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秦夙狭长的凤眸直勾勾的盯着雪颜的眼睛,嗓音里透着一丝冷意:“是不是诬陷,孤王觉得,阁主怕是比孤王更清楚。”
她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辜,好似刚才的事情真的与她无关一般。
撒谎、欺骗、装无辜,这是她一如既往的手段。
更何况,此时,她脸上的妆容相当精妙,几乎看不出本来的轮廓,除了那双眼睛,还与以前一模一样。
雪颜只是笑了笑,毫不避讳的迎视他的目光。
他的目光如炬,锐利如鹰般,一如既往的能轻易看透人心,她要用力握紧双手,十指掐紧掌心,才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
“曜王陛下,你特地跟上民女,不会就是为了诬陷民女的吧?”雪颜的眸子微眯:“不过,昨天傍晚,有人私闯民宅,不知曜王陛下是不是也可以明察秋毫?”
秦夙的目光微闪了一下。
“哦?有此等事?”
装!他可真会装!
雪颜不慌不忙的说:“当时,闯进民女家中的人,民女恰好看到了对方的脸,巧的是,对方的脸,竟然跟曜王陛下您的十分相似。”
“那阁主是认错人了,孤王前天傍晚一直在客栈,并未出去过。”秦夙一本正经的解释。
“是吗?”雪颜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对了,在我撞见那人之后,不巧射出了一根银针,那根银针上,我是淬了毒的,即使银针被拔除后,所刺位置也会红肿并泛蓝紫色,没有药可以医治,恰恰好,中针的就是那人的左手手臂。”
末了,雪颜的视线盯在秦夙的左手手臂上,手指故意捏了一下秦夙的手臂:“刚刚好,就是这个位置。”
如雪颜所说,她刺进他皮肤里的针被拿出后,当天晚上,扎针处就肿了起来,而且,还泛着蓝紫色,只要碰一下,就会有针扎似的疼痛。
雪颜所捏的部位,就是她用银针所扎的部位,她的那一捏,疼痛钻入了骨髓,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痛意,佯装自己的身体无恙。
但是,她捏的那一瞬间,因为太痛,他的手臂僵硬了一下。
雪颜微笑的观察着秦夙的表情,然后收回了自己的手:“看曜王陛下一点儿也不疼的样子,那个人确定就不是曜王陛下了。”
秦夙的唇色较之前苍白了一些,额头上因为刚刚的痛,渗出了密密的汗水。
“这是自然。”他语调略僵硬的回答。
不知不觉间,二人斗了一个回合,结果是,两人不分上下,打成了平手,谁也没有占上风。
走到多半时,雪颜有些吃力了,为了孩子,她一路走的小心翼翼,就怕伤到了孩子,以至于体力消耗过快。
一时不察,她一脚踩到了青苔,身子突然向下滑去。
在那一瞬间,她下意识的抓住了一旁秦夙的手臂,而几乎是同时,秦夙迅速扶住了她,她落进了他的怀里。
她听到了他的心跳,他的气息就落在她的头顶。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推开了对方,也在这时,秦夙眼尖的瞥到,雪颜无名指上的戒指也没了,末了,秦夙看着自己的双手,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扶她。
惊魂未定的雪颜,下意识的将手掌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手掌在小腹上轻轻的摩挲着,心里在小声的安慰着腹中的孩子。
不过,因为这个意外,雪颜注意力集中了些,深怕再发生意外,而他们两个人,也因为这个意外,彼此不再说话。
快走到峰顶的时候,雪颜突然打破沉寂问了一句:“曜王陛下,听说,您要与七公主成亲,不知是否有此事?”
说话的时候,她盯着脚下的台阶,并没有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这件事,似乎与阁主无关吧?”秦夙有些嘲讽的斜睨身侧的雪颜。
“好奇而已。”雪颜佯装用轻松的语调说:“因为整个月城都在传,正好碰上了曜王陛下,所以,我好奇想问问而已。”
秦夙冷冷的收回视线:“孤王没有满足你好奇心的义务。”
咬了咬下唇,雪颜抬头理直气壮的问:“那作为你的前妻,想知道真相,也不可以吗?”
秦夙的目光更冷,两道目光如冰凌子般射在她的脸上,吐出的字也寒冷至极:“你觉得,你还有这个资格吗?更何况,孤王只有一个前妻,现在她的墓碑,就在皇家陵园里!”
吼吼,好吧,她是没有资格。
说话间,他们还差几阶就要到峰顶了。
看雪颜没有说话,秦夙想要质问雪颜为什么要杀秦华瑶的事,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曜王陛下,您总算到了,敏儿已经等候您多时了!”周敏喜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二人同时抬头望去,果然看到站在台阶之上的周敏。
雪颜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而秦夙更是声音轻快的应着:“七公主,让你久等了。”
周敏双眼满含敌意的望着雪颜。
她在台阶上已经等很久了,她看着秦夙与雪颜两人并肩走上台阶,两人不时的转头对话,甚至……在雪颜差点跌倒的时候,他还去扶她,甚至将她抱进了怀里。
她与秦夙已经认识好几天了,也没与秦夙那样亲密过。
前两天她穿了紫金色的衣裙,秦夙却穿着月牙白色,为了配合秦夙的穿着,她今天特地穿了淡粉色的衣裙,结果,秦夙却穿了紫金色的衣裳,竟与雪颜身上的衣服那样相配。
等雪颜到达了台阶之上,周敏看清楚了雪颜的容貌,那是一样普通的脸,只是比常人清丽一些,却还达不到美人的程度,那双眼睛……
是了,就是那双眼睛,前天在秦夙客栈门前出现的那个女人的眼睛。
那个自称有秦夙骨肉女人的眼睛。
之前是没有看到她的容貌,所以,她心里会充满妒忌,现在,看到她的脸之后,她瞬间就充满了自信。
那样一个面目平庸的女人,怎么能与她的脸相提并论?只要是个男人,在她与那个平庸女人之间,都会知道选择谁才是最正确的。
虽然如此,那个女人却也是颇有心计的女子。
否则,她派去跟踪的人,怎么会一去无回?
