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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晚秋放开吴翠萍没再压着她,但仍然留恋的勾住她的手臂不放,“妈,问你个事儿,你知道小婶她怎么了嘛?怎么阴阳怪气的。”
“嗯?她怎么了?”
于是晚秋把三婶刚才对自己和李蜜的奇怪态度说了一遍,听完后只见吴翠萍放下报纸,语气有些严肃道:“没想到她是这么介意,我和你爸都没想那么多,哎~”
“到底怎么了,妈。”
“在我们眼里你还是小孩子,其实都是个谈恋爱要嫁人的大姑娘了,这事情也该跟你说了。”
晚秋看老妈忧心忡忡的样子,实在是恨不得替她分担掉一切不快。
吴翠萍张望了一下客厅,发现李准、也就是晚秋的小伯伯正和妻子说着什么,没人会注意到母女俩在厨房里聊天,便也放心说了。
“你知道吧,咱们现在住的这房子是你爷爷奶奶留下的,你姑姑伯伯几个当初说好了的,我和你爸来照顾他俩晚年,这房子除非动迁,不然他们一分不要。”
“嗯,这我知道,可是怎么了?”
“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你小伯伯还没结婚,是他个人名义这么说的。”
“妈你是说……小婶婶她……”
吴翠萍点点头,“后来你小伯伯结婚了,娶进来的女孩子,也就是你小婶婶,本来也是没什么怨言的,去年过年时也没提过这事,这回也不知道咋的,就找你爸说了。”
“啊!小婶婶找老爸要房子?!”
吴翠萍摇头,“她说咱们这房子在乡下,她也是不要的,就跟你爸要钱。”
这……这……晚秋不知道说啥好了。
在她看来,承诺就是承诺,说好了一分不要就是不能要了,小婶婶这是唱哪出呢?可是回头一想,小婶婶也不一定有错,谁让说这番话的时候她和小伯伯还没结婚呢,这事情小伯伯答应了她不答应,也正常。
按人情来说,就是不该来要钱了,按法律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晚秋问吴翠萍,小婶婶要多少数目,吴翠萍三根手指比了个数字,晚秋当然不会傻到以为那就是个五位数的价码,后面起码再多加一个零。
这个数目并不小,别说以前的李家三口人了,现在更是拿不出来啊!
一瞬间,晚秋沉默下来。
“他们……她……什么时候跟爸说的。”
“年前吧,来了个电话说这事儿,这不过年来就是为了要钱的嘛?”说到这个,吴翠萍的语气显出不易察觉的疲累来。
晚秋这才明白,年三十儿那天小婶婶为什么会讽刺老妈和自己,原来是心存芥蒂,不敢欺负硬茬,只好攻击硬茬的软肋——老婆和女儿。还好李琛也不是那么轻易失去理智的人,吴翠萍也够理解丈夫,没对弟媳的小家子气表现出太多不满。
“昨晚她又来找我和你爸了,谈了大半夜,差点吵起来。”
“……妈,难为你了。”也难为爸了,两个人居然压着这个秘密都没说,还得笑脸相迎,对待这个大过年来要债的小婶婶。
“没事,最主要是家里好,如果这笔钱能让她消停,我和你爸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把钱凑起来,就怕这样她还觉得不够,非得闹个鸡飞狗跳才……”话还没说完呢,外面就闹腾起来,小婶婶歇斯底里的叫声把各忙各的大家都引出来了。
吴翠萍揉揉眉心,这回真不能装傻了,必须出去处理。
小婶婶不知怎么的,居然站到了沙发上——还没脱鞋子,叉腰指着小伯伯大骂道:“你怎么那么没用啊,叫你开口要钱,怂的跟什么似的,怎么,这份该是你的遗产我不能要回来?儿子读书不要钱?房子贷款不还了?车子不保养放车库里坏成废铁?”
