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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六弟,今天也十岁了,”嘉和冲已经起身的高家姐妹介绍道。
梁元惺不客气的受了二人的礼,转头冲罗轻容道,“四哥在那边听珍兰出来说什么男女有别的,就说肯定是罗家二姑娘在船上,我还不信呢,果然叫四哥猜着了。”
“嘁,我这个妹妹,说是武安侯府的姑娘,其实更像那个文官家的才是,”因为罗轻容公然顶撞自己,在高雪盈跟前下了自己的面子,罗绫锦现在对罗轻容全无好感,“什么男女有别的,怕是自己心思歪了,才会这么想吧?”
“是么?我倒是不知道呢,只是平日府里的姑姑这么教导,妹妹就这么听着,原来是她们的心思歪了,”罗轻容仿佛浅浅一笑,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姐姐必然是不介意这些的。”
“你,”想起自己让罗轻容陪着私见梁元忻的事,罗绫锦俏脸一红,可也不敢再挤兑这个妹妹,万一被她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自己可要丢大人了。
“好了,自家人争个什么劲儿,反正见一个也是见,外面还有谁,都进来吧,”嘉和公主摆摆手,“高家两位姑娘也不是外人,自家骨肉哪有那么多的规矩?”
梁元慎一进画舫就看到了高雪盈,桃花眼中不由满是惊喜,南国佳丽北地胭脂,他见的多了,可像高雪盈这么出的挑的还真不多见,尤其那一身火红的衣裙,衬得她肌肤如雪,艳光四射,“哦,原来皇姐这里真的有客人在。”
梁元忻是被梁元恪拖来的,这个弟弟这些天粘自己挺紧,让他不胜其烦,可现在他倒挺感谢四弟了。
“见过几位王爷,”高雪盈自然感到了梁元慎看向自己的目光,她不像京城的女子,自幼养在深闺,难得见几个生人,但长得让女儿家都自惭的男子这一生还是头一次遇见,不由红了脸。
罗绫锦是何等样人,一眼便看出梁元慎的异样来,再看高雪盈飞霞的玉颜,压下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乡下来的就是少规矩,没见过男人么?但想到梁元慎一往对自己的殷勤,罗绫锦亲昵的冲梁元慎一笑,娇声道,“大表哥,二表哥,近日都在做什么?也不见你们到宫里于太后请安?”
“绫妹妹不知道么?前几日父皇才让我到兵部去,如今正跟着武安侯学习,若是得了空,一定到宫里来看妹妹,”梁元慎收敛心思,眸光流转望向罗绫锦,不得不说,在深宫里娇养的罗绫锦仪态气度上要比高雪盈强上许多,可罗绫锦却没有高雪盈眉目之间的妩媚风情,“至于二弟,”他看向梁元忻的目光颇为不善,仿佛藏着极大的不满。
“呃,”梁元忻摇扇一笑,正准备开口说自己今天才被父皇派了户部的差使,却被梁元慎毫不可气的打断,“绫妹妹有所不知,二弟从昭纯宫得了个宫人,如今爱若至宝,哪里还有功夫到宫里来~”
“你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说教,”梁元慎一脸的义正辞严,他和母亲已经想好了对付梁元忻的办法,只要给他坐实在了荒淫的名声,凭他是谁,也休想求到高门贵妻,没有了得力的外家,再没有皇上的信任,嫡出又算什么?当今也不是嫡子。
“啊呀,”梁元慎话还没有出口,忽然发现一物向他飞来,待要闪避时,已经是来不及了,已经被一碗热茶浇了个满身。
“你这杀材,要死么,”梁元慎气得蹭的一下蹿了起来,飞脚就向那宫女身上踹去。
“王爷,是奴婢不小心,”嘉和公主身边的大宫女珍莲已经痛苦的跌坐在地,她是嘉和身边的得意人儿,若不是梁元慎来,轻易是不做这样的琐事的。
“莲儿,怎么是你?你怎么样?没事吧,”梁元慎看清地上的人,不由满心懊恼,他与珍莲已经暗通款曲有些日子了,正在最好的时候,没想到今天竟然伤了自己的可意人儿,“太医,还不快宣太医。”
“大哥,珍莲好像是皇姐身边的人,你怎么~”梁元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脸诧异道,“这样成何体统?”
“啊,”梁元慎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公然将珍莲抱在怀里,而且还是在罗绫锦面前?“我也是被烫急了,慌了心神~”
“原来抱着美人就可压惊,”梁元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冲梁元慎一拱手,吡牙道,“又跟兄长学了一招!”