等秦夙到了台阶上面,七公主周敏就靠了过来,双手占有性的抱住了秦夙的手臂。
秦夙是不喜其他女人靠近自己的,甚至是反感,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周敏,可看到雪颜投注过来的目光之后,他推开周敏的念头便打消了。
而秦夙没有推开她,就代表他没有拒绝自己,这让周敏的心里暗喜。
转而,周敏的目光盯住了雪颜,俨然一副秦夙女人的态度问秦夙:“曜王陛下,你刚刚跟这位姑娘一起上来,这位姑娘您认识吗?”
“旧识!”秦夙回答了简单的两个字。
以前果然与秦夙有过什么。
周敏的嘴角微微扬起,眯着眼盯着雪颜又笑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哪个府上的?”
“她是……”秦夙刚要说什么,又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
“她是本宫旧友的千金,并不住在月城。”
说话之人,并不是在场的三人,那人的声音来自周敏的身后,正是如今的太子周季。
周季头戴金冠,一身明黄色金线绣蟒锦袍,嘴角浅浅的弧度,不经意间流泻出精明和阴险。
“太子皇兄,你怎么来了?”周敏高兴的回头看着周季。
周季上下打量了周敏一眼笑道:“皇妹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呀,刚刚听说皇妹来了,在别院里,本宫又没有看到皇妹,所以过来瞧瞧,恰好就遇到了你们。”
周敏羞的垂下头去:“太子皇兄,你又取笑我。”
“本宫这可是实话实说,咱们兄弟姐妹里面,就属皇妹你的容貌最为出众。”末了,周季意味深长的向秦夙道:“谁若是能娶皇妹,才是谁的福气。”
“唉呀,皇兄!”周敏轻跺了跺脚,末了,周敏又看了一眼雪颜:“不过,这位姑娘不知怎么称呼?”
“民女姓雪,单名一个颜字。”
雪颜?
周敏微皱眉,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曾经听过这个名字呢,不知道是在哪里听过。
“好了,既然都已经到了,该选房间了,今天晚上,我们都是要住在这里的!”周季提醒秦夙和雪颜。
于是,众人移了位置往别院的住宿区走去。
位于凌云峰上面的皇家别院,占地很大,住宿区也很宽广,不过,能住在这里的,只有二品以上的官员和皇家之人,因为雪颜是太子亲自邀请之人,所以,也有资格住下。
因为地方大,秦夙和雪颜两个都是由宫女和太监分别送来的图纸选的。
在图纸上,大多数地方被做了标记,被标记的地方,都是已经有人选了的。
看了看纸上房屋,雪颜挑了靠近最东边的一个房间,那个房间的窗子朝东,早晨的时候,开着窗子,正好能看到日出。
选定了房间之后,因为要先去拜见皇帝,行李就让下人送去了选定的房子。
等跟着太子见完皇帝之后,雪颜才由太监领路去往自己所居住的屋子。
进了自己所选屋子的院子,看到院子四周皆植有松竹,道路扫打的也十分干净,是个清雅的住处。
进了院子,刚要往她的房间走去,隔壁的房间突然走出了一个人。
看到那人,雪颜愣了一下。
秦夙……他居然……住在她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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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她喝醉了
当然的,秦夙在看到她的时候,表情也略带一分错锷,错锷过后,秦夙的表情却是很快恢复如常。
看了一眼领着雪颜的太监,在隔壁房间的门外停下时,秦夙已经明白过来雪颜刚才愣住是为何。
“真是巧,阁主竟然住在孤王的隔壁。”秦夙语调也是如常,里头夹带着几许嘲讽。
很难想象,与秦夙住隔壁会有怎样的结果。
她没有答理秦夙,径直朝太监走去,好声好气的道:“公公,我现在不想住在这里,想换一个院子。髹”
是的,不仅是换房间,还要换个院子。
因为这个院子在最拐角,比较偏僻,她看了一眼,这个院子里十多个房间,竟然只住了他们两个人。
太监听了她的话之后,直接皱起眉头,语调稍尖的提醒她:“雪姑娘,这房间是您自己选的,现在突然要换,怕是不妥的吧?而且,您的东西都已经搬了进来,现在还要让人重新搬,现在人人都很忙的!蠹”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给她换就是了。
雪颜皱起眉,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金子出来,塞进了太监的手里:“公公,麻烦您了。”
惦了下手里的金子,太监的脸上马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眼睛里闪着光亮,表