“阿梅你先下来,下来再说……”
“我不下!”小婶婶一把摔开丈夫拉自己的手,眼角瞥到从厨房出来的吴翠萍和晚秋,更是变本加厉,“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了,我说什么也不下来。”
李蜜和丈夫、还有大伯一家都围在沙发边上,看着站在沙发上撒疯的人一时无语,李准拥着大哭的儿子又哄又安慰,而沙发上那人谁都不理,连叫着妈妈的儿子也不理会,就挑衅地看着吴翠萍,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吴翠萍还挺平静,看了她几秒说:“你先下来,有话咱们好好说,晚秋,打电话给你爸,让他快回来。”
晚秋点头,静静拿了电话到角落里去打,说话声不是很响,客厅里虽然够安静,可是大家都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半晌,晚秋挂了电话回来,说老爸一会儿就回来。
“带你姐姐弟弟进房间去,没叫你们不准出来。”吴翠萍又说,颇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晚秋立刻拉着已经隐约有些察觉问题的姐姐和还在大哭的弟弟离开,拉着他们进自己房间的时候,还有些自嘲的撇撇嘴——迎财神的日子,小婶婶居然来要债。
第七十四章 家庭大战(下)
晚秋带着姐姐弟弟进了房间,然后乘着外面大战还没开始,又窜出去给他们拿了些零食饮料,免得大人们说事情久了,忘了给这两个祖宗弄吃的。
某些时候,晚秋比她这个姐姐更像姐姐。
再回房间,大祖宗和小祖宗已经自说自话开了晚秋的电脑玩,她瞥了眼也不恼,把吃的替他们放在一边,就自顾自抽了本书看起来。
原本参加培训的课程已经告一段落,要等开春后才配合广大高校的开学时间继续上课,期末的时候教授特意向晚秋推荐了这本书,让她回去找来读一读,里面的内容要比课本中的实用很多。
她看的是关于农业种植的书,电脑玩腻了的小弟弟不知道,爬上床非要和她一起看。
“别闹,找姐姐玩去。”晚秋闪开了小弟弟要抓书的手,开玩笑,这小子平时就爱撕纸玩,一本书交到他手上还有活路?
“不嘛不嘛,大姐姐要看电影,不让我看动画片,我要和小姐姐一起看书~”
“这书你看不懂的,乖,要不姐姐给你开电视看?”
一听有电视看,臭小子不闹了,抽噎了几下要哭不哭的样子,等晚秋给他调少儿频道。晚秋一边弄一边想,还好房间里有装电视机,虽然她平时不太看,可是关键时候能给自己留个清净,还不错!
少儿频道正在放铠甲勇士,小男孩儿就爱看这种东西,晚秋把电视机音量调低些,还给小弟弟搬了椅子坐在那看,房间里总算又恢复平静,三个人各管各互不干涉。
安顿好小弟弟,晚秋换了个靠近门的位置坐,方便能听到门外的动静。
没过多久,晚秋就听到了一阵开锁的声音,就算没亲眼看见,她都能想象出父亲风尘仆仆、卷着一身寒气进门的样子。
“怎么回事?”李琛一进门,就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吴翠萍平时待人和气,关键时刻不是省油的灯,看老公回来不带缓冲地直奔主题,也就打蛇随棍上,说:“弟媳妇说,要咱们今天就把钱都拿出来,这个数目一分都不能少。”说着,她比了个先前给晚秋看过的数字。
说完之后她就闭嘴不语,看其他人怎么说了。
这事情现在其实也不好说具体该怎么办,一来是李琛拿不出手那么多钱,二来,给了弟弟难道不给哥哥姐姐?就算他们不肯拿,李琛和吴翠萍也是不肯接受这种解决方法的,就借用吴翠萍方才说过的那句话:砸锅卖铁也得把钱给了,要么不给,要给谁都不能少一分。
李琛扫了众人一圈,只见李蜜和丈夫表亲淡定,好像无所谓的样子,而哥哥李霖则是眉头紧皱,好像能夹死一只苍蝇似的,嫂子仍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李准夫妻俩身上。
李准看到哥哥的眼神,当下羞愧地低下了头,他媳妇倒是不在乎,抬头迎了上去。
李琛长出一口气,半晌才说:“弟妹,何必呢?这大过年的……”
“啊呸!”话还没说完,阿梅就呸了一声,“过年大家都在不把话说开,难道还等他们都不在我才说,你会理我?”说到这,阿梅还冷笑一下,“大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我今天就是逼你开口,乘大家都在,你说说看,我们每个人能拿到这数么?”
李琛完全没想明白她说的如意算盘是啥,只见李准拉了拉老婆的衣角,被她一把甩开,“别碰我,没用的东西!”
