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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该死,属下刚才光顾着救将军了。。。。。。。”那车夫被狄青一通责骂,顿时憋红了脸,忙跟在狄青身后屁颠屁颠的朝马车大步赶去,谁料狄青将车帘掀开时,马车内一片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女人的身影?
“属下该死,属下弄丢了公主,还请将军责罚!”那马夫见苏玉竟不在车内,顿时骇的三魂去了两魂,砰的一下便重重跪在了狄青的身前。
好半天,狄青这才放下车帘,他双拳攥的死紧,一双猫儿大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情绪。
“就这么不愿跟着我么?就这么想要躲着我么?”狄青猛然间转身,对着另一侧山路的浓密丛林大喝一声:“苏玉!”
苏玉苏玉苏玉
风声阙阙,空旷的山路只有狄青一个人的回音。
“将军,公主一定躲进了那片树丛,末将这就去将公主找回来!”那车夫十分想要将功折罪,不待狄青首肯,便一个健步从地上站起,瞬间朝林子里冲了过去。
狄青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废掉的马车之畔,好半晌,这才微微动了动身子,却觉得一双腿似灌了铅一般沉重,怎么也挪不动。
心中有个地方又酸又涩,苏玉再次从他眼皮之下逃跑,他却不知心中这种复杂纠结的情绪到底算是什么?即想要将她永远的留在身边,又怕亲自去面对苏玉。
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自再次见到苏玉后就一直如影随形,如今苏玉不见了,心中某处竟觉如释负重。。。。。。。
狄青便这样呆呆在山路旁占了约莫两柱香的功夫,那马夫终于垂头丧气的从林子里出来了。
“不用再找了,我们回京!”狄青亦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既然苏玉已经苏醒且躲着他,那么今日肯定是断断不能强行带她回京了。
既然心意已决,狄青便缓缓抬起眼睛看向路边那片山林,随后朗声朝里喊道:“公主,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话,叛离大炎,确非狄青本意。我也知道公主殿下现在听不进狄青的解释,但狄青忠于公主殿下之心,由始至终都从未变过。狄青从未忘记过公主,自从您失踪后便一直担心您的安危,狄青一生最大心愿便是公主您能够平安喜乐,若是时光能够挽回,狄青只愿……”男人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股神伤之色,随后又坚定的放声道:“只愿永远都是公主殿下的贴身护卫!如今你现在躲着我没关系,不愿听我解释也没有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我的心,我会亲自找回你!”
男人用丹田之气喊出的声音顺着风散入树林之中,震得一片片树叶全在瑟瑟抖动,说完这番话,他便头也不回的大步走远了。
。。。。。。
一直到狄青走了很久之后,山道之畔的一片灌木中这才忽闪忽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只是那双眼睛中却是满含恨意。
“狄青,好一个口蜜腹剑装腔作势的男人,国仇家恨,我也忘不掉呢!你竟然还敢对我生出那般心思,真是无耻之尤,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宰了你这只白眼狼!”苏玉咬牙切齿,目露凶光的自语道。
随后苏玉又躲了一会儿,确定狄青再无回转的可能,她这才慢慢从树林里走出,此时夕阳早已落山,月亮也高高的爬上了天边。
借着那一丝淡淡的月光,苏玉走到悬崖边朝下看去,却是黑咕隆冬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晰。
“夫君!”她小声的朝山崖下呼唤了数声,自然是无人回应。
苏玉醒过来那会儿恰逢卫星楼突然从天而降落到马车上,因此之后他和狄青在车顶争斗的一幕也全然落入了苏玉的眼中。她心底是对卫星楼信心十足,本来是准备安安心心等着夫君来救,没想到半中腰却出了坠崖一事。
但苏玉对卫星楼却是有种盲目的信心,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卫星楼的底细,既然是从天上来,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一个小小的悬崖给打败?虽然她在车中亲眼见到卫星楼坠崖,心底却不肯相信他会轻易死去。
但朝山崖下唤了数声,无人回应下苏玉心底也渐渐焦虑起来。不为别的,只因天色已暗,若是卫星楼不能回应,只怕是在山崖下受了伤,耽误的时间越长,他遇难的可能性就越大。
