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谁也不许和我抢,我来结账。”
旁边毛孩一撇嘴,心说光你吃的那几个油腰子就不止这个钱,还好意思说请客,但刘子光却明白老同学的难处,一个月六百块而已,这五十几块钱大概就是他所能拿出全部的钱了。
刘子光一使眼色,毛孩接过卓力的钱装模作样的数数,鄙夷的说:“正好!”
卓力一摆手:“不用找了,剩下的是小费。”
毛孩将圆珠笔架在耳朵上,里也不理他,不屑一顾的走了。
“卓力,上个厕所再去吧。”刘子光好意劝道。
“不用,我腰好!”卓力大手一挥。
……
到了华清池,刘子光把卓力介绍给经理,说这是我朋友,以后就在你们这里干了,经理自然没有二话,他看重的是刘老大的实力,具体安排谁在这里看场子到无所谓,下面大厅里的技师们却都奔走相告,说“种马”又来了,吓得她们互相推搡,都不愿意接活。
不过卓力心里很有数,以前是来休闲,想怎么玩都行,现在是来看场子的,就得正儿八经的干。
刘子光交代了几句就走了,卓力领了一部对讲机,这就开始正式上班了,经理在四楼给他预备了一个房间,晚上可以在里面值夜班。
华清池的老板姓李,以前蹲过十年大牢,放出来之后几个朋友凑了点钱,把晨光机械厂的职工澡堂子给承包下来,随便装修一下,锅炉和管道都是现成的,再招募几个技师,洗浴中心就开起来了,刚开始的时候生意还不错,后来滨江大道上开了诸如金碧辉煌之类的会所之后,华清池的生意就大不如以前了,只能接待一些低端客人了,技师的档次也跟不上了,这就形成恶性循环,生意一落千丈。所以连看场子的也只有几千块的收入。事实上李经理已经萌生退意了,想把今年做满,然后就收摊。
五千块钱在卓力看来已经不少了,他腰间别着对讲机,戴着耳麦,煞有介事的在洗浴中心各处溜达,时不时骚扰一下路过的技师,嘿嘿的笑两声,感觉不要太好。
两天后的夜里,凌晨一点,华清池门口,卸装后的技师们三三两两走出来,打着哈欠钻进出租车离开,有的回去睡觉,有的去夜市大排档吃火锅,正在此时,四个满身酒气的客人走进了洗浴中心。
四个家伙明显是外地口音,在大堂里大呼小叫,酒气冲天,前台也没说什么,开门做生意就得应付各种各样的客人,这样的醉汉他们见多了。
四人换了拖鞋拿了毛巾下去,匆匆洗了个澡就上休息大厅了,张口就要双飞,每人两个技师伺候,可是技师们已经下班,只有两个留下值班的,于是只好先顶上,领班再打电话叫人回来。
进包房没有五分钟呢,就出事了,技师从房间里冲出来说不干了,客人也穿着桑拿服跑出来,气势汹汹说要投诉,按说这种事情也常见,算不了大事,一般来说协调一下,换个人,送个果盘也就拉倒下了,但这回不同,四个客人很横,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打的小姐血头血脸,拉都拉不住。
卓力闻讯赶来,也是好言相劝,但四个外地人气焰更加嚣张,叫嚣要把华清池给拆了。大厅里休息的客人们全都起来看热闹,技师和服务员们也都围着被打伤的同事,对那四人怒目而视。
经理赶紧给刘子光打电话,刘子光正在家里睡觉呢,听到后只说了一句话:“让卓力解决。”
经理都快哭了,那四个外地客人一看就是身上带着案子的猛人,那个下岗工人怎么可能搞得定,忽然背后轰隆轰隆一阵响,回头一看,就见卓力拍了拍巴掌说:“没事了。”
四个身材高大的客人,全都躺在楼梯下面口吐白沫了。
经理拿着电话张大了嘴,他哪里知,刘老大派来给自己看场子的这位不起眼的下岗工人,其实是本地八极拳的嫡传掌门。
后续的事情,卓力也没麻烦刘子光,他一个电话打给自己保卫科的同事,连夜开着212吉普车过来,把四个穿着浴袍的家伙拉到厂里防空洞下面,恐吓他们说要活埋了,吓得四个大男人眼泪哗哗的,不停地磕头求饶
第二天,四个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的家伙再次来到华清池,给被打伤的技师鞠躬赔礼,并且赔偿损坏的楼梯桌椅等损失。
卓力指着他们的鼻子恶狠狠的说:“记住,别不拿按摩小姐当人看,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但是华清池这一亩三分地,所有的技师都是我卓力的姐妹,谁敢欺负她们,我就和谁死磕!听见了没有!”
