,他们也都听过,可是真轮到自己了,便一下变得手足无措,他打电话给有经验的同学,告诉他们哪家医院做这种手术方便。苏瑞没了主意,问徐冰怎么办?
徐冰母亲以前便是做妇产科医生的,她知道如果这个手术做得不好,是会留下后遗症的,所以不愿去那些打广告的小医院。
最后他们选择去了大医院预约手术,手术前各种化验各种检查繁琐,第一天,第四天,第七天,陈偲然看着他们天天成双成对地出入校园,一切还和原来那样,那个晚上恍若只是一个梦,梦醒和梦碎一般,悄无声息。
“偲然,偲然。”
陈偲然如梦初醒地看着唤她的那个人。林韩看向她一直所望的方向,正是从外面刚回来的苏瑞和徐冰。最近几天他不是没有感觉到陈偲然的变化,从之前对苏瑞故作不闻不问到现在看见苏瑞时眼里的期待和光采,徐冰说得没错,圣诞节,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他们所不知的事情,比如承诺,他们要再在一起的承诺。
“什么?”陈偲然回过神问林韩。
“我说,你知道吗?徐冰怀孕了。”林韩看着陈偲然瞬息万变的神色,心里卑微地痛快着,又觉着自己无耻极了,爱情这东西,有时候真是伤人伤己,而他偏偏又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怀孕了?徐冰怀孕了?他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他们为他们的孩子每天奔波着,她却还天天守在这里,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他承诺的兑现,错了,都错了,那天晚上耳鬓厮磨,温柔缠绵的人是谁?错了,错了,都错了。她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是该哭还是该笑?
苏瑞远远便看到她,可这时却害怕面对她,陈偲然更不想面对他。
陈偲然走得不快,也不哭,昂着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因为她知道背后有她恨的人在看着她,她不要别人的笑话。
感觉到她不对劲,苏瑞疑问的目光看林韩,林韩也不否认,直接跟苏瑞说,已经把徐冰怀孕的事告诉了陈偲然,她知道了,她真的知道了,他的心里真是绝望极了,可却无可奈何,现在的情境,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
徐冰站在林韩的旁边,又看着失魂落魄的苏瑞离开,看着白晃晃的阳光,笑得讽刺:“刚才她的反应精彩吗?”
“徐冰,我觉得自己真龌龊,像个刽子手。”刚才看到陈偲然失魂落魄的样子,林韩真觉得自己过份了。
“哼,是吗?所以你内疚了?觉得她受到伤害了?那么我呢?现在要流产的是我,要横刀夺爱的人是她,她掉几滴眼泪,全世界都欠她了是不是?龌龊?可笑!你都不知道他们那天晚上做了什么,你就龌龊了?”是,是她让林韩去告诉陈偲然她怀孕了,由林韩来告诉比她去扇陈偲然一巴掌来得痛快,侮辱。
“那天晚上?他们?他们做什么了吗?”林韩的声音细细颤抖。
“到底做了什么,那你要问他们,但是那天早上,我看见苏瑞从陈偲然宿舍出来。”其实圣诞节的晚上徐冰因为发烧身体不舒服,她也没有出去,在寝室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后来她听到寝室外有声响,仔细去听,才知道原来是进了贼,她也害怕,不断地给苏瑞打电话,可是苏瑞的电话占线,后来就是一直没人接,她往他的寝室打电话,也没人接。好在贼没有进她的寝室。提心了很久,她才又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有大亮,徐冰走出宿舍去厕所时发现苏瑞从她的宿舍出来,她徐冰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她徐冰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抢?
苏瑞一向都是好学生,是重点楷模,从来没有同时被四个家长批判过的经历,他始终低着头,不说话。
徐妈妈心疼地责备女儿:“冰冰,你说你也不跟妈说?这次要不是我跟你爸刚好来北城,想顺便来看看,没想到,你们竟然发生这样的事?”
徐爸爸正襟危坐,脸色黑沉,他是极其气愤的,他最疼爱的女儿,也是他唯一的女儿。
苏爸爸这几年消瘦了许多,但威严依在,对苏瑞言词严厉,在家长面前,苏瑞唯有一直低头认错。
苏妈妈一边责备着儿子,一边安抚着徐爸徐妈,不停地赔着笑脸,赔着不是,以退为进,“徐兄,徐婶,你们先听听,我是这样想的,既然事情都这样了,现在大学生恋爱结婚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小瑞明年也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我想要不让小冰先把孩子生下来,当时再补个结婚证,孩子也刚好能上户口。”苏妈妈一向精明能算计,可是苏瑞没想到妈妈还会有这样的想法,苏妈妈一直希望苏瑞能和徐冰谈恋爱,几年后两家成为亲家,那苏家的生意就不怕再经不起风雨了,现在虽然是有些早,可是早也有早的好。至少苏家现在面临的资金问题要是能得到徐家的支持,那就不是问题了。
可是苏瑞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叫他爸爸,他才多大,他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做爸爸?