苏玉想起死去的大国师,顿时也慌了神。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女人情急下竟一个人慢慢的抓着悬崖边的树藤朝崖下爬去。
其实山壁的石缝里有不少斜着长出的小树和藤条,苏玉一边用手扣着那些石缝和藤条,一边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往下爬去,才下降了不过两米她就已经觉得有些天旋地转,心簌簌乱跳,慌的好似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似的。但一想到卫星楼可能就昏倒在山崖的某处,若是现在不去救他,就算是天人也可能死亡,她便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两条手臂,五个指头都更加牢牢的抠进石壁。
“卫星楼,卫星楼,夫君。。。。。。”苏玉一边往下一寸一寸的艰难挪动着,一边扯着嗓子对着深谷大喊。只是月朗风希,傩大的山谷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又往下爬了数米,苏玉只觉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她身体紧贴在石壁之上,两脚踩在两处石壁的凹陷,大口大口的喘息,虽然是数九寒天,额上却止不住有豆大的热汗在往外冒。
若是稍微理智一点,估算过自己的体力,此刻苏玉就该放弃寻找卫星楼回到山路,因为再往下爬,可能一会儿就没有上去的体力了。但卫星楼是她唯一的复仇希望,苏玉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十个手指头已经在打颤了,指间全因为抠在冰冷的石缝中而冻的如同冰铁,并且原本秀气纤长的十个手指甲也纷纷折断,磨出血来,她却像浑然不知道疼痛,只是固执的不断往山崖缓缓下爬。
“卫星楼,卫星楼,夫君。。。。。。。”固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依旧没有人回答她。
苏玉已累的快要虚脱了,整个手指都快麻木的没有知觉,浑身的肌肉都因为紧张和紧绷而酸软疼痛,却是凭着一股顽强的意念支撑,一口气竟然让她下到了山崖的一半之深。
此时她借着月光向下看去,山崖深处不再是漆黑一片,已经隐隐可以看到比较清晰的树木形状,还能听到潺潺水声,想来下面应该是一处人烟罕至的山谷,里面或有水潭。若是卫星楼坠落时能够落入水中,那么捡回一命的几率应该很大。这样一想,本已快要脱离的苏玉又像是打了一针强心剂,一下子又凭着一股热血之情往下爬了数十米深。
眼看离谷底不过几十米深了,那些大树的树冠都隐约可见,可惜苏玉这时已经完全体力耗尽,就连牢牢的抓住石壁都有些做不到,脚下唯一只有一块突出的石台能够勉强站立,稍微一歪,人就难免会摔出去。
“卫星楼,夫君。。。。。。”最后一声呼唤,她的声音也不再有力,而是变得虚弱无比。喊出那一声之后,苏玉就将脑袋靠在了山壁之上,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一串热汗顺着她的脸庞滚落,又一串晶莹的热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你也死了吗?卫星楼,你若是活着,就答应我一声呀!”苏玉有些失控的哭喊道。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呼啸的夜风。
“卫星楼,你好狠,给了我希望,又带给我深深的绝望!”苏玉惨笑一声:“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从天上来到这里,为什么又要让我遇到?为什么要和我结为夫妻?既然明明会是这样的结局……”
所有一直坚持的信念刹那崩塌,原本就已超出极限的身体在寒风中再也坚持不住,血淋林的手指终于一点点从石壁上滑落。
一身青衣的苏玉就像一只已燃烧到生命尽头的鸢尾蝶,在空中刹那停滞后便直直破空朝山谷中坠落。
耳旁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这是一瞬,亦是一生,因为就在这坠落山谷的片刻之间,往昔所有的记忆片断竟然纷至沓来,就仿佛第一次在漓江河畔遇到卫星楼时,她那突然滞住的瞬间!
疼爱她的父皇,母后微笑的脸,宫中精美华贵的生活,心中爱慕的男子,青梅竹马的贴身护卫……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电光火石涌上心头,那些所有甜蜜的过往一幕幕一格格掠过脑海,就好像一刹便览尽了这一生。
苏玉闭上了眼睛,嘴角泛起了微笑。
砰的一声巨响,光听到那声音苏玉自己便都是一阵肉痛,然而,意料之中的剧痛与粉身碎骨并没有如期而至。
苏玉诧异的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躺在卫星楼的怀里,还没有来的惊喜,男人便是一脸铁青的开口骂道:“蠢女人!”
