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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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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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朕回来!”康熙怒斥道,“别以为分了府就没人管你!你过来!”

    常宁自是不敢过来,口中仍在嘀咕,“我不愿意念那些书,汉字这么麻烦,我不想学。”

    “你不过来?”康熙只气急命人道,“还敢说?拿鞭子来,朕好好教训教训你!”上前两步便扯住了常宁的耳朵,只叫着人“拿鞭子”。几个小太监只得干答应,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

    我忙上去拉康熙的手,陪笑道:“皇上,这是宫门口。您先放开五爷。”连劝了几句,康熙的手才松开了。

    “时候不早了,请五爷回府吧。”我连忙向常宁使眼色。

    “嗳!”常宁忙不迭的答应,远远退开行了跪安礼,“臣弟告退。”不等康熙吭声儿,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康熙看着他背影儿,又气又笑,回头令人道:“去叫几个西华门上的侍卫送他。”

    我连忙命扎着手发愣的小太监道:“快去啊!”一句提醒,两个小太监方才飞似的跑过去了。

    康熙转身往回走着,对我笑道:“就知道充好人,恶人叫朕当!”

    我连忙停步屈膝谢罪道:“奴才不敢。只是五爷年纪还小呢,贪玩也是常有的事情。再说了,难道皇上真舍得打他一顿么?”

    顺治皇帝去世时候,常宁不过四五岁年纪,生母也早去世,康熙对这个小弟弟是非常疼爱的。康熙、福全与常宁的兄弟之情深厚,大约也与自小同病相怜有关,他们都是不受父亲宠爱的孩子。

    康熙回手戳了我的额头一下,“不吭声的时候只以为你是闷葫芦,说出话来倒能噎人。起来吧。”我也是一笑,又跟随着他往南走去。康熙的脚步很慢,眯着眼睛望着落日余晖,“你们晚上不用等朕。朕去坤宁宫歇着。告诉容妞儿,不用过来伺候了。”

    “嗻。”我答应着,早已习惯从不多问。

    “走,去武英殿。”康熙回头止住了几个跟随的小太监,命梁九功道:“叫他们散了。”

    梁九功连忙躬身答应,带人散去。

    傍晚的武英殿静悄悄的,橙红色的夕阳将我与他的影子拉的修长而清晰,康熙并没进殿,只坐在廊下的汉白玉石阶上,示意我也坐下。

    我坐在他身旁,忽觉得他的个头已经比我高了一大截,他的身影能将我整个笼罩住了。我今年快十五岁了,看看自己纤细的手指,不由得抱住了肩膀靠在朱红柱子上,轻轻叹息一声,依旧是如此娇弱的身躯。

    “叹什么气?”康熙诧异的问我,“小小年纪有什么发愁的?”

    我莞尔一笑,忙道:“奴才只发愁自己怎么还长不大。”

    康熙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小东西,你盼着长大了干嘛?早去寻个小女婿嫁了,好躲开朕?”

    我不禁扑哧一笑,别过头去道:“皇上净会逗我!我也想多帮您。”我轻轻一笑,望着远处高大辉煌的武英门,“我希望自己是个男孩。”

    康熙沉默了片刻,含笑道:“朕知道你的忠心。”又晃着我的头笑道:“你现在就了不得了,再要是个小子,你就翻天了呢!”

    “我哪有。”我讪讪的笑着。这辈子我竟然莫名其妙成了康熙皇帝的“死忠”,成了他的心腹之人。上辈子残存的记忆中,我对这个时代的传奇历史并无多少兴趣。多次听人讲过小皇帝与权臣的斗争,对我来说不过是历史书上的符号,又一次的权力更迭而已。如今身处其中,我却将自己放在了皇帝的阵营中。这就是历史,苍白的黑字白纸背后,有沉重的情怀,悲凉的记忆和滚烫的鲜血。我站在从小一同长大的朋友们一边,似乎没有什么可质疑的。如果他不是现在的身份,也许我们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

    眼角瞥见康熙夕阳中的脸庞,我的心突然重重一震。周晚,别忘了他是康熙皇帝!

    “皇上?”正在欣赏落日时候,武英门外纳兰跑了进来,“皇上等急了吧!”他身穿一件雨过天晴山水暗纹长袍,腰间系着湖蓝锦丝绦,向着我们疾奔过来,扬着手中一个薄薄的竹纸簿子。

    康熙并未开口,眼神沉寂的望着他跑近了,也不理他行礼请安,只是缓缓接过竹纸簿。

    “你怎么这时候进来了?”我诧异的问他。

    纳兰擦擦汗,向我一笑道:“有事。”便又对康熙道:“奴才都查出来了:‘顺治十四年……’”

    康熙翻开册子,轻声打断他的话,“翰林院待诏——黄月天!”

