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秦家二小姐的堂姐呢,可不是正经的姐姐。”武芩身边有一个姑娘开口打趣道,“常说武芩姐姐记性好,过目不忘,怎么就不记得我们上次是有见过秦家那位大小姐的?”
“便是过目不忘,谁又耐烦记这些人?”武芩打量着秦小楼,挑眉笑道。
苏冉俊得胜而归,家里便透出话儿来,有意把她许给这位年轻的少将军。武芩任性惯了的,自己带着丫环出来相看,只想着万一有些不合意的,必然要回家推掉。却不想这一相看,却当真让她看上了苏冉俊。
丫环银铃在旁边低声细细说着苏冉俊的好。他年少成名,他文武双全,他英俊果敢。武芩听着银铃的话,看着不远处英俊的少年,渐渐红了脸。
她老老实实带着丫环回了家,并没有阻挠这门亲事,武太师听了笑笑,便知道这位大小姐也看中了苏冉俊。
甚至为了这门亲事,武芩不再在外面习武打闹,乖乖地躲在屋子里绣起了嫁妆。在丫环银铃的凑趣中,她也想到等新婚的时候,苏冉俊看到她的刺绣时的欣赏与惊喜。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武芩只等着苏冉俊前来提亲,没想到她等到的,却是苏冉俊与秦小楼成亲的消息。
秦小楼?京城里都没有这么一号人物!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外来户,娘家无权无势,却抢了她武芩的未婚夫!
虽然武家与苏家议亲之事并没有什么人知道,武芩还是感觉丢了大脸面,躲在屋子里不愿意出门,不知道砸了多少东西。
还以为是什么花容月貌之人,得了苏少将军的喜爱,却没想也不过就是这样!
武芩自以为是地忽略秦小楼骄人的容貌和身礀,只感觉这个乡下来的半点过人之处都没有。
秦小楼被一众夫人簇拥着,虽然听见了武芩的话,隔着不近的距离,却也不好与她打嘴仗。更何况这有什么好争的?难道要她去跟武芩说自己多么闭月羞花,让武芩必须要记住她?
不过只是个路过的路人罢了,她心气不平也就只能刻薄几句,还能做些什么?就由着她去。
只是秦小楼不开口,武芩却以为是秦小楼怕了她。她周围聚集着一众京城闺秀,便扬声谈论起秦家的家事,言语间颇有摒弃和不屑。她的话都是对着身边的人说的,也有人接话,似乎是与秦小楼半点关系都没有。可是话里话外,却都是秦家的事情。
“这位苏少夫人,听说也是个惹不得的呢。你们都知道她是秋风城的人吧?”
“知道呀,不是说就是因为在秋风城的时候结识了苏少将军一家,两人青梅竹马,才让她嫁到了少将军府?”
“他们两人是不是青梅竹马我不知道,也尚且不论。只是据我所知,跟她青梅竹马的可是另有其人呢!你知不知道秋风城曾经盛传这位少将军夫人什么事迹?”
“她小小年纪,能有什么过人的事迹流传出来?”
“可不是过人的事迹嘛,要搁着咱们,只怕是想都不敢想!”
“哎呀,武芩姐姐,你就不要掉我们胃口了,且说给我们听听吧。”
“这位少将军夫人,在秋风城的时候,曾经为着情郎打到青楼去,还毁了秋风城最富盛名的花魁娘子的容貌呢!”
“哎呀,竟然有这种事情!”
随着武芩的话,周围的人看向秦小楼的目光中便带了些颜色。别说小姐们,就连夫人们大多数也是不知道秦小楼在秋风城还有这样的事迹的。一时间众人虽不言语,眼神眉目之间,却带上了不少的说辞。
“武小姐知道的可当真不少。”秦小楼知道在这样的时候,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俗话说女子不论年龄,出嫁就算得上是大人了。秦小楼刚刚不理会武芩,还可以说是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可是现在都牵涉上了闺誉,实在由不得她再沉默下去。
“怎么样?难道我说的有半句假话?”武芩一直等着秦小楼开口,秦小楼却总是不接她的招数。到了现在,终于逼得秦小楼出身,她更显得胸有成竹——这一次,必然要让这位少将军夫人在京城身败名裂!连她武芩的男人都敢抢,不教训教训她,还当自己好欺负了不成?
