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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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临天下-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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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暴露本来面目,为了美人芳心假情假意什么手段都用得出,不就为那龌龊勾搭么。”的               !   !   !           
  “也该那孩子命苦,长得一幅好皮相却反招祸事,若生得大户人家倒也罢,就怕生得穷苦人家早早晚晚都要让人糟蹋了去。”                                     
  “可不是,该着他命归如此。” 
  “说来,若他是大户人家的公子,现在说不定就要入官了。女皇前日下旨,三年一次全国选秀,城里姿色出众,才貌双全够年龄的公子们早早将画像送上去,等着进宫遴选呢。”
  “可不是说各国使团来访请求和亲吗?奉天城现在被重兵严防进得出不得,当今皇上却要在这个时候选秀……这实在与理不合啊……” 
  “这话可说不得,小声点,圣意岂是咱们这百姓能随便揣测?乱说话是要掉脑袋的!”
  …………     
   
  说话到这,那几人连连嘘声不语,四下环望,见无人注意她们,立马转移话题。这人说几句个人理想抱负,那人说几句城中趣事,又是以茶代酒,又是喻景吟诗什么的。对那些缺少兴趣,我瞟她们一眼,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温湿帕子擦嘴擦手,命小二撤下碗盘收净桌子,添壶热茶上来。我抿着那香甜没有度数的果酒,以仅我们三人能听见声音轻问道:“她们的话,都听到了吧?” 
  
  夜涟跟炎闻言皆一楞,相视望下默然点头,似是不懂我何故有此一问,意在何处。
             
  我坦然一笑,杯中果酒一仰而下,淡道:“我感兴趣。” 
  “小姐,主上临行前吩咐:不许您惹事。”炎寒眸似看穿我言下之意,冷声提醒我。
  
  “我没说要惹事,只是感兴趣而已。”我双手一堆,笑着把瓷杯推了过去,侧头问夜涟:“你怎么说?” 
  “落落想医那人?”夜涟会心浅笑拿起酒壶,将杯子斟满果酒,双手递给我。
   
  “算是吧。”医是医,治得好治不好在于我,治得是不是比以前更差也在于我。刚刚听得有些悔意,早知那胖女人如此,当时就该借着黑夜解决掉她,我没有所谓的正义感,多一事倒不如少一事,昨夜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出手相救也是这个原因,陌生人的死活与我何甘?而现在是那胖女人的某一行为有些触动我的心弦,让我想起件事来。 
  夜涟冲我眨眨眼,笑道:“像那种人是死有余辜,做出伤天害理的事理应受到天遣。不过,你非要医就另当别论,若只是普通的医治,不做其它事的话,我不反对。虽说我并不希望你牵扯上不必要的麻烦。”         
  
  这边笑得你高兴就好,那边冷得你最好别惹事,合着他俩都反对,我有些沮丧的舔尝着果酒,思量着要如何时,一大早不放心去马棚照料她家马匹的陈婶神色古怪的走进来,“怎么了?陈婶。”
  
  “小姐,出了点事……”憨厚的陈婶似是不知从何说起,讪讪开口却踌躇半晌,最后只得道:“您去马车那边一看便知。” 
  马车停在客栈用来放置车辆的后院,马匹也有小厮专门照看。我看看那辆破旧的马车,没有任何异常,不明所以的看向陈婶。陈婶却对我们做出噤声的手势,像是怕惊吓到什么般,轻手轻脚打开一扇车门,半撩起帘子,我斜着头看去―― 
  车内一片凌乱,放置整齐的物品箱盒东倒西歪,明显被翻动过,茶几上满是食物的残渣碎屑,犹如被贼光顾过,只是东西并未减少,反倒多出一物。 
  就见有一人披着毯子,缩手缩脚窝在车内角落里,披头乱发,满面泥泽,血迹斑斑,被人发现尚不知觉,依然昏昏沉沉睡着,不时微微颤抖似是睡得梦里也不安稳。 
  我不禁瞪大眼眸,他、他不就是昨夜那个人吗?!! 
  “啊!!是他!”夜涟惊讶得脱口而出。 
  “夜涟?”我眼一眯,他忙捂嘴,我瞬间想到什么,对他轻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坦白交待一下?” 
  “呃……那个……我……”

第     章 素衣恶鬼

  “那胖女人是你砸的?” 
  “嗯。” 
  “凶器是什么?” 
  “茶壶。” 
  “……” 
  “你生气了?我事后有在反省。” 
  “那侍从也是你打伤的?” 
  “不是,没等我出手那侍从已经受伤了。” 
  “炎?” 
  “不是我。”