“这成什么样子,还不快下去,”嘉和已经冷了脸,此情此景,她在看不出梁元慎和自己的丫头是个什么关系,她也不在宫里混了,而她一向支持的梁元慎竟然将手伸到了她的身边,这让嘉和公主满心不悦,何况自己的贴身宫人不守妇德,那自己哪里还有闺誉可言?“好了,时候不早了,靠岸吧,贵妃娘娘怕是要等急了。”
“谢谢你,”梁元忻刻意落在最后,在罗轻容经过他身边时轻声道,“只是没想到罗姑娘竟然好身手。”更没想到她竟然帮他。
“王爷什么意思?小女不懂,”罗轻容只不过在珍莲奉茶时不着痕迹的踩了她的裙角,当然,就算是珍莲指出来,也只能怪她一个侍候人的,穿那么长的裙子。
至于伸出那只脚的原因么,不想看梁元慎那副伪善的嘴脸,让自己的表姐直接看清楚了他真实德性,还有,交好未来的太子。当然,罗轻容也承认,这一世与梁元忻见过几次后,她对他改观了许多,这个人,绝不像以前她以为的那样,是个碌碌无为之辈。
“你跟表哥说什么呢?嘀嘀咕咕的?”罗绫锦回过头,瞪了罗轻容一眼,“怎么?不用照顾你的好姐妹了?”今天罗绫锦真是恼火透了,先是高雪盈,后是罗轻容,还有那个珍莲,怎么满目都是些不守规矩的女人?
梁元忻不可思议的看着一脸倨傲的罗绫锦,“她一向与你这么说话?”
“没什么,不过是些许小事,”罗轻容没有理会罗绫锦,紧走几步跟上高雪盈,“表姐和雪姗妹妹都累了吧?”罗绫锦这种性子,她不打算过于迎合,罗绫锦是未来的太子妃又如何?她首先是自己的姐姐,可一个没有德性担起长姐责任的姐姐,不值得她去尊重。
“这个华阳郡主怎么回事?若是在我们山海关,大姐一定狠狠收拾她了,”高雪姗压低声音跟罗轻容轻声道,“她是不是对你不好?”
“那倒没有,其实大姐人挺好的,”罗轻容看着正眉开眼笑与梁元忻几兄弟说话的罗绫锦,“只是,”只是她心里有更重要的东西罢了。而且她今日在梁元忻面前的表现,会不会让梁元忻误会什么?毕竟现在宫里都知道梁元慎有意求娶罗绫锦,可梁元忻这边,却没有任何消息。
七十、
梁元恪一边敷衍着嘉和公主,一边若有似无的留意着离自己不远的罗轻容,与身边两个艳丽的美人相比,一身烟柳色纱裙的女孩像一朵开在山崖上的小花,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罗二姑娘有段日子没到宫里来了,可是府上事忙?”
“回王爷的话,最近高家舅母和臣女的姨母都到京城来了,轻容想多陪陪她们,”罗轻容淡然道,虽然已经不像以前看到梁元恪就胸口闷疼,可是罗轻容还是不太想和他有什么交集。
“罗家那两位姑娘可好?倒没有听到什么新闻,真是万幸,”梁元恪看到罗轻容的态度,没来由就火气上涌,“只是这样的幸运可不一定有第二次了。”
“宁王殿下不愧有贤王之称,竟然连这样的小事都格外留心,”罗轻容目光冰冷,唇边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这个世上本就没有幸不幸运之说,罗家只不过在‘人和’之内罢了。”
看着罗轻容轻松走远的背影,梁元恪愣在哪里,天时地利人和,他占着“人和”二字,可罗轻容怎么就知道自己的心事呢?也就是为着“人和”,他要压抑性子,处处与人为善,现在反而成了别人要挟轻视自己的理由。
“难得你们竟然能遇着,恪儿,快过来见过英国公夫人和郭夫人,”柳贵妃看站联袂而来的小男女们,心里很是高兴,她可比淑妃细心的多,早就发现了罗绫锦对梁元慎和梁元忻的不同,可笑那对了母子还以为胜券在握呢,如果罗绫锦花落梁元忻,自己儿子得了罗轻容,那么,武安侯自然会站在自己亲生女儿身边,至于泰安侯一脉,最好嫁个女儿给梁元慎,到时候才有好戏瞧呢,她也承认姻亲重要,但儿子的实力和朝臣的认同也同样重要,只有姓戴的傻子以为拉拢了几个勋贵就可以要风得风了呢。
“臣妾哪里敢当王爷的礼,”俞氏和高氏急忙起身避过,反而向几位皇子福下身子,“臣妾见过良王殿下,明王殿下,宁王殿下,六皇子。”
“淑母妃,刚才在画舫上,大哥被一个丫头浇了一身热茶,可是大哥都没有生气呢,还抱着大姐的丫头好生安慰了一番,”六皇子梁元惺噪音清亮,一到凤鸾宫就急忙向戴淑妃报告关于梁元慎的新闻,他已经十岁的,与梁元恪最是要好,而母亲敬妃在宫中全靠柳贵妃的庇护,自然知道如何给对手添堵。
“小孩子家家混说什么呢?你大哥素来仁厚,不忍为一点小事责罚下人,何况还是嘉和的身边人,”戴淑妃已经从为梁元慎取衣服的太监那里知道了详情,也深恨儿子这个贪花好色的性子,就算在几位女儿家面前也不知道收敛,却又不能不为儿子说话。
“贵妃娘娘你说是不是?难道要慎儿在几位娇客面前罚嘉和的宫女么?”