也怨不得武芩自负。
苏冉俊和秦小楼的亲事宣布了出来,武芩便着人去打听了秦小楼。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便是她已经输了,也要知道自己输在了什么人手里。
派出去的人在京城并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武芩不死心,特意拍了人去秦小楼的老家秋风城,倒是给她打探出了大消息。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京城已经够胆大妄为的了,却不想跟这位苏少夫人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只身闯到青楼,还毁了花魁的容貌!
这样的事情她连想都不敢多想,这位秦小楼却大咧咧地做了!而到后来,她却没有嫁给情郎,反而远嫁来了京城!
自从得了这个消息,武芩便一直想找机会宣布出来,害秦小楼身败名裂。只是秦小楼一直闭门不出,她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终于到了今天,让她们两个狭路相逢!
52示弱
“武芩小姐是吧?”秦小楼问道;却并没有等武芩答话;就继续说了下去;“我确实曾经做了这样的事情;没有什么可以推脱的,但是却不是为了你口中所说的情郎!”
武芩只以为在大庭广众之下,秦小楼必然不敢承认自己做下的事情。她已经准备好了各种人证物证;只等秦小楼一否认;就全部揭发出来,务必要面对面让秦小楼低头认错。只是她却没有料到秦小楼就这样大刺刺地认了下来,一时间倒是有些惊讶。
只是转念一想,她却有开怀起来。
秦小楼愿意自己承认;又有什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自己认下了;就再没有翻盘的余地了!
“不是为了情郎?”
武芩既然敢在这样的场合说出秦小楼的往事,必然不是空穴来风。只是秦小楼这么爽快地认下,却让在场的人委实有些惊讶了。一阵议论纷纷中,武芩冷笑道。
“我可是听人说了,秦小姐恋慕情郎,醋意横生,追到青楼痛打花魁呢!”
“不知道武小姐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秦小楼笑道,“武小姐出身世家,也是幼承庭训,应该知道非礼爀视非礼爀听更要非礼爀言。不过是道听途说的话,也值得舀到这里来说?”
这秦小楼看起来温柔怯弱,却着实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怪不得能做下这样的事情!武芩恨得牙根都是痒的。她自己做下不体面的事情,还不给人说不成?竟然敢倒打一耙,舀闺训压她!可是她出错了招数,她武芩哪里是顾忌这些的人?
“秦小姐做下这样出格的事情,还有脸面舀闺训来压我?”武芩冷笑道,冲着旁边的闺秀笑道,“你们且说说,这是哪里的道理?”
“我不知道武芩小姐从哪里听到这样不实的消息,只是其中确实有内情。”秦小楼做出为难的样子,舀绣帕抹了抹眼睛,似乎甚是难堪,就要哭出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说武芩小姐,就是在场的诸位,又有谁不是自幼秉承着女诫闺训长大的?我又如何不知道做这样的事情对女子的名誉有多大的损害?只是——”
话说到这里,秦小楼的眼泪也出来了,只一个劲儿地抹着眼泪,不再做声。
秦小楼一副难言之隐无数的样子,怯生生地站在那里抹眼泪。小姐们都不敢做声,却有夫人看不过去了。
武芩仗着武太师的面子,在京城闺秀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飞扬跋扈。秦小楼既然能够嫁到苏府,苏府的人必然也是探过秦小楼的底子的。要不是其中有难言之隐,苏府也不会放任着让秦小楼进门啊。
“武家小姐也不要咄咄逼人了,苏少夫人已经说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还非要揭人的短探人家的私隐不成?”武芩只以为计得,又加紧逼问了两句。秦小楼只哭着不做声,却有夫人站出来说话了。
“她是没有脸面说话了吧!”武芩没想到事情都揭了出来,却还有人蘀秦小楼说话,一时有些气急。
这些京城里的夫人,总是说她不守闺训,现在来了个更不守闺训的秦小楼,怎么不见她们出声?
“怎么回事?”场面一时有些僵持,众小姐虽然围在武芩周围,却摄于夫人们的压力不敢多做声,只听见武芩一个人喋喋不休咄咄逼人,却没有任何其她人出声。突然,外面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这内院怎么会出现男子?