    纳兰沉默片刻,回身也坐在了石阶上,“顺治十七年免职回乡。这是从吏部档案里面抄录的。内务府也曾有记载:‘顺治十四年,加翰林待诏XXX内廷行走’,名字被挖去了。”

    “黄月天?”我看看他们的脸色,问道:“是黄先生么?”

    康熙与纳兰都没吭声。黄月天,翰林待诏,内廷行走。官职不高,却是近臣!黄龙士?黄月天?

    “明日朕要去黄先生家学棋。”康熙笑道,振作了一下精神,起身将竹纸簿递还给纳兰,“快下钥了,你回去吧。这件事不要对人说。”

    “嗻!”纳兰躬身答应。

    我目送纳兰远去,心中无限狐疑。看着康熙的脸色,又不敢多问,只得送他到坤宁宫门处,自己返回乾清宫的住处。一夜不曾安睡,心中对黄龙士更多了许多猜疑。

    第二日午后,康熙照例换了衣服带着我与纳兰乘车出宫直奔宣武门去。早间下了几点春雨,过午仍然不见晴天,街道上都弥漫着湿润的阴暗与沉寂。

    “玄儿来了?”黄夫人正在院中侍弄的花草,一丛白木香花香馥清远,一色紫心白花,远望如雪,“他去拈花寺上香了。临走留话,叫你们也去呢。”

    康熙点点头,随口称赞了几句新植的木香,便拉着纳兰与我一同出了门。

    拈花寺在广安门外五六里之处,我们驾车出了西门,又走了片刻,见人烟渐渐稀少,五里短亭处有一座破庙,并无题字。山门口倒着一座石碑,碑身满是乌黑,看起来倒有不少人拓印过。

    纳兰跳下车,随口道:“就是这里了。这拈花寺始建于明朝永乐年间,本是明朝皇室的家庙。嘉靖年间佛事不盛,便即衰败了,已不复当初的气派。我听人说,这里名叫‘洪德寺’,原有‘敕建洪德禅寺’的匾额,现在不知何处。后来便俗称为‘拈花寺’了。”

正文 34、第 34 章 汝我同气,情均天伦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汝我同气,情均天伦:语出《楞严经》。这句话是释迦摩尼对小弟子阿难说的,释迦摩尼与阿难其实在血缘上是亲戚。这里黄龙士比喻自己与康熙其实不只是师生,也是亲人。

    拈花寺:什刹海附近有真正的拈花寺,我这里把它搬到了城外。

    金鸡:生儿不用习文字,斗鸡走马胜读书。用斗鸡人比喻黄龙士,讽刺他不过是陪皇帝玩的弄臣。

    安亲王:岳乐,顺治时期很受器重的亲王,是顺治的堂兄。

    世尊拈花,迦叶微笑:语出《五灯会元》,拈花微笑,不可说,是禅宗的真谛。禅宗最讲顿悟。

    《浣溪沙败叶填溪水已冰》:这首词中纳兰性德讲述了斗鸡人的故事,唐朝的斗鸡人贾昌最终出家与青灯古佛为伴。比喻繁华一生,结局落寞。末一句“斗鸡人拨佛前灯”是通本,汪本写作“劳劳尘世几时醒”。说话间已进了山门;只见半间岽竺虐卟挡豢耙丫荒鼙蘸希坏钣钇瓢埽硬荽陨尴慊稹T褐形辶昊笔饕丫菟溃徊兄Π芤渡⒙洹6厦嬗幸蛔⌒〉氖龇派兀蛭派较杂邪氤厍逅词锹渎菀叮黄榔脸痢?滴醣匙攀至⒃诿趴诓挥铮荒衫技似坡淝榫埃徊挥傻酶刑荆骸按喝站褂星锞啊!�

    正殿不过三间,灰瓦黑墙多结蛛网,满地的灰土;每一步都能扬起一阵烟尘。殿门敞着,从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吟诵声音:

    “……佛告阿难:汝我同气,情均天伦,当初发心,于我法中,见何胜相,顿舍世间深重恩爱。阿难白佛:我见如来三十二相,胜妙殊绝,形体映彻犹如琉璃。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爱所生,何以故?”

