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半路遭袭,所以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最后几个将军被捕,其余人等被水泠泱下令屠戮殆尽。
等到朝阳升起时,整片山腹里像是遭受了血的洗礼一般,散发着腥黏的气息。
满地的尸体交错罗列着,有北突的汉子,亦有西夏的青壮年。
水泠泱扔掉了手里的利剑,朝着那尸体成堆的方向深深跪了下去,“朕一定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来慰藉你们的在天之灵,安息吧。”
存活的几万人见皇上行此大礼了,纷纷跪了下来,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走到最后,却还是换来了一场阴阳相隔。
那群饱经沧桑的男子脸上此刻一片温润。
“东颜估摸着有七万大军,北突播到了玉林山一带还有两万大军,加起来是九万,我方此战损了三万人,还有六万人,形势不容乐观啊,皇上。”姚俊彦附在水泠泱的耳边说道。
“朕必须要亲身将东颜的人引到断崖附近,你们在周围埋伏好了,等着时机到了就杀出来,东颜大军一面临崖,虽是人数上略胜一筹,但是形势上却比我们要严峻得多。”水泠泱说道。
“可是皇上要怎么才能引了东颜的人去到悬崖边上呢?”姚俊彦问道。
“玉泠远这人极端自负,朕只要表现得弱势一点,他肯定就会抓着机会把朕踩在脚下,所以,拿了朕当做鱼饵再好不过。”
“可是皇上一旦**至悬崖,想着抽身就很难了啊,还请皇上三思,这实乃以身犯险啊。”
“朕会找到时机周旋的,问题是,那两万北突的余兵让朕很是放心不下啊,要是出现的不是时候,我方反倒是成了腹背受敌。”水泠泱正说着,忽见周围的人表情各异的看向了自己的身后,队伍里出现一片嘈杂之声。
还不等水泠泱回身,就听那来者说道:“我负责拖住那两万北突余兵,顺带着帮你把东颜的人引到悬崖附近。”
“静遥?”水泠泱面上一喜,在看向那身穿了铠甲,一脸意气风发的女人时面色又微微一变,黑着脸说道:“谁准你私自离宫了,谁准你怀着身孕到战场上搀和了!”
林靖遥讪讪一笑,说道:“皇上,那玉泠远虽然自负,但是他身边有一个军师很是了得,你的用心怕是很容易就被那军师瞧出来了,玉泠远处处听他的指挥,能不能追了你去断崖还指不定呢。”
水泠泱眯起了狭长的眼睛,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比起左右玉泠远,不如左右齐天驰,我们欠缺了一个说服他出兵追击你的理由,那就由我来补全吧。”
“你想做什么?”
“赌注。”林靖遥微微笑了笑。
那个老和尚为自己算过命,说自己这辈子除了皇上,还有两个男人信得过,不是皇亲国戚也是国之栋梁,如果强要说的话,除了水月痕,大概就是齐天驰了。
那个男人可以与自己水火不容,但是他绝不会伤害自己的,因为他那份柔软的感情就是他最大的致命伤。
当夜,姚俊彦率了众人摸黑去到了悬崖附近埋伏,曹守静带了余下的几千人留守在犁河中游,等待着玉泠远打此经过时,能引了他入套。
“静遥,你有事瞒了我。”水泠泱捡了一根柴火扔进了火堆里,轻声说道。
林靖遥和李蓉依偎着坐在一起,翻动着手里的烤肉,说道:“反正我不会害你就是了。”
“朕在你的面前毫无保留,可你对朕却不肯坦诚相待,这让朕多少有些不痛快啊。”水泠泱说着,伸手抢走了林靖遥刚刚烤好的兔肉,放在面前嗅了一下,说道:“手艺不错,火候刚好。”
林靖遥无奈,便又从那群急着扒皮的男人手中取了一只兔子来,放在篝火上继续翻烤,淡淡说道:“等着战争结束了,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包括我从哪里来,我真正的身世。”