“……”
场面更沉默了,李霖的脸色铁青,刚要拍桌骂人,边上已经有人先一步行动了。
“碰”一下,那桌子被拍得老响,桌子上的茶杯都好像跳了一跳,李蜜站起来突然发难道:“何晓梅,你闹够了没有?大过年撒什么疯?”
“我撒疯?呵~”阿梅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扫了眼李蜜,“大姐,难道这笔钱你不想要?”
“你!”
“我什么我,说不出来了吧?想要钱就直接说,装什么清高!”
李蜜被她这番没心没肺的话说的气极发抖——怎么会有那么不要脸的人!她和丈夫根本就没想过要从李琛夫妻俩那要一分钱,当初放弃父母遗产继承权,丈夫也是同意的,当时他还说:钱咱们不缺,别给你弟弟添麻烦,这些年他们真不容易。
当时这句话可让李蜜感动了好久,这几年随着丈夫奋斗,日子越过越好,就更没有想过父母的遗产这件事,是以被弟媳问起才一时语塞,哪知她居然曲解!
李蜜很生气,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可是她仍然强逼自己镇定,缓了口气才说:“何晓梅,你不用这么挑拨,我李蜜今天就是放下话——爸妈的遗产我一分不要,别说是我,就连我家老裴对此都是没意见的。”
阿梅听完李蜜这番话,没理她,而是恶毒一笑,侧了侧身去看李蜜的丈夫老裴,“姐夫,你看大姐怎么说的话,都不问问你意见就做决定,看来在家里不把你当一回事的,哦?”
“……”老裴懒得理她,没搭腔,反正妻子说的都是事实,他无限支持妻子的决定。
“大姐,你看姐夫都说不出话来了,不是被你吓的不敢说吧?”
小婶婶何晓梅说完这一串话,就神经质地呵呵笑了起来,笑声之令人毛骨悚然、节奏之令人为之颤抖,让在房间里偷听的晚秋都忍不住起一阵鸡皮疙瘩——真是够恐怖的,小婶婶这是疯魔了吧!
再看小弟弟,正学着电视里铠甲勇士变身的动作,仿佛自己也一瞬间变身成超能战士,没心没肺的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小孩子就是开心啊……晚秋不禁感慨,自己前世死的时候,也和他一般大吧,却要为了家里的生计而狼狈出嫁,最终落了个如此惨烈的死法。
想到这里,晚秋心里冒出一阵古怪的感觉——她居然想知道自己的尸骨如今何状!
大概是思绪飞得太远了,待她被外面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惊回神时,手上的书都掉地上了,姐姐和弟弟也都听到了响动,放下手上的娱乐活动要开门去看情况。
晚秋立马跳起来,拉住他们,“别出去。”
“为什么?他们吵起来了!”姐姐看了晚秋一眼,执意要出去。
她哪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啊,只是继承了老妈乐天派的性格,鸡零狗碎的事情都懒得去管罢了,现在听着动静,分明是外面打起来了,她再不管事就怕爸妈吃亏!晚秋看着她心急的样子,心想:姑姑和姑父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吃亏呢,你去也是白去。
好不容易劝阻了姐姐要冲出去的心思,又把吓到的弟弟安慰好了,晚秋答应他们可以开门看看,但是不要发声音影响大人。
姐姐现在也感觉到了,这个身为妹妹的李晚秋比自己老成多了,具体差别在哪说不清,反正就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好像小了几岁、矮了一截一样。
“那好吧,我们就看看,不说话。”说着替哭的鼻涕眼泪一把把的弟弟擦了擦脸,说:“乖,只能看不能发声音,知道了嘛?”
“嗯,不说话。”弟弟点头,做了个捂嘴的动作。
晚秋看他俩互动,这个弟弟她素来不是最亲,料想自己肯定没这耐心对他说这些。
姐弟三个人达成共识,晚秋悄悄将门开了一条缝,三个人叠罗汉一般凑在门缝里往外看。
细小的门缝望出去,只见原本被吴翠萍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客厅已经一团乱了,尤其是他们围坐着的沙发这里,茶几已经不在原地,而是被推出去一个斜角,上面果品零食散的到处都是,茶杯不是碎了就是倒了,茶水流了一地。
晚秋一皱眉,还真够乱的……
她只略一皱眉,随即又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