四个人诺诺连声,昨天的气焰一点也看不见了,卓力大手一挥:“拿上你们的衣服,滚蛋吧。”
四人抱着衣服抱头鼠窜,卓力身后响起一片掌声,技师们全都扑了上来,将他抬了起来,七手八脚扯掉衣服,嘻嘻哈哈往包房里抬,卓力捂住要害处,故作惊恐万状般大呼小叫着:“姐妹们,你们这是要干啥?”
经理点燃一支烟,呵呵笑着走了,不管她们怎么闹去。
此事过后,华清池的生意竟然奇迹般的好了起来,江北市各个场子里干活的女孩子们纷纷跑来搭伙,洗浴中心这种地方最重要的就是常换常鲜,晃来晃去就那几张熟面孔,就没有回头客了,按摩小姐多起来,客源也多起来了,李经理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有意拉卓力一把。
但是卓力是刘子光的人,李经理可不敢乱来,先给刘子光打了招呼,刘子光很好说话,说卓力只是我老同学而已,不是我的手下,你想用就用吧,只要他愿意。
于是李经理找卓力谈了谈,把他的工资给涨到八千块,然后提升他当大堂经理,管着那些服务员和保安,卓力也是个仗义的人,把保卫科的同事找了几个过来兼职夜场,每月给开千把块钱,手底下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小弟。
这天晚上,华清池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是刘子光带着伤愈出院的贝小帅,当天中午他们在和平饭店给贝小帅摆了接风宴,一直吃到下午六点,然后又去地地道道弄点烧烤啤酒,算是压惊宴,一直玩到夜里十点,才到华清池来一洗征尘。
李经理带着卓力亲自出迎,大家注意到卓力脸上有一道很明显的刀疤,触目惊心的,但他不提,大家也没问,毕竟混江湖的免不了这个,砍人和被人砍都是家常便饭。
在卓力的指挥下,大批莺莺燕燕一字排开让贝小帅挑选,贝小帅的眼睛都花了,张大了嘴说:“我擦,几天没来大变样啊,这小姐档次简直不亚于金碧辉煌啊。”
李经理笑笑说:“那是,都是阿力亲自接的人,试的活,水平能差么。”
大家一起看卓力,八极拳的传人很谦虚的笑笑:“都是应该的,份内事,份内事。”全然看不到别人眼里艳羡的怒火。
“呸,几十个小姐全都试活一遍,丫简直就是以权谋私!”贝小帅恶狠狠的腹诽道。
“六师弟,哥哥给你推荐十八号和八十八号,活儿绝对一流,包你流连忘返。”卓力凑到贝小帅耳边说。
“去去去,你试过的我不用。”贝小帅没好气的推开卓力,上楼去了,到了楼上,却又喊来领班悄悄的说:“帮我把18和88号叫上来,我也试试活。”
二楼休息室,刘子光和卓力坐在沙发上聊天。
“卓力,你脸上的伤咋回事,谁干的?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找回场子?”刘子光问。
“算了,这个场子是找不回来的。”卓力笑笑,小心的用手摸摸脸上的伤痕,发出嘶的一声,看来挺疼的。
“谁这么牛逼啊,能把你打得没脾气?”
“还能有谁,我家老爷子,听说我下岗以后在华清池干活,气的说我是‘大茶壶’,我反驳了两句,说现在都笑贫不笑娼了,我又不是卖P眼,就是看个场子,算啥啊,老爷子就怒了,非要砍死我以正家风,我脸上的伤,是他用骑兵刀砍的,我知道,老爷子是留了手的,他的功力能砍断豆腐上的头发丝,真想杀我的话,我这半拉脑袋早就飞了。”
卓力苦笑了一笑,又点了一支烟,现在他抽烟的档次也上去了,不再是四块五的红梅,而是四十五的硬盒中华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刘子光问。
“还能怎么办,厂里那种半死不活的穷日子我是打死也不愿意再过了,现在唯有一条路走到黑了。”卓力深吸一口烟,扭头看着刘子光,黑暗中他的双眼和烟头一样熠熠生辉。
“光子,谢谢你!”
