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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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 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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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茶盏放下,“小时候听黄先生讲起过这张琴,不想皇上竟然得着了。恭喜皇上得此仙品。”说着,掩口一笑。

    康熙对我笑道:“你笑什么?演武场上摆琴,觉得不伦不类?”

    我含笑行礼,“奴才不敢。”指着康熙腰间的长剑,“小榻琴心展,长缨剑胆舒——皇上剑胆琴心,刚柔相济,既有情致又有胆识。”

    康熙随手挑宫按商,古琴发出沉沉的铮咚之声,琴音冽冽悦耳,清越如击金石,“小时候学的琴谱,都忘记了。”不过几个音,他便收了手,含笑道:“楚儿还会抚么?”

    我坐在他身边,按弦道,“仿佛是这样……”

    “不对。”康熙笑着拿开我的手,“连指法都错了。”

    他说着,起身解剑,按绷簧缓缓抽出剑身。这是一柄真正的龙泉剑!出鞘时便觉寒光耀目。我不由得轻轻眯起眼睛,立身退了两步。

    “仗打了多久了?”康熙忽然问道。

    “四年零七个月。皇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康熙回头一笑,“四年半过去,当初的小丫头都成了贵妃娘娘。”

    我心中一动,阴沉沉的天空中陡然晃了白光似的,勉强定神儿,搭讪道:“皇上究竟还是担心战事。”

    康熙踱了几步,横剑冷笑道:“以朕的想法,今年夏天两广都能平定,入秋便可由东而西入川取云贵。最多不过再一两年。可如今广西再次陷落,形势扭转。”他的额头上细细渗出一层汗,我抽出绢子替他擦了一擦,“朕每独处时候,算着日子,心里便阵阵发凉。”

    我低声道:“您不是常说:打仗是急不得恼不得事儿。”

    康熙看了我一眼,二指交叠在剑身上一弹,宝剑长鸣一声,“那些话,是在朝上自己给自己的台阶。看看咱们这些八旗兵士:从上到下观望逗留,不思振旅遄进。军中营私适己图一己安乐。一到开战之时,不是兵甲之不全,就是舟楫之未具。多少次坐失时机!朕日日看着这些,不知怎样应对才是……”他说着说着,眉梢眼角透出冰霜寒光,双目铁色,冷然道:“康亲王的中军行辕竟然还查出间隙!怕的是再过些时日,朕在京城也寝食难安!”

    我听到此处,额头鼻尖也冒出了汗,薄薄的绉纱衣料粘了汗水腻在身上,仍觉冷的要抖。

    “每走一步都难的很。”康熙手指拈着剑身,一泓秋水如鉴,映照出他深邃的双眸,“人前还要急不得恼不得!”

    我低头思量片刻,正要劝慰,忽见他猛的回身,大喝:“接剑!”剑鞘“嗖”的一声向后飞去,康熙鞣身而上,举剑便刺。

    这一着太过突然,我惊呼了一声。竟见纳兰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演武场边,身形敏捷,侧身避开剑鞘铜尖,伸手接住。

    纳兰接住剑鞘之时,康熙的宝剑已然刺到,“看剑!”

    纳兰俯身冲上,以鞘做剑,向对方手腕点去。康熙见他敏捷,先喝了一声好,自己亦是变招极快,长剑一扬已是变刺为劈。剑锋掠过,我只觉脑门一阵寒风,头发都被撩了起来。

    二人你来我往对拆了十多招,进退招式法度森然。远处侍卫们都围拢过来,看到妙处不住喝彩。

    三十余招后,纳兰虽然剑法未乱,却已是步步后退,剑鞘飞舞剑花封住门户。康熙剑招凌厉之极,寸寸紧逼,寒光显处笼罩了方圆丈许。

    纳兰退了十多步,猛然向后一纵,反手将剑鞘立在地上,单膝跪倒:“奴才剑术不精,已经输了。”

    康熙收招笑着退了两步,“招式还好。你用剑鞘不趁手,也算不得输赢。起来。”

    纳兰接过康熙的长剑,还入剑鞘,随手递给旁人,一眼看见石桌上的九霄环佩琴,“琴修好了?内务府果真是有能人。”

    康熙在兵器架前背着手走来走去,也不回头,“小时候学过《秦王破阵乐》,朕都忘记了。你还会么?”

