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鸣你这么有心,但话是这么说,终归是自己的孩子,哪能真的就不操心了。”李桃叹气。
冯一鸣还真的是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派了辆车来接李桃去赴牌局,这么一来二去的,李桃很快就和几个当地的太太熟识了起来,每天找她打麻将的电话渐渐多了起来。
许沐泽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用在每天回到家之后被母亲唠叨,问他和安宁什么时候分手,还说如果他坚持和安宁在一起的话,她就立刻回老家去。
他每次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母亲交流,只能顾左而言他,或是借口累了回自己房间。
冯一鸣在无意之中为他解决了一个难题。
有一次和冯一鸣在一家餐厅不期而遇,许沐泽向冯一鸣道谢,说:“谢谢你介绍牌友给我妈,她现在有了事情做,比以前开心多了,也不用总盯着我了。”
“那就好。”冯一鸣笑笑,他拉住几站纸巾擦手,说:“如果有条件的话,让安宁把工作辞了吧,她的身体都还没有完全复原,不适合这么跑来跑去的,太辛苦。”
许沐泽没有听明白,愕然了一下。
“安宁没有告诉你吗,她在非洲的时候大病过一场,很严重,当时差点就没命了……”冯一鸣把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看了他一眼淡然地说。
许沐泽愣住了,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安宁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他?
他问冯一鸣:“你是怎么知道的,安宁告诉你的?”
冯一鸣笑笑:“没有,不过我恰好那段时间在非洲谈一个合作项目……你不要怪安宁,安宁可能是不想让你太担心。”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改天有时间我们再坐下聊。”冯一鸣整了整衣服上的领带出去了。
许沐泽脑海里像过电影一般迅速倒带:难怪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接到过安宁的电话,难怪她刚从非洲回来会抱上他的脖子说:“好高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难怪她瘦了很多,抱起她的时候都觉得手上轻飘飘的……原来她是病了一场,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很伤心,很难过,可又不像他为她担心。
他心头一股热流往上涌,立刻拔腿就往外奔,在路上接到同事打来的电话,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这才想起自己是在陪客户吃饭,还好有别的同事在。
他拜托同事帮他向客户道歉,然后直奔安宁工作的地方,安宁刚出来,他就走过去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安宁愣了一下,问他:“沐泽,你怎么了?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吗,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他说:“用,但是我想你了,所以就跑过来了。”
安宁有些甜蜜,又有些不好意思,说:“哎呀,我们不是昨天刚刚见过面……况且,况且现在是上班时间,就算你再怎么急#¥%&,也要等到下班以后才能#¥%&。”
她莫名其妙地叽里咕噜了一大堆,他起初并没有听懂,但马上就明白了,原来安宁以为他是一个精虫上涌的男人,急着想做那件事情。
他本来是想笑的,可却怎么都笑不出来,而是觉得心酸,很难过,不能给安宁一个最起码的未来,如今她连家都不能回的,只能临时住在单位提供的宿舍里,和几个同事住上下铺。
“安宁,我们注册结婚吧,你把工作辞了,我养你!”他说。
安宁又是一怔,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他不是在头脑发热之后,说:“沐泽,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干嘛又提结婚又让我辞工作的,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辞掉工作,就算是结婚也不一定要把工作辞了吧?”
“可是你身体不好,一鸣说你在非洲的时候病得很严重,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有些激动,手抓得她很紧。
安宁顿时明白过来了,“原来是为这件事呀,”她说:“其实我给你打过电话的,可是那个时候你在老家照顾你妈妈,我就想着我自己能应付来的……,后来,后来,我也没想到会那么严重,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不过当时就想,这样也好,我要是真的不在了,沐泽就会记住我最美丽的一面,我会一直在他心里,任何人都蘀代不了……”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更不允许你这么做!“许沐泽胸腔一热,他的鼻子发酸,抱住她,用嘴唇堵上了她的嘴,很用力地吻,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那么害怕失去她,他不能没有她,沐泽怎么能没有安宁,不行,不能没有!
“这里……是办公室……”安宁一开始推着他,后来就安静了下来,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的吻,旁边来来往往的人群似乎都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一对天幕下忘情的恋人,彼此在彼此的身体里住着,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开。
晚上,他和安宁去了码头,两个人在海边的长凳上依偎着,看码头上的一盏盏的灯次第亮起。
许沐泽抓着安宁的手说:“以后不管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喜欢我的安宁什么时候都把我放在第一位。”
安宁嬉皮笑脸的:“你还在为那件事吃醋呀,许沐泽,你的醋劲还挺大的!”
“我是认真的!”他严肃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安宁笑嘻嘻地,说:“其实我也没有刻意去通知过一鸣,可是很奇怪,他总能知道我在哪儿。”
他心头动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拨弄着她的手指微笑着问道:“你这么讲的意思,是说我对你不上心了?”
“没有。”安宁立刻说:“你对我好,我是知道的,只是有时候……”安宁没有说下去。
他心里不是很舒服,想了一会就拉起她的手说:“安宁,我们今天不住酒店,我们回家!”
“还是不要了……”安宁往后撑着:“等再过一段时间再说吧,而且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担心会做错事情让阿姨不高兴……”
他停了下来,看了安宁一会,还是把她拉进自己的怀中,轻轻地吻着,从她的额头,到眉毛,到眼睛,到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说:“安宁,对不起!”