“……” 
  “陈婶,越快越好,立即出城!” 
  四蹄齐奔,尘土飞扬。急行至城外十余里,车速才渐行渐缓。均匀的车速,稳健的蹄步,偶尔与来往车辆亲切招呼问候,丝毫看出不临行前的仓促。 
  我避嫌在外面与陈婶并坐闲聊,等他换掉那身破烂衣物后才爬回到车内。懒懒倚于枕,细细打量起他,这位半夜躲进自认为越破旧的马辆越安全的倔强少年来。 
   
  沐绮,不知是否为真名,几经犹豫才从那少年嘴里得出他的名字,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十七岁正值花样年华。异地投奔亲威不成却被那胖女人骗回府中,方遇此祸事。他寥寥几言带过,听来疑问疑点颇多,但我心知他存有戒心,也不便追问。先知道名字就好,叫起来方便。
  
  夜涟沾湿帕子抹去他脸上的泥尘血迹,药物敷在红肿的伤处时痛得他龇牙咧嘴却半声不吭,忽略不计他高高肿起半边脸颊的话,容颜绝对称得上俊雅秀丽,哪怕他衣容落魄污迹加身,也难掩与生俱来的天容,流光似水般双眸时刻隐着戒备与不安,言谈举止小心谨慎,像极受了重伤的小兽提防着任何人。傲气不驯的美人最容易会勾起别人的征服欲,难怪那胖女人会欲得之而不则手段,强求不得即想将之毁去,我不由得浮想联翩起来。 
  不过,他美则美,这样的人会被传为小厮?实在难以想像,怕那小厮之名只是个挂名。昨夜之事,且不说与宋老板有姻亲关联的齐云太守会如何,那胖女人若醒来定不肯善罢甘休。以沐绮的花容月貌,名符其实的‘祸水’,在城里藏得了一时却终不能久待,趁着官兵没彻底搜查前赶快离开。兴好当时决定及时,马车刚走出城不远,城门口开始戒严,盘查进出的百姓。 
  “沐公子,感觉如何?好些没?”见夜涟帮沐绮上好伤药,我慢悠悠开口道,好在都是皮外伤,没伤及筋骨,兴许那些仆从拿不准自家变态主子的心思,没敢下狠手。 
  
  “不碍事,多谢姑娘相救。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直呼沐绮便是。”少年放下敷于脑后的湿冷巾子对我笑道,淡定从容全无最初的震惊恐惧。 
  
  他脑后肿起的包纯属乌龙伤,沐绮从昏睡中醒来时,一眼就搭上正在给他诊脉的我,理所当然,在没有建立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受到惊吓,猛然撞到车壁,两眼一翻再度晕厥。

  “沐公子,你错了,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摇摇头撇清关系,一指夜涟,淡声道:“夜涟才是,我不过是看场热闹凑巧叫那些侍从看到,被当成拖人命的恶鬼,什么事也没做,也没帮上你,所以你那头白叩了。” 
  
  沐绮没料到我会有此一言,惊讶抬眸看看向夜涟。 
   
  “举手之劳,沐公子不用放在心上。”夜涟边说边坐到我身边,撩起我额角的发丝,看着那道疤痕戏笑道:“这么在意被人叫成‘恶鬼’啊。” 
   
  我一撇嘴,自问:“我有丑到这份儿上吗?”昨夜也就算了,天黑情有可原,可刚刚沐绮的反应却有打击到我,当别人一睁眼看到自己时,脸孔瞬间扭曲出‘有鬼’的恐怖表情后随即晕倒,任谁遇到这种情况谁的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您想要的不就这效果?”冷言冷语向我砸来。 
  
  我怒视坐在对面垂眸看书,好像置身事外沉默半晌不说话,开口却能噎死人的炎,暗道:你不同意带上沐绮就不同意呗,干嘛又拿话噎我?欺负我你开心是么?! 
   
