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她不是来要桂花酥的!
因为近期零食不足导致脑袋有些短路的小丫头立刻反应过来了,正要抬头,却听楚留香笑道:“无花可曾见到两个人”
那少年僧人正是她之前在街上偶遇之人,却不想此人就是无花。
只听得那无花道:“不知那两位是何许人物”
楚留香道:“头一个就是那‘杀人不流血,剑下一点红’。”
无花微微皱了皱眉,突然将面前那具七弦琴,沉入水中。
这速度之快,哪怕是小丫头都没反应过来。
待得她扑到船舷边时,那七弦琴早已沉入水底,只余些许波纹自落水处散开。
楚留香奇道:“此琴总比我那易容面具珍贵得多,你又为何将之抛入湖中”
无花道:“你在这里提起那人的名字,此琴已沾了血腥气,再也发不出空灵之音了。”说完将双手在湖水中洗了洗,取出块洁白如雪的丝巾,擦干了水珠。
原本扒在船舷边看着水面年的小丫头听得此言,皱了皱眉头。
楚留香道:“你以为这湖水就干净么?说不定里面有……”
无花赶紧打断了他的话,道:“人能脏水,水不脏人,奔流来去,其质无尘。”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你难怪要做和尚,像你这样的人,若是不出家,在凡俗尘世中只怕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小丫头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却没有说话,只安安静静地等楚留香问完他想知道的,譬如,近年来,是否有东瀛忍术流入中土。
待得楚留香得到答案,无花这才把目光落到了一直旁观的小丫头身上:“若是我所见未错的话,这孩子……应当就是近期江湖上所传……毒医郁晚枫?”
楚留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看到那小丫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桂花酥来,正一个人吭哧吭哧吃得专心。
楚留香苦笑了一下:“虽然证据不足,但是我知道……毒杀任老帮主的人,绝对不是晚丫头。”
忽而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小丫头抬起头来,望向两人,满目茫然。
无花抚了抚额:“贫僧之前也仅仅只是疑惑,但如今见了真人……亦不得不怀疑,是否是丐帮弄错了什么……”
这种吃货,能下毒毒杀得了任慈?这是在鄙视丐帮弟子的逻辑思维能力吗?
被莫名贬低了的小丫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揉揉鼻子,小丫头一脸茫然。
咦,难道是不小心着凉了?
不要啊……我不要喝苦死人的药啊!
第十八章
如果此时正在船上的是万花谷的诸位师兄师姐们,亦或者是某花萝的三位江湖师父手下诸位徒弟们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因为这个扒在船舷边专心啃桂花酥的表情而陷入认知否认:就算时不时被家养花骨朵儿的天然萌给刺激得忘记东南西北,他们也绝对不会忘记,再软再萌再可爱那也是食人花!
就算还小但是杀伤力一点都不低于成人版……不,应该说,因为还小,所以某些方面的杀伤力更甚于成熟期食人花!!!
不过有鉴于诸位师兄师姐们还在另一个大唐世界中继续着追耗子打恶狗推倒秘境大首领等等有爱活动,对于穿越时间和空间的距离过来提醒这一点着实是无心也无力,所以,与花骨朵儿接触时间尚短的楚留香和无花并不知晓所谓食人花的……凶残。qqxs。cc
小丫头左看看右瞧瞧,想说的话基本上具现化在其脸上:你们在说我什么?
满脸问号的模样看起来似乎毫无威胁性。
“但是,丐帮弟子并不这么认为。”无花道,“不管怎么说,现在并没有证据说明她是无辜的。”
楚留香苦笑了一下,这也正是他所犯难的地方。
但是,如果能够找到那个一路湮灭他所寻找目标的人的话,说不定……
少年僧人看了一眼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保持沉默看着他们的小丫头,道:“若是楚兄信得过贫僧,便将这位小施主交由贫僧照看可好?”
楚留香揉揉鼻子,看向小丫头:“晚丫头,最近济南城里都是丐帮弟子,而且连他们的代理帮主南宫灵都来了,你……”
楚留香很清楚,如果丐帮弟子发现了这孩子的话,最好的结果不过是活捉她到任慈前辈的灵堂前活祭,最坏的结果……
“是让这位大师来保护我到香帅洗刷我的冤屈为止吗?”楚留香没有说完,但是小丫头立刻猜到了,点点头,“好啊!每天躲着那些丐帮弟子也好累呦!”