    纳兰缓缓按了按琴弦,端坐琴前,九徽当心。他解下腕上的白铜护臂,略沉了沉心,眼神未有一丝落在我的身上,含笑徐徐道:“我倒还记得一些。《秦王破阵乐》又名《七德舞》,本是是唐时的歌舞大曲。玄武门演奏时必擂大鼓,声震百里,气壮山河。”他说着,手按琴弦,指法娴熟,琴音铿锵: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

    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

    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

    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他奏了短短一曲,康熙笑道:“好,琴声中正平和,却是不俗。”说罢,手中长枪一扫,对四外的侍卫喝道:“拿兵刃!一起上!”

    众侍卫连忙各取兵器。因是与皇帝过招,大家不敢用刀剑,多取的软鞭、齐眉棍、哨子棍、九节鞭等物,团团围上。众人都用短兵器,只有康熙用长枪,摆明了是没人能近皇上的身。

    康熙一见,笑道:“没意思!”长枪在腿上一担,“喀喇”一声断为两段。康熙两手分执,命道:“进招!”

    众人各用眼色,分别进招。康熙手中的两截断枪时而为双枪点刺,时而为双剑劈削,时而为双刀砍剁,时而为双锏盘绕。看的我眼花缭乱。场上刀风顿起,我不由得直往后退。

    纳兰看了半晌,恍若不闻,指下曲调一转,琴声更为雄壮慷慨,豪放而激昂。

    我听了片刻,缓缓吟诵道:

    “秦王扫**,虎视何雄哉!

    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明断自天启,大略驾群才。

    收兵铸金人,函谷正东开。

    铭功会稽岭,骋望琅邪台。”

    琴声由铿锵转为悠远凝重,天籁之音弥弥飒飒。古琴音色不如其他洪亮,若琴音洪亮,那么音色必定虚干,无温和纯粹的韵味。而此琴声音宽大嘹亮,并且音质湿润雄浑。我不通音律,不知这是纳兰的技法炉火纯青,还是古琴本身有独特之处。

    琴声悠远绵长,余韵不断。抬头时只见不过两刻钟功夫,场上众侍卫已被康熙一一打倒,唯剩个用九节鞭的,武功最为精湛,招法不乱。康熙用的是双枪的招式,劈斩点刺亦是越发迅捷。

    纳兰并不看场上比武,双目不离琴身,琴声越来急促,竟而如同奔马由远而近,蹄声嘚嘚直逼人心。

    猛然场外一声马嘶,军士立马而起,口中高声呐喊:“六百里加急!”

    没等他喊出第二声,只见康熙的枪尾绕住了九节鞭,两方用力,俱都松了手。九节鞭反打,正中那侍卫的左肋,那人噔噔蹬直退了七八步,仰面摔倒。正要挣扎起身,康熙的断枪已然脱手,径直刺入他肩畔的黄土中,半尺多的枪尖尽没。

    我轻出口气,忽听耳边“铮”的一声大响,纳兰双手死死按住了琴身,乐声戛然而止。他双眸一动,轻轻着出了口气,对着琴苦笑两声,站起身来——七根琴弦,竟然有六根断了!

    我定定的站在原地,双膝如同灌了铅一般难以挪动。

    “六百里加急!”送信的侍卫滚鞍下马,抢道康熙面前,从背上解下黄封匣子。康熙接过,却并未打开,淡淡笑道:“下去。”又对用九节鞭的侍卫格外赞赏,“好小子,练的不错,赏!”

    “谢皇上!”众侍卫行礼退下。

    康熙手持奏事匣走到了琴前,低头看了一眼,点头叹道:“好的很!朕刚摆了一天,你就把六根弦都斩断了!”

    纳兰捋着几根断弦,口吻轻松闲适,“这琴虽是极品,可是年深日久,禁不起《秦王破阵乐》这样的大曲。何况——”他起身道:“抚琴要的是平正中和,场中满是杀伐决断,怎么能不断弦?”

    康熙笑了笑,挥手摇头道:“不用说好听的。盛唐古琴竟然被你弄坏了,罪过不小!”

    纳兰犹豫片刻,含笑道:“算不得全坏,还能弹。”

    我忍不住插话,“就剩一根弦了,还怎么弹?”

    纳兰望了我一眼,又在琴边坐下,含笑道:“独弦琴,也可以抚。”说着,双手按捺拨挑,就在唯一的一根君弦上,弹奏出一曲短短的《调笑令》:

    “边草,边草。边草尽来兵老。

    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

    明月,明月。胡笳一声愁绝!”

    康熙撑不住大笑起来,取过方才的六百里加急,对纳兰与我道:“湖南来的。猜是好事还是坏事?”

    纳兰将琴一推,起身道:“连湘江都丢了,湖南还能有什么坏事?定是好事。”

    “楚儿猜呢?”