  夜涟略微沉吟,很真认在思考我的问题,他修长的指尖滑过我脸上那道疤痕,轻柔笑道:“不丑,看习惯了这疤满好看的。” 
  “夜涟,还是你最贴心,不像某人。”我撒娇般窝进他怀里准备亲腻下,就听炎冷咳一声,飘来冰冽的寒光似是提醒我尚有外人在场,您安分些行不? 
  夜涟这边暗里半推开我,抓个软枕塞到我怀里,我死活不依要靠在他身上。夜涟嗔怪白我一眼,那意思是说:别闹,有外人在。 
   
  我笑嘻嘻一副无所谓的痞样,久困于车内对素日里亲腻颇为想念,但鉴于夜涟脸皮过薄,只得做罢,收敛形象望向沐绮。 
   
  沐绮许是没见过如我这般旁若无人暧昧至极的亲密举动,怔怔看着,见我转头瞧他,有些不自在的笑下,接着话头说道:“萍水相逢,你们愿意收留救治我已是大恩。刚才不经意惹得姑娘不快,请原谅沐绮的唐突。” 
  
  “沐公子客气了,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若无事随我们一并去奉天可好?”我笑道,沐绮对他的事说得含糊不清,我枉自推测也推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若真如他所说异乡投亲不成,返回老家即可,等到了奉天就让随心姐派人护送他回去。 
  “奉天?姑娘指的可是狄南国都城奉天?”沐绮脸色忽变,甚至不顾男女有别扑到近前,紧紧抓住我的衣袖,神色慌张:“我们、我们现在在哪?” 
  
  我一楞,随即笑道:“该不会你以为咱们还在齐云城吧,你睡着时就已经在前往奉天的路上了。”朝沐绮背后的炎努嘴示意,让他把剑收了,破旧的马车经不起折腾,我还指望着它一路跑去奉天呢。沐绮扑过来的刹那,炎那把三尺青锋剑差一分抵在沐绮的颈动脉上,若沐绮有丝毫杀气,只怕此时早已一命呜呼。

“不、不,我不能去奉天,我要回齐云!”沐绮不知何故,说着便要推门而出。可他似是忘记,这可是在行进中的马车上,车轮一个颠簸,他立马撞到置物箱子,一阵噼里啪啦。
   
  这是什么状况?我们仨儿面面相觑,夜涟拉他起来按回座位上,安抚道:“别着急,沐公子,你此时回齐云不怕被那宋老板抓到么?好不容易出来,为何非要回去?” 
   
  沐绮脸唰一下惨白,似是想起犹如恶梦的昨夜,死死咬唇沉默不语。 
  “沐公子不是狄南人。”冰冷的声音打破沉默,不知不觉空气里流转起一抹寒意一抹杀气,几乎冷得掉冰渣,车内气氛凝结成冰,让人忍不住打着寒颤。 
  闻言,沐绮猛然抬头死盯着面无表情却一语命中红心的炎,一脸的不置信,死拧着手里那条湿巾子,像是能给他带来力量去对抗那让他犹若赤裸踏入冰天雪地,被寒冷吞噬直打哆嗦。
   
  “炎,别吓唬他!”一个枕头砸过去,寒意渐消―― 
  夜黑风高,注定今天将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三更十分,巡夜的更夫拿着竹梆铜锣,瑟缩着穿行于空寂无人的街巷里,边走边敲,‘笃笃――咣咣’,边敲边喊:“小心――火烛。”间隙的声响自远而近,又慢慢由近至远,几许苍凉隐在其中。偶有路人经过,无心听来,更添得几分地狱黄泉引魂人的气息,心头一紧,忙匆匆离去。
  
  齐云城南,宋府。人声嘈杂,烛火摇动,丝毫没有受到夜的影响。 
  
  宋老板的主阁里涌动着浓得不能再浓的汤药味,不知道是不是那几位重金聘请来的大夫们,实在碍于宋老板家内眷儿女的糖衣炮弹威逼利诱,可偏偏邻里亲威早已化做大夫们内心深处如怨灵缠身的愧疚与纠葛。于是乎,以‘为保病人用药万无一失’为由围坐成一团同商大计,几经诡异眼光的闪烁,开出的无一不是最贵,最苦,最难闻,也对病情最无用,可是又让懂行的人士无法挑出毛病的方子。

在几位齐云城里颇为著名的大夫们‘医不好也医不死’的联合诊治下,额头上裹起一圈圈白绷带,躺在床塌上奄奄一息的宋老板已经被轮番灌了一天一夜的汤药,如果它能被称为汤药的话--那些煎药,送药,喂药的侍从一个个都憋着气进去,再憋着气出来,不像自家主子的夫君儿女们光明正大的掐着鼻子捂着嘴,苦着脸强忍呕吐守候一旁。由此可见,若宋老板不慎意外死亡,那么极大可能不是由于那重重一砸,而是被汤药熏去阎王殿排队等着过奈何桥重新投胎了。                     
  
  有为非作歹的宋老板这个上梁,她的下梁们自然也正不到哪去。能忍受着比美茅厕有过之而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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