楚留香心头一定,便抱拳对无花道:“那就拜托无花了!”
无花皱眉笑道:“如此良夜,你我却只是谈些俗事,也不怕辜负了清风明月?”
楚留香道:“我本是个俗人,尤其是此刻,除了这些俗事外,别的事我全无兴趣。”
他突然站起身子,大笑道:“你若要谈禅、下棋,我事完之后自会寻你,而且保证身上一定是干干的。”笑声中,一跃而入,全未溅起丝毫水花。
无花笑道:“谈禅下棋之约,千万莫要忘了。”
楚留香在水面上露了露头,高声笑道:“谁若会忘记无花之约,那人必定是个白痴。”
目送他游鱼般地滑去,那僧人在月下微微笑道:“能与此人相识,无论为友为敌,都可算是一件乐事。”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向依然留在船上的另一人。
十二三岁模样的小丫头,原本别在腰侧的臂长墨笔被解了下来,在她不及他一半大的小手中转啊转,时不时抛到半空中,然后蹦蹦跳跳地去接,一个人玩得开心极了。
“贫僧无花,不知小施主如何称呼?”无花温和道。
这是明知故问,江湖上谁不知道那毒医是叫郁晚枫?
“我姓郁,叫郁晚枫!”小丫头小跳起来接住落下的墨笔,脚下的小舟依然平稳,丝毫没有因为她蹦蹦跳跳的行径而动荡,“你可以随便怎么叫啦!阿晚啊,晚丫头啊,枫枫啊,枫丫头啊什么的!别叫小施主就可以了!”
这小娃娃的小名还真多……无花心想,然后道:“那些名儿,都是小施主的家人叫的?”
小丫头歪头想了想,点头:“是啊,他们总喜欢自己选个称呼叫!”
当然,最奇葩的要算她的大师兄,什么阿晚阿枫都不叫,偏偏喜欢拿她的姓当昵称……
不过比起那个来……
“这位大师,你知道吗?”小丫头停下转笔的动作,歪头看他,黑漆漆的眼睛晶亮得像夜色中泛着波光的大明湖。
“知道什么?”无花从善如流地问道。
“我很讨厌你的法号。”
无花笑了笑,正想说什么,却话未到嘴边,就被截住了:
“说起来,大师,你还未曾回答楚香帅的问题呢!”
无花的的身体微微一怔。
楚留香问了几个问题,第一个是问无花是否见过两个人,然后他提及了中原一点红的名字。无花听了这个名字,立刻将手中的琴丢入水中,楚留香的注意力顿时被移到了那沉水之琴上,为之叹言,无花却没有接话而是问了第二位是谁。楚留香继而说第二人学会了忍术,询问无花是否知道中原有人学会忍术,而无花则是给出了二十年前有伊贺忍者渡海而来在闽南居住三年的消息,楚留香的注意力立刻被集中到了那黑影是否是闽南世家的人这件事上。
这么一看,虽然无花似乎至始至终都好好地在回答问题,但是最本质的,有关于他是否见过那两个人的问题,他却是丝毫没有回答!
不仅如此,在楚留香询问第二人时,无花就已经把握了整个谈话的节奏,让楚留香的思路跟着他走!
“大师如此苦心岔开话题,可是因为……”小丫头嘴角依然带着一丝浅笑,只是在月色下,看在无花眼中,不亚于冷笑,“出家人,不打妄语?”
出家人,不能说谎话。
但是,可以避其轻重!
月色下,那名满天下的少年僧人静静地站在那里,虽然温文尔雅依旧,却有种不知名的压迫感,从他身上传来!
“小施主此言,”无花注视着那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的小丫头,嘴角依然带笑,“差矣!”
这“差矣”二字自无花口中吐出,声如惊雷,震得整条小船都晃了起来,周围本来宁静的水面更是一瞬间以船只为中心荡开了惊人的波纹!