“其实朕猜测你是想着保护那个叫做齐天驰的男人,呵呵,朕查过他的底细,祖籍大理,无亲无故,你入宫那一年,他成了东颜的宰相,思来想去,你们两个大概是提前就有预谋的。”水泠泱说着,察觉到林靖遥的面色有异,便又岔开了话题,说道:“朕约莫着你也不是这个世上的人,我母后以前就曾跟父皇说过自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那是个高文明的地方,没有压迫,没有尊卑,没有皇权。人们不必因为提了反诗而害怕被捕,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言论**。他们有着统一的税收,有着丰厚的劳动所得。国与国之间很少会起冲突,比起侵略和占有,他们更渴望和平。多好,朕要是能见一见你们的世界就好了。”
“见不到就自己创造一个。”林靖遥回答得干脆。
“说的也是。”水泠泱笑了笑,深深地看了那面色沉稳的林靖遥一眼,如果不是因为碍于有李蓉在场,他绝对会抱了她深吻的。
其实,母后还说过,她们那个世界里遵循的是一夫一妻制,让这样一个女子屈居后宫,与众多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的确是委屈她了。
等着一切都结束了,他就该遣散了宫中所有的女人,毕竟那些一次都没有承欢过的女人是有资格追求自己的幸福,与其老死在宫中,找一个男人改嫁也未尝不是件坏事。
可笑从前的自己总是瞻前顾后,试图利用这些可怜的女人来帮自己巩固皇权。如今,他早已不是那个身单力薄,任人欺凌的软弱皇帝,也该着按照自己的喜好随性的活着了。
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了林靖遥的小腹,只见这个傲慢的皇帝嘴角勾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66
第二日;潜伏在上游的士兵来报,说颜国的人正浩浩荡荡往中下游而来。
林靖遥抿了抿嘴;对李蓉道:“等会大军一至;你随皇上他们往悬崖的方向而去;我率了其余人等前往玉林山。”
“不行,我要跟着你。”李蓉回答得干脆。
“听说北突的两位小王子都去了玉林山,我和蒙骆有点交情,他不会过分为难我;可你不同,那是个野蛮的民族,先前侵我西夏屡屡拿了我国的女人泄|欲;你别是去了再有个好歹。皇上会护你周全的;断崖一战结束了立刻前来玉林山迎战。”
李蓉闻言不再多加强辩;只是攥了攥林靖遥的小手,说道:“要是周旋不得就跑,切莫将身置险。”
“嗯。”林靖遥答应着嘴角抽搐了一下,弃逃这种事情在古人看来应该是万分羞耻才是,但如何自己结实的这群活木乃伊都拥有这么前卫的思想呢。
水泠泱叹了一口气,说道:“朕以六万人敌东颜七万大军胜券在握,就算那北突的人前来接应,也不无胜出的可能,你千万别太逞强了,拦不下他们就放他们通行。”
“知道了。”林靖遥咧嘴笑了笑,看向了分拨给水泠泱的两千余人,说道:“皇上就拜托诸位了,请务必互他周全。”
“吾等定然不辱使命。”众人齐齐说道。
如此,捱至东颜的人一路赶来时,林靖遥突然抽出了靴子里的一把短匕,然后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豁出了一道口子,只见血流如涌,将水泠泱和李蓉皆是惊吓的不轻。
“你这是做什么?”水泠泱一把夺过了林靖遥手里的匕首扔在了地上,然后手忙脚乱的想着帮她包扎。
“别碰我,要是不把流产的戏码演好了,齐天驰不会上当的。”林靖遥说着,咬牙站起来,然后对身边的几个士兵使了一个眼神。只见那几人训练有素的痛呼道:“娘娘啊――”
林靖遥被这一声奔丧的哭喊伤得不轻,咳嗽了一声,小声道:“老娘还没死呢。”
于是,众人又改变了台词,跪在了地上,冲水泠泱喊道:“皇上,请节哀。”
我靠,他也没丧妻吧。
林靖遥干笑了一声,瞧着东颜的大军越来越近,那跟随在玉泠远身侧,穿了一身素淡青衣的男子以斗笠遮面,但是那修长的身姿却不难让人瞧出是谁来。
“扶我上马,感情戏把握好。”林大导演小声吩咐着,在水泠泱的搀扶之下爬上了马背,然后伸手捂住肚子,面色苍白的说道:“皇上,留下那个头戴斗笠的男人好吗?”