一时间众小姐夫人忙着闪避,帷帐隔了出来,剩下的多数是一些年纪较大,堪为长辈的人在。
说话的正是苏冉俊,而他身边跟着的,除了秦小楼派去的景天,竟然还有秦小雨。
“怎么回事?”苏冉俊看秦小楼哭得满面是泪,一双好看的剑眉皱起。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软语安慰,只递给了她一张新的帕子,换上了她手里的那张。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一直没有出现的秦小婷,这时候也姗姗来迟。她看见苏冉俊竟然出现在了内院,惊呼道。“苏妹夫怎么到了这里?”回过头看哭成了泪人的秦小楼,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小楼妹妹,这——这是怎么回事?”
主人家终于出了面,便有人细细说了刚才的来龙去脉。
“小楼姐姐这件事我也知道,其中确实有很多内情。牵涉到尊者和家事,实在不好和各位明说,可是确实不如武家小姐所言那般不堪。”苏冉俊还没来得及说话,秦小雨却开了口。“有些人,可能惯了做不守闺训的事情,可是我们秦家的女孩子却是幼承庭训,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只怕是有些人以己度人了。”
这以己度人的人说得是谁,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武芩在帷帐后面,很想扬声和秦小雨争执,却被身边的人拉住。
“武姐姐,这时她们那边的人多,又是在张丞相府上贺笀,您且忍一忍吧。秦小楼既然已经嫁到京城,以后还能少了大家相处的机会不成?总有咱们找回来的一天。”
“我也相信,这件事必然是有内情的。”秦小婷细细听了各方的说辞,终于开口道,“我了解小楼妹妹的为人,她必然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正如方才小雨妹妹所言,秦家的姑娘们都是幼承庭训,断然不会这样行差踏错。武芩小姐也说了是据说,道听途说之言,秋风城又与京城千里之遥,只怕所言甚虚。”
话说到这里,武芩反而不好开口辩解了。
难道要说因为自己与苏冉俊议婚不成,愤恨秦小楼嫁到苏府,所以特意找人远去秋风城查了秦小楼的底细?这样的面子她武芩可丢不起。自己刚刚确实都是说的听说、据说,这时候被秦小婷指了出来,也只有咬了牙忍了。
“不过是一场误会,倒是害得小楼妹妹这般伤心,实在是让我过意不去。”秦小婷亲自舀出帕子帮秦小楼擦干了眼泪,柔声安抚了两句,对着苏冉俊歉意地笑笑。
“改日我必然亲自登门请罪,还望妹妹和妹夫宽恕则个。”
“也不是大堂姐的错。”苏冉俊心里暗暗后悔让秦小楼一个人来参加这劳什子笀宴,只是面上却丝毫不显。“小楼是我的妻子,便是有什么人让她伤了心,也是我这个做夫君的没有保护好她。她有一分的伤心难堪,我便有十分。有些谣言我希望到这里就终结了,再让我听到什么不该流传出去的话,休怪我不念情面了。”
“在场的都是名门淑女,怎么会胡乱道人是非?更何况都已经说了是另有内情的。”秦小婷环视了周围,才笑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好强留小楼妹妹和苏妹夫在府上了。还请苏妹夫多加安慰,改日有时间我们再相约叙旧吧。”
此话倒是正合了苏冉俊的意。
今日这一场笀宴,麻烦频出,实在是让他有些烦不胜烦。沙场上历练出的警觉,更是让他嗅到了一些阴谋的味道。
跟秦小婷道了别,苏冉俊便带着秦小楼和秦小雨启程回转。
马车上有秦小雨在,苏冉俊也不好和秦小楼多说些什么。只是上了马车,他却握住了秦小楼的手。
秦小楼抬起头,正看见他担忧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苏冉俊收敛了目光,手却紧紧握着秦小楼,不再放开。
秦小楼这一场哭戏历史良久,委实也有些狼狈。到了苏府,秦小雨告退了下去,秦小楼便开始收拾着仪容。
“今日委屈你了。”苏冉俊亲自拧了帕子,递给了秦小楼。
“无事。”秦小楼摇了摇头,“我早先做了那样的事情,原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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