若是内力稍浅些,这佛门狮吼功便足以让人气血翻腾不止而内伤!
然而,在无花的佛门狮吼功出声之时,晚枫以极快的速度扬起手中墨笔,朝无花发出一道无形气劲!
厥阴指!
内含于心,外在于脉,气主热。
功效,对目标造成混元性内功伤害,并能打断其运动,成功打断则使目标不能运动,持续时间视对方内息修为而定。
气劲普一接触到人体,无花就察觉到不对:自己流转自如的内息,竟然被瞬间阻断、停滞!
若非如此,以他佛门狮吼功的威力,又岂会仅仅只是小船摇晃的结果?
不仅如此,那一缕与佛门阳刚内息完全不同的柔软气劲竟然侵入他的经脉,虽然仅仅只是一瞬,依然对他的经脉造成了一些损伤!
无花仿佛是第一次看清楚那孩子一样,仔细打量那年不过十三岁的小丫头。
大明湖上,那一身素净墨底绿边衣裳的小丫头眉目沉静如水,手持墨笔,凝神屏气,其气度神态,丝毫不该是一个普通的十三岁孩子所该有的!
无花忽然笑了起来:正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哪能在这等豆蔻年华做到内力外放这等江湖名宿都不一定能够做到的事?
“另外,我也很讨厌你的行为。”小丫头转了转笔,没有去看那头被自己的厥阴指打断运功而受了些许内伤的少年僧人,而是盯着自己手上的笔。
如果小丫头那个最重礼仪的三师父在的话,他会很严肃地纠正这丫头说话不看人的动作:这是不尊重与自己交谈的人的行为。
“你道‘人能脏水,水不脏人’,既是如此,琴之一物,其音之空灵与否,又关那人名字作甚?”小丫头总算是肯正眼看人了,只是那表情却是说不出的皱眉不喜,“大师你这行径,当真不是做戏?”
“我很讨厌你。”
她又重复了一遍,停下手中转笔的动作,看着那不久前七弦琴落水的地方,将墨笔别上腰畔,竟是一言不发,径直跃入水中!
无花一惊,本能地上前一步,被厥阴指阻断了三息功夫的内息终于摆脱凝滞重新运转,但是那孩子已经跃入水中,再寻不得踪迹。
留下那少年僧人在船上,看着那孩子落水之处,神色不定。
半晌,他才忽然笑了起来。
“郁·晚·枫?”
无花轻轻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一遍那本已耳熟的名字。
其声之缱绻,其神色之温和,简直让人疑心那是少年人在无人处轻声呼唤着自己的心上人一般。
但是,若是有人能够看到这名满天下的少年僧人周身之气势凝滞,却决计不会如此误会!
郁家的小丫头……么?
有意思。
第十九章
夜已深。
月上中天,星子寂寥,平滑如镜的湖面仿佛是一块漆黑的泛着微光的琥珀石。
隐约的雾气在湖边弥漫,像是给这秀美绝伦的美人儿蒙上一层轻纱,叫人看不清她的真容。
但对一个瞎子来说,这一切,不过是虚幻。
再美的风景,对一个瞎子来说,都没有分毫关系。
华服的少年站在大明湖畔,空洞寂寥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须臾,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紧接着他原本似在“眺望”的视线往一个方向移。
无风的夜晚中,没有波浪的湖面上,有细微的涟漪轻轻荡开。
非常轻微的动静,普通人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涟漪也是有声音的,但是对瞎子来说,这声音不亚于耳边流水淙淙般鲜明。
一个黑影从水底急速接近水面。
“哗啦!”
伴着四溅的水花,湖面的平静被打破,一身墨底绿纹衣裳都湿透了的小丫头从水里冒出头来,手里抱着一具七弦琴,正是之前无花丢入水中的琴。
小丫头才抬头,就看到月色下对着自己微笑的少年,不禁讶异道:“阿云?”奇怪,阿云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上岸?
少年微微点头,听声辩位,可以确定那孩子和自己的距离并不远,便伸出手来。
小丫头看着伸到自己面前来的手,男子的手掌宽大,五指修长,除了握笔处可见些微茧子外,没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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