水泠泱看了一眼那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子,点头道:“好,朕会饶过他不死的。”
说罢,扶了李蓉上马,然后翻身跃了上去,环住了李蓉的腰肢,说道:“此战都别逞强了,我们见机行事吧。姚俊彦,照顾好皇后。”
说罢,深深地看了林靖遥一眼,然后扬鞭而去。
林靖遥身下的鲜血越发蔓延开来,衬着她铠甲下面的白缎袍子格外刺目。
她小心伏在马背上,咬了咬牙,道:“我们走,沿着这道峡谷往玉林山的方向行进。”
两派人马背道而驰,玉泠远勒紧了缰绳,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地上成堆的尸体,略一沉吟,说道:“这是想着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吗,水泠泱逃往的是断崖的方向,这分明是给自己断了后路,恐是有诈啊,走,去追西夏的皇后!她如今小产,定然跑不快的。都说那水泠泱爱江山更爱美人,有了她作人质,逼迫那水泠泱缴械投降不无可能。”
齐天驰看着林靖遥忍痛的背影,心里一沉,要是这一路紧追上去,她怕是得伤势加重吧,她既怀有身孕,为何会贸然出现在战场上?
为了那个男人,她这是准备做到哪一步呢?
拳头猛然收紧,齐天驰拦住了玉泠远,说道:“皇上,臣以为先追击水泠泱为好。”
“为何?”玉泠远挑了挑漂亮的眉头。
“有道是擒贼先擒王,只要水泠泱落网了,那群西夏的残党群龙无首,定然不会贸然出兵,而且,玉林山那一带有北突两万士兵,林靖遥敢贸然闯过去,怕是那边出了什么变故,早有西夏的士兵埋伏在那里等我们入套了。”齐天驰努力组织着语言,他的确是被林靖遥这一番举动扰了判断力,但是眼下,比起制胜,他显然更在乎林靖遥的人身安全。
那女人又在逼自己,说不定这又是她的计谋呢。呵呵,她比自己要善长攻于心计,利用感情。
“西夏和北突一战损失惨重,如今手里大概五六万人,他们要是埋伏在玉林山一带,我方还好对付一点,要是埋伏在断崖一带,我方反倒是会陷入困境。”玉泠远沉吟道。
“那水泠泱既然爱美人胜过江山,他和林靖遥分道扬镳之举分明就是做好了替她引开危险,护她周全的准备,前方临近断崖,我们想缉拿他很容易,就算是有埋伏,只要在那些伏兵出现之前先将他**了,我们一样能够控制了对方。”齐天驰继续浪费口舌,试图劝说了玉泠远放弃对林靖遥的追捕。
玉泠远心里对林靖遥原本也有些不忍,沉吟了一下,说道:“齐爱卿言之有理,既如此,走着,赶紧追上水泠泱,别耽搁了。”
大军浩浩荡荡往断崖的方向追去,齐天驰放缓了速度,跃下了马背,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沾了血,镶嵌了宝石的匕首,在战场上,不会有人拿了这等武器作战吧,而且瞧着做工精美,该是皇室所有。
呵呵,静遥,你果真又在算计我对你的感情吧。
你既然没事,那就好。
抬头看了一眼远去的大军,他苦笑了一下,到了最后,谁赢谁输吗,总之大理再也复兴不了了,他的遥儿公主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身边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等劳民伤财的苦差事能早一些结束也好……
林靖遥避过了东颜人的耳目之后,呼了一口气,正欲包扎一下伤口,却抬头看见了不远处向自己逼近的两万北突士兵,看样子是准备前来增援东颜了。
林靖遥下了马,不得已横躺在山路中间,对身侧的人说道:“这一把真当老娘死了吧,给我哭!”
这群人一听,竟也十分配合,一咧嗓子就嚎叫起来,哭得那叫一个痛彻心扉,昏天暗地,欲死欲活。
“娘娘――”还有那么一阵一阵千回百转,余音绕梁的优秀配音。
林靖遥险些就要忍不住笑场,心道真是折磨啊,这群混蛋不是士兵出身,而是业余演员吧。
等着对方的兵马走近了,蒙骆率先制止了众人前进的步子,附在塔鞑耳边问道:“大哥,你瞧着前方是出了什么事?看这群人的装束,像是西夏的士兵。”
“什么大人物死了。”塔鞑说着,皱了皱眉道:“像是他们的皇后死了。”
“皇后?”蒙骆一怔,猛地翻身下马,奔上前去。
“给我回来!”塔鞑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声,却瞧着那鲁莽的二弟一路奔至了西夏的队伍当中,踢翻了几个人,说道:“滚开,给本王子让路。”
“该死,这个废物!”塔鞑咒骂了一声,然后瞧着那不成器的二弟从地上抱起了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小将,哆嗦着手给她拨开了凌乱的发丝,说道:“本王子想着攻陷了西夏之后,就要霸占水泠泱的女人,你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