苏瑞还没来得及说不,徐冰已经站起来,坚决否定苏母的提议:“不,我不会生下这个孩子,不,它现在还不是个孩子。”她怎么能现在生孩子呢?在这样美好的年纪,她怎么可以放弃炫丽世界去生孩子?而且还是为一个不那么爱自己的人。
把孩子生下来?徐爸徐妈也是觉得欠妥当,可没想女儿这么大反应,也不想勉强了女儿,苏瑞妈妈虽然失望,更不好说什么。
后来,徐冰在徐妈妈的安排下进了北城最好的医院做了手术,苏瑞与苏妈妈全程陪同,手术室出来的徐冰苍白着脸,虚弱地由徐妈妈扶着,徐妈妈更是心疼女儿,在苏妈的推促下,他慌忙去扶住徐冰,这个时候,他真觉得自己挺混蛋的。
☆、第五十六章西藏,遗忘
从一个城市辗转到另一个城市,已经是凌晨,对一个城市的陌生让陈偲然不愿走出火车站,下一站早上六点多的始发时间,也不过三四个小时,她与一些旅行者或者流浪者一般,抱着行李坐在火车站里等待天明,等待下一趟列车带她去往可以遗忘的地方,西藏。
青藏线去往的旅客都有跃跃起欲试的兴奋,陈偲然并不融入他们,坐在一角,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隧道、铁路桥,还有从格而木开出后的荒原戈壁,她便哭了,这一段旅途她的眼泪都是告别与祭奠。
陈偲然想自己总是任性了些,拉萨海拔3650米,出火车站她走得很缓慢,有些头晕,总是太过任性,所以即使带着感冒带着简单的行李独自远赴于西藏,只为结束那场心伤。身边有很多同行的旅伴,可都不是她的同伴,她一向对方位不敏感,拿着地图在这样陌生的地方突然感觉恐慌起来,想问路,可是她不会说藏语,只能和一样的旅者一起探路,其中一队男男女女的旅行队,见她一个人,便热情地邀她入队,也让她的心稍稍安定。
这里的天空蔚蓝,澄净,她流连于每一处风景,只是越来越严重的感冒和高原反应让她无法再前行,看着继续前行的旅者,现在她又剩孤单一人了。原来她总以为自己足够独立坚强,可以一个人走完这段旅途,走完这场伤心,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害怕孤单呢?
大昭寺前,常年有着许多来磕头的藏民,很多教徒从家磕头一路到大昭寺,她不是虞诚的教徒,可是是有人听到她的惶恐?她的孤单?她的害怕吗?
那时候陈偲然站在阶梯上,穿着厚厚的棉服的那个人,带着一路的风尘,连一直明亮的双眸也透着疲倦与无光,让人看着那么心疼,可是总算找到她了,他的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来,沉沉的,稳稳的,心终于归位了。
像电影镜头般,对准着他们隔着风尘,隔着前尘往事,隔着茫然未来,远远相望着,他为什么会来?她有一百个疑问,却又觉得这问题多余。
而他也不急着向她走过去,连日来的疲惫和奔波让他一下失去了支撑的力量,重重地摊坐在地上,仿佛撒气一般。
陈偲然好像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星空,这里的星星很多很多,每一颗都很清晰,仿佛一伸手就能抓到。
“这里真好。”她无比感叹。
“是吗?好在哪里?”他问她,他还是生气的,尽管他没有理由生她的气,可是真的很气很气,她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任。
好在哪里?她知道如果他没有来,这趟旅行一定不会好,甚至还处处充满危险,有他在,总是好很多了,可是他为什么来,她始终也不问,有些答案她根本没想要。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他先起来,洗漱好,便去陈偲然的房间敲门,她还睡得昏沉沉的,他以为她有什么事,便让服务员开了门,走到床边,果然她发烧了。
“陈偲然,你是不是来之间就感冒着?”他很生气地质问她,昨天他就觉得不对劲,可是她硬说没事,还非得看星星。
陈偲然觉得很难受,忽冷忽热,还呼吸困难,这场感冒比以往任何一场感冒都要难受好几倍。他所幸来之前在机场药店买了些常用药,此时一一给她服下,便一直守在她身边。
可是直到晚上陈偲然的烧还没有退,她的房间是标间,两张单人床,他不放心,便在另一张床上睡下。
半夜,陈偲然迷迷糊糊地说要喝水,他立即起身去倒水,端到她身边,一手扶起她,茶水递到她唇边,她喝了几口,他把茶杯放下,去摸她的额头,他的手掌很温暖,紧紧地贴附在她的额上,她迷迷糊糊的,仿佛许多人影相互重叠着,她想起昨天还温柔说爱的苏瑞,想起坚持说试试看的林韩,还有一直痞子流气的李进越,她突然不愿知道现在在她身边照顾她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又属于谁?
好像没那么烧了,他的心终于放下来点,他刚想放下手,看到她清亮的眼眸盯着他,一如他刚认识她那般,她是纪律委员,每个星期轮到一天在校门口检查迟到的学生,“李进越,怎么又是你?你怎么天天迟到?”后来,她是课代表,终于有一次说“李进越,你的英语作业本呢?”
“李进越,你对得起你父母吗?”每一次她都对他不屑,甚至居高临下的蔑视,可现在她睡着,乖乖的,可怜的,她需要他。就好像那次,他给她呼吸,给她生命的能量,那是她也需要他,那么现在,他是否也是可以给她同等的能量。
李进越微微俯下身,他的唇碰到她烫热的红唇,他自己也惊呆住了,竟然会这样情不自己,他这样俯身吻她,不敢看她的表情,可是她竟然没有立即推开他,骂他混蛋。
“你做过爱吗?”她的声音轻轻幽幽的,却在他的心里激动巨石浪滚,他不敢动弹一下,仿佛稍一动,便会城墙坍塌。
果然。
“我跟苏瑞做了,可是徐冰怀孕了。”
李进越能感觉到她的唇动了一下,好像是在笑,他坚强围筑的心房塌了,紧紧地握住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