“可是大哥最初狠狠踹了珍莲一脚,”梁元惺“认真”的讲明经过,“后来发现是珍莲,脸都白了,大姐姐,大哥一定是怕你生气才这样的。”
“还是我们老六看的清楚明白,”梁元忻拿扇子在梁元惺头上轻轻敲了一记,“好了,你再说下去,大哥都没有地方站了。”他根本不打算为这对母子留什么面子,若不是涵园的事牵扯罗家,他是就弄得满城皆知了。
“那个良王,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了,”一到东来院,俞氏就按捺不住将路上女儿跟她说的话学给了高氏,“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那个淑妃一把子年纪了还那么狐媚。”
“可不是?”高氏也是啧舌不已,“竟然~”她撇了一眼还留在身边的两侄女,“都累了一天了,还不快歇着去,还在这儿守着做什么?”闹得她们姑嫂不好静下来说话。
见两个女儿退下,俞氏才叹了口气道,“幸亏今天出了这样的事,不然,”她可是抱着让女儿飞上枝头的心思进京的,可若是嫁个轻薄儿,那还不如挑个寻常些的人家嫁了呢。
“谁说不是呢?你看当时淑妃娘娘的脸色,不过那明王我看着也不是那么的不堪,做个闲散王爷也不错,”高氏也在替侄女打算。
“那怎么成?”俞氏摆摆手,“他那个身份,做个闲散王爷?哪个主子能放心?可皇上又一直不肯再立后,我今天一看,倒是宁王最好,可惜了,”自己女儿年纪那里摆着,小女儿又是庶出。
张兰也在回想今天在宫里的情景,梁元忻并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么愚昧无知,梁元慎倒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这样的人就算是皇帝的宠爱,也成不了大气候,何况他无论是在朝堂还是亲属中,都没有有力的支持者,而戴淑妃的卖力拉拢,只会让有识之士越离越远。
再想想梁元恪,待人和气,也从不拿亲王的架子,身后又有强大的亲友团,当然,若是依着自己来的那个时空的历史看,他是兼具了四爷和八爷的优点,有了高贵的出身,又有良好的人气,若是再有自己这个先知的指点,将来一点能够成事,可自己一个女人,如何才能走到梁元恪身边,当上他的智囊?
张兰静静的泡在温水中,这个武安侯府她是不想呆了,若是能走通梁元恪这条路,成为他登基的助力,那么,罗远鹏也不可能再奈她何,这样,自己也等于给儿子铺好了路,有了这份功劳,将来就算罗远鹏再娶,生下的嫡子,也不可能抢去自己儿子世子之位。
不知道今天的提醒能不能打动柳贵妃,下来怎么才能引起梁元恪的注意,并用让他听从自己的建议呢?
“你要将账目都交给我?”张兰一脸不可置信,如今万事俱备,什么事情都被罗轻容安排的井井有条,只等着发动了,罗轻容竟然让自己摘桃子,落美名?“什么意思?这是老夫人的意思?”
“是女儿疏忽了,如今三叔和姑姑眼看就要到家了,二房的事让他们知道了并不好,”罗轻容将装在匣子里的对牌和钥匙往张兰桌上一放,“下来有一阵子忙乱的,母亲若是顾不过来,可以叫我和素绢过来给您帮忙,但大梁还要您来挑的,相信祖母也是这么想的。”
“轻容,”她竟然还在顾及自己的面子,张兰只觉鼻子一酸,这些事罗远鹏根本想不到,罗老夫人怕是想到了也不会开口,“其实你不必这么周到的,我的出身就算是不出现在众人面前,相信大家也能‘理解’。”在在水居呆了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