“卫星楼,你还活着!”完全忽略了男人那一脸不悦的神色,苏玉此刻满心全是感激,她伸出双手捧住卫星楼的脸,激动的眼泪止不住往外狂涌:“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苏玉话音刚落,抱着她的那双手就是一软,让她瞬间滚落在了地上。而刚刚才一展神勇救了她的夫君卫星楼此刻已是瘫倒在地,面色青紫,呼吸急促……
作者有话要说: 夫唱妇随。。。。。。。。苏玉很勇敢有木有!
☆、第十六章 毒液满满
瑟瑟寒风中,卫星楼一脸青紫的萎顿在泥地上,脸上写着奄奄欲息四个大字。
苏玉大惊,忙连滚带爬赶到卫星楼身旁,一把将他扶住,急道:“夫君,你怎么了?”
卫星楼急喘了两声,朝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他艰难的举起一根手指指向左边小腿:“那里,刚被毒蛇咬了!”
姬玉顺着他的指点看去,这才发现原本卫星楼腿部的裤子上悍然两个大血洞,白裤子全都给染红了一片。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被蛇咬到?”
卫星楼没好气道:“刚才我跌落山崖,虽然用精神力在最后关头定住了身体安全落地,可谁料到一落到山谷中,脚下便踩到了一条蛇,那蛇当即回头咬我,我忙用精神力定住了蛇身,就这样我用精神力一直定着它,自己也动弹不得,一直僵持了大半个时辰,就听到你在上面喊我的声音。”
“因为跟那条蛇僵持着,所以你不能回应我?”苏玉完全没有想到真相竟然会是如此,害她还以为卫星楼真的摔死了,在山崖上万念俱灰,更流了无数的眼泪。
“是呀,我若是放开精神力的束缚,那条蛇就会咬到我的腿,那个时候,我是什么也做不了,但如果再拖延一下,我精神力就会逐渐回复,这样便可将那只蛇挪移到其他的地方!可谁知你这个蠢女人,精神承受能力这么弱,竟然还没有确定我是否真的死掉就立马寻死!”
“我没有,我刚才只是脱力了所以才不小心跌下来,我。。。。。。”苏玉急忙分辨。
卫星楼用一种算了吧我全都了解你别想骗到我的眼神看着她:“就你这样的承受能力和毅力,我很怀疑你复仇的决心到底有多少,而且我现在也开始怀疑和你签订契约这个决定到底对还是不对!”
“卫星楼,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质疑我的复仇的决心,你不是说我的基因和你最匹配么?难道你不想要拥有最完美基因的后代了吗?你别忘了,可是你亲口说的,我是你所有后代唯一的源母!”苏玉听他如此鄙夷自己,不禁愤然回击,更是强忍住了想一把将怀里的毒舌男人扔回地上的冲动。
“没错,可那个时候我只考虑到你的生物基因,没有考虑到物理环境的影响,如果母亲因为后天环境而不够坚韧和聪颖的话,那么孩子也会。。。。。。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子女继承父母的基因一半一半,而后天母亲对孩子的影响比先天的基因更重要!”卫星楼脸上露出一副神伤不已的表情,似乎心下正在懊悔和苏玉签订的契约。
“卫星楼,你被毒蛇咬了,而我们现在却在谈论契约的问题,这像话吗?”苏玉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这几个字。
仿佛是为了配合她的话,卫星楼便在此时整个人抽搐了一下,脸上顿生痛苦的表情:“嗷,毒素又扩散了!”
“眼下该怎么办?”苏玉忙问道。
“所以你听明白我刚才那番话的意思了吗?”卫星楼却没有回答苏玉的问题,而是一脸苍白气喘吁吁的反问道。
被他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瞪,苏玉顿时也迷糊了:“你说了那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此以后,任何情况下,都不许你做傻事!”男人一字一句的盯着苏玉的眼睛说道。
“你要记住,以后万事有我,哪怕亲眼看着我遇到危险,也不能自己以身犯险来找我。你只要在原地等着,要相信我会安全的回去找你!”
原来,他说了那么多,又是鄙视又是毒舌的话,其中心思想竟然是这个!
好没来由的,一股又酸又涩的情绪霎时涌上鼻尖,苏玉连忙抬起头,拼命忍住了那将欲夺眶而出的热泪,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