    “先生……”我低声言道。

    “先生在此念诵《楞严经》。”纳兰双手合十朝着破败的大殿躬身一礼。

    我们缓步走进大殿,只见殿中供奉着释迦摩尼佛祖坐像,两边各有迦叶尊者与阿难尊者的小像,年久未经重塑,已经难辨当初繁华。灰尘气味更是呛人。

    供台上并无香烛,唯有那只翡玉镶金金鸡形小水呈供奉其上。朽木灰尘中骤然摆着这么个富丽之物,显得万分突兀。

    黄龙士一袭白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手中握着棠棣木串珠,口中依旧喃喃念诵着《楞严经》:“真所爱乐,因于心目。若不识知心目所在,则不能得降伏尘劳……”

    康熙缓缓坐在黄龙士身后,也轻声低诵:“譬如国王,为贼所侵,发兵讨除。是兵要当知贼所在使汝流转……”

    黄龙士并不回头,停顿片刻,续道:“心目为咎。吾今问汝:唯心与目,今何所在?”

    康熙沉默不语。

    纳兰也坐下了,微笑诵道:“一切众生,不见身中,独见身外。亦如灯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是义必明,将无所惑。”

    “玄儿有一迷惑处,望先生明示。”康熙双目微垂,目光落在几只徘徊的蚂蚁身上。

    “不必说。”黄龙士略偏头回身笑道:“你们可知这里为何名叫‘拈花寺’?”

    康熙答道:“古寺失名,以讹传讹罢了。”

    黄龙士含笑道:“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从此传下禅宗一派。此中真意,唯有‘不可说’三字。”

    “先生原来也是学禅之人。”康熙微笑道,“既然先生有‘不可说’之处,那么玄儿便不问了。”两人相视微笑,便起身踱步到了供案前。

    “先生怎么用这金玉之俗物供奉佛祖呢?”我指着案上的金鸡水呈笑道,“安亲王所赠富贵,何必弃之废寺?”

    黄龙士抚摸着金翠辉煌的水呈,冷笑道:“‘生儿不用习文字,斗鸡走马胜读书。贾家小儿年十三,富贵荣华代不如。’唐时玄宗好斗鸡,斗鸡小儿贾昌席宠四十年,恩泽不渝。此中深意,我自然能明白。”

    康熙笑道:“先生见过安亲王了?”

    黄龙士点点头,含笑道:“安亲王与康亲王,我都见到了。两位王爷赏赐‘金鸡’,明褒暗讽之意我也领教了。”

    “先生也不必放在心上。”康熙道。

    黄龙士一笑了之,并未再说别的,沉默半晌,又道:“知道今日为何来这拈花寺么?”

    我们都摇了摇头,黄龙士的眼神落寞,“十多年前,我在此地结识一位朋友,性情相投,便即结拜为兄弟。”

    我听着,心中不禁一动。听康熙笑问道:“先生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痴心人。”黄龙士笑道,“耽于禅法,却又犯佛家大忌。心痴、意执、爱深、恨久,正与我是一路。”

    “一己情怀太重,并非真佛心人。”康熙的双目炯炯,发出异样的光华。我一惊,就想上去拉他,却被纳兰一把拽住。纳兰目视我轻轻摇头,我这才会意,却已经觉得背后隐隐发冷。

    “话虽如此,可当他遭受生、老、病、死种种苦难之后,终得知佛法真谛。只可惜此生已过,他也别无所求。”黄龙士轻声在佛祖破败的塑像前说着这些话,口气平静又悲伤,“他曾和我说,有无数他伤过、爱过、恨过的人,皆已无法报偿。佛曰:‘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是以此一刹便是永恒。一身死,爱恨皆成永久。”

    我听闻此言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双臂不自觉的颤动起来,‘一刹便是永恒’?果真如此么?

    康熙此时转身背对着我们,深深呼吸几下,方才道:“他去世多年,先生倒还惦记着。”

    “我是俗世之人,贪恋的不过是世间温情,父子天伦、夫妻和睦、兄弟厚谊。我对他从未以异姓相待。‘鹡鸰在原,兄弟急难’,机缘巧合,让我又见到故人之子。那孩子少年失祜,面前道路皆是荆棘,我怎么能安心不理?”黄龙士此时声音微变,却是竭力压制住了,又含笑道:“我只愿凭借自己的一丝荧光,给那孩子照亮一线光明。也算我不负当初的棠棣之木,急兄弟之难了。”

    康熙无言听着,咬咬嘴唇,含笑道:“是否有人误会了先生?”

    黄龙士一笑道:“有些事并非误会,只是人不言、我亦不言罢了。”

    他们说着许多似懂不懂的话,我却也听出了**分,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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