安宁吻上了他的唇,说:“都说不要再说对不起了,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这之后,许沐泽开始留意楼盘,并把自己的积蓄包括手里的股票期指全都盘算了一下,他想向安宁求婚,但前提是他能给安宁足够稳定的生活,他想先拿出一部分的钱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然后自己再努力一点,到年底,应该可以和安宁举办一场像样的婚礼,从戒指到婚纱到教堂到婚宴等很多的东西,他都想给安宁最好的。
听公司那些结过婚的女同事说,女人是都很重视自己的婚礼,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次,就算不是为了排场,也能证明那个男人有多爱自己。
虽然他知道安宁并不在乎这些,可是他想给她足够多的幸福感和安全感。另外他还在想着或者等过些日子拿到假期就陪安宁一起回内地看望一下安宁的妈妈,自从他和安宁开始交往,他都还没有正式的去拜访过她的母亲,还有他的父亲,虽然他心里还是有芥蒂,恼恨他人到中年还做出这种事情,但他毕竟和他有着血缘关系,尽管他并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对这门亲事有意见。
但他已经非常认真地想过了,不管是谁有意见,都不能阻止到他和安宁在一起的决心。
与此同时,他还要做通母亲李桃的思想工作,自从安宁不在家住之后,母亲李桃总是有意无意的约苏洛到家里来,有时候打麻将还会带上苏洛,介绍说苏洛是她的干女儿,随时随地无孔不入都在他耳边灌输着苏洛的好,把苏洛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他很诧异,私下里问苏洛:“你都给了我妈什么好处?”
苏洛表示很无法理解,说:“能有什么好处,我不过是比你和安宁陪阿姨的时间多而已,谁让你们都那么忙,你知道的,老人家都怕寂寞。”
他心底略略有些愧疚,对母亲,因而对苏洛说:“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经常过来陪我妈。”
“这个有什么好谢的,我应该谢谢你才对,我爸妈都不在香港,阿姨对我又像亲生女儿一样,让我从心底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苏洛像是在做抒情文,说着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看苏洛心情挺好,许沐泽还不急忙把握机会,开口说:“其实苏洛,我是想说,我们公司市场部的总监杨宁,是刚从澳大利亚回来的海归,为人和处事都不错,不如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这个……是安宁的意思吧?”等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之后,苏洛脸色立刻暗淡了下来,很快地打断他问。
他有些结巴,说:“主要……是我的意思,我妈不是说你是她干女儿吗,那从辈分上,你就是我妹妹,我这个哥哥总该为你考虑一下你的个人问题吧……”
“我要是不愿意呢?”苏洛一向直来直往,马上抢话说:“再说了,你说我是你妹妹,我们有血缘关系吗?”
他无言以对了。
这件事就此搁置。
☆、3535只是想让你高兴
“苏洛不同意呀。”安宁显然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她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而是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吃着冰激凌。
他担心安宁会多想,就说:“或许是觉得条件不合适,过些日子有合适的人我再帮她介绍……”
“算了吧,她怎么都会说不合适的。”安宁突然说:“这你还看不出来吗;她就是在等我们分手;然后好趁虚而入。”
“你不要胡说了,苏洛是因为前两次感情受了伤才会这样的,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许沐泽立刻说。
“只有你才会这么想。”安宁吃完最后一口冰激凌之后擦了一下嘴;站了起来,招呼也不打的;就自个先走掉了。
他付完帐追出去;她也没有走远;就在不远处的路口站着,望着街对面的一副巨大的广告牌发呆,那是一家置业公司的公告,主打的是温馨牌,父母,儿子儿媳,女儿女婿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
许沐泽当然知道安宁在想什么,他走过去,本想安慰安宁几句的,话还没有出口,安宁先开了口,说:“沐泽,我不高兴,一点都不高兴,吃冰激凌也不能让我高兴起来了……,我不知道我们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到尽头,是不是你妈妈一天不接受我,我们就一天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一年不接受,我们就一年不能在一起,那要是一辈子不接受呢?……沐泽,我不想再这么偷偷摸摸地下去了,我累了,我不想说累的,可是我真的是累了……,我不想再去住酒店,也不想生宝宝,我想和别人一样,堂堂正正地和自己的男朋友一起去逛街,一起去吃饭,一起回到家里,你靠着我,我靠着你躺在客厅里看电视,就算不看电视,做别的也行;我想等几年再要宝宝,我还这么年轻,有很多的事等着我去做,或者我老公同意,我们可以不要宝宝,两个人如果相爱没有孩子也会很幸福,总之怎么样都行,我就是不想再这么下去了……,沐泽,不如我们分手好了,你回去继续做回你妈妈的乖儿子,娶苏洛,或是娶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行,只要你妈妈高兴……”
她一下子就把这些天藏在心里的不满全都发泄了出来,他听她发泄完,默默地看着她不说话,他从来不知道她的心头原来是这么想的,和他在一起她开始觉得难过,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他咬着嘴唇,很用力地咬着,可是却并不知道疼,他好半天才问道:“那你呢,你让我回到我妈妈身边,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或者……我会到处走走,一直走到忘了你,然后再随便找一个地方落脚,他们说人在旅途中会很容易忘记一些事情的,他们能做到的我想我也能做到。”安宁毫无头绪纷乱却勇敢地说。
他“啊”了一声,又是半天没有说话。
“是不是我这样做,你会比较快乐?至少比现在快乐?”过了一会,他再开口。
他问她是不是比现在快乐,安宁也想不出了所以然来,就说:“也许会吧,我不知道,但总不至于让我连吃冰激凌都觉得不开心,食之无味!”
许沐泽又沉默了,等了很长的时间,他才像是忽然下定了决心一样地说:“那好,我们分手,你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吧!”
安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地看着他,而后和他一样的机械般的反问道:“那你呢,你真的要回到你妈妈的身边,然后听你妈妈的话,把苏洛娶回家?”
他再次咬了一下嘴唇,唇边留下一个很深的牙印,最终说:“如果这样能让你高兴起来的话,我会照你的话去做的!”
安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说:“许沐泽,你这是在和我赌气吗?”
“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你说你不高兴,连你最爱的冰激凌都不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