    “好事。”我笑道,“皇上猜呢?”

    康熙笑容渐渐收敛,冷然道:“朕从来都不猜,好事坏事,都得应付。”他揭开红泥封印,取出里面薄薄的纸笺。不过看了一眼,眼光如水般晃动半晌,忽然困顿的坐在了石凳上,撑着头长长叹一口气。

    “皇上……”我心中一沉,正要上前,却被纳兰拦住。

    纳兰依旧含笑释然,“究竟是好是坏?”

    康熙的头上满是汗水,此刻顺着额头下巴滴滴答答的淌落在地,他抬头轻声笑道:“好事儿……”

    “什么好事?”

    康熙擦了擦汗,浮上满面笑意,似乎满心的笑话憋不住似的,一指敲着额头,“吴三桂,死了。”

    我还愣着,只见纳兰听闻愣住片刻,便即长出一口气坐倒在石凳上。

    “这老匹夫终于死了……”康熙将奏折缓缓的揉成一团,“朕该回宫了。到了反攻的时候!”

正文 99、飞蛾扑火

    作者有话要说:

    得到吴三桂死讯的第三天;康熙御驾返回紫禁城。下午刚到宫中;直接到慈宁宫与寿康宫请了安,连衣裳都不换便命在乾清宫叫大起儿。

    我回景仁宫歇了不过一会儿,便去西院儿看望德贵人。她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早就立在院中迎着我。我连忙搀着,“快回去,没事儿都别出来。”

    她的胎像稳重,看来是无妨碍的。少时,容妞儿便赶了来看我;“贵主儿吉祥啊!”她进来要行礼;已经被我拉住。

    我吩咐上茶,容妞儿只笑道:“八月十五,惠嫔她们一个劲儿的撺掇;叫我也去行宫请安。还有好话呢!”她拖长了声音,学着惠嫔的娇弱的细声细语:“‘团圆佳节,咱们也去团圆团圆’。我呸……”她捂着嘴笑,“去了没三天,还不是给轰回来了!”又故意说着酸话,“主子把谁在摆心坎儿上,把谁撂在桌子上,不用想也明白啊!”

    “这是骂我呢?”我端着茶碗含笑道,“来来,把茶水泼我脸上,消消气儿。”

    “我哪敢?”容妞儿戳着我的头,“我泼你一碗茶,明儿个万岁爷就得泼我一身滚油!”

    容妞儿虽然并没出气,可替她们出气的人很快就跳了出来。

    慈宁宫中的各色菊花争相开放,姹紫嫣红娇艳非常。我跪在寝殿外的回廊上,正等候进去请安。外院的空场中,容妞儿、惠嫔、宜嫔、僖嫔与其他贵人常在都在候着。

    唯有我的身份高,能到廊子里头“跪候”,其余人等倒是在外头两溜站着等,还可以聊天儿说话。

    自从汤泉回了宫,康熙忙于军务,又要秋狝,只得驻跸到了南苑。我留在宫中这半个多月,每两天就要在慈宁宫寝殿外“跪候”一个时辰,都快成了常例。

    这位老祖宗几次当着众人给我没脸,我名下的宫务数次驳回。这一下子,合宫上下人都知道了慈宁宫不待见我。宫中众人皆不敢言语,只在背地议论纷纷。

    德贵人是我宫里人,此时又身怀六甲,立刻战战兢兢起来。我抵挡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回来还要安抚她。唯有太后与容妞儿私下里悄悄劝慰,命我宽心。

    真是老谋深算,这么大的岁数仍然不肯歇着享福。人这一辈子,最擅长的本事总舍不得撂下不用。这位老祖宗就是这样,一生都在猜忌与斗争中度过,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压高就低。秤盘往哪边歪,她就打哪一边。布南死后,她每一巴掌都结结实实抽在我的脸上。

    我表面不敢怎样,只好私下里将名下所管辖的宫务一律交给了容妞儿。名义上是贵妃协理六宫事,实则全由荣嫔大包大揽。

    九月初,康熙从南苑回宫。我这才得知:吴三桂死后不过半个月,康熙便命简亲王率所部向衡阳奋力反扑,并调集南方诸省兵力在广西、四川、广东等地四面出击。还抽掉了闽浙地区康亲王的兵力回师内陆,从长江逆流而上。而东南方向对台湾,再次实行了最为严厉的禁海令。

    “姚堂主回京了。”小佛堂中,宝长依旧颤悠悠的摆着供品,“台湾郑王爷有意与清帝和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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