刘子光注意到,卓力这一次没有喊自己为四眼。
第二季 2…37 孩子的爸爸及时赶到
“要不是孩子的爸爸及时赶到,真的不堪设想啊。”医生在后面说道,李纨一转身想分辨:“他不是……”
“你爱人说了,孩子随他的血型,我们也就没验血直接抽血输上了,多亏了这关键的五分钟啊,要不然的话……”医生摇了摇头,将一张单子递过来说:“签个字吧,住院单。”
这回李纨的手不再颤抖了,从容的在住院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放下笔问道:“我儿子不会有事吧,医生?”
“小孩子恢复力强,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吧,应该没多大问题。”医生说完,夹着本子走了。
李纨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病房里一大一小两个人,一时间有些恍惚了,病床上的刘子光似乎变成了自己的丈夫,父子俩血脉相连,父亲慈祥的看着儿子,儿子甜美的熟睡,场面温馨感人至极。
“李总,李总”耳畔传来卫子芊的叫声,李纨从恍惚中醒来,尴尬的笑笑,接过卫子芊递过来的纸巾,擦擦脸上的泪水,说:“子芊,明天我不去公司了,有什么事情你安排一下,重要问题给我打电话。”
卫子芊点点头,关切的说:“李总,你要注意身体啊。”
“好的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李纨说。
卫子芊似乎有些不情愿离开,深深看了一眼病房内的刘子光,这才向李纨说再见,离开了急诊科。
李纨蹑手蹑脚走入病房,但还是惊动了刘子光,他睁开双眼,眸子中闪耀着全是善良与温情,就像一个体贴的丈夫,慈祥的父亲,这副形象很难和站在天台上手持狙击枪,英姿勃发锐气逼人的那个刘子光联系起来。
“你醒了,坐吧。”刘子光轻声说,语气神态都极其的自然,就像是一家人那样。
李纨找了张椅子在两张病床间坐下,动作轻的不能再轻,生怕惊醒儿子。
“刚才我撒了一个慌,说是孩子的爸爸,要不然他们坚持要验血,肯定会耽误孩子,你不要见怪啊。”刘子光说。
“怎么会呢,我谢你还来不及呢,对了,你也是这种血型么?”
“是啊,我的血型也比较奇特,没想到今天正好派上用场,说起来我和小家伙也挺有缘分呢。”
忽然小男孩在床上动了一下,嘴里呢喃着什么,房间里静悄悄的,可以清晰的听见小男孩先咕哝了几声妈妈,然后又口齿不清的说着:爸爸、爸爸。
李纨心中一阵黯然,沉默不语了,刘子光心里明镜似的,也不再说话
病房里的气氛稍微有些沉闷,忽然护士推门进来,检查了一下输血装置,说:“已经输了八百毫升血液了,足够了。”然后就帮两人拔下了针头,刘子光掀开身上的被子跳下床,就去拿挂在门边的衣服。
护士赶紧劝他:“抽了那么多血,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刘子光穿上外套说:“不用了,我身体好得很,抽这点血没关系的。”然后又对李纨说:“李总,再见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声李总喊得李纨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刚才营造出来的那种温馨的家庭气氛一下子被这声李总完全冲淡了,但是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也摆摆手,轻声说:“再见。”
……
当晚李纨一直陪伴着儿子,直到第二天儿子苏醒过来,卫子芊办事很细致,将李总家里出事的消息严密封锁起来,集团里没有几个人知道,所以也没有来打扰,中午十分,卫子芊过来帮着李纨把孩子转到了ICU病房,其实孩子的伤势没有那么重,但李纨觉得自己亏欠儿子太多,想用这种方式补偿一下。
儿子恢复的很快,连医生都觉得惊讶,外科主治医生检查过之后说:“孩子的伤势痊愈的很好,以后也不会留下后遗症,可以考虑转入普通病房了。”
李纨想想也是,她倒不是在乎ICU一天上万的费用,为了儿子花再多的钱也无所谓,而且她也有这个实力,不过人家医生都说了,儿子痊愈的很好,继续住在ICU也显得不吉利,所以便愉快的将儿子转到了高级单间病房去了。
李纨这几天都没上班,只是在病房里用笔记本上网遥控公司的运作,她还将家里的阿姨调过来照顾儿子,另外在家政公司花大价钱请了两个护工,把儿子的一切照顾的井井有条。
儿子最喜欢吃妈妈做的番茄蝴蝶面,于是李纨亲自回家下厨,做了一份蝴蝶面用保温桶盛起来,开着沃尔沃送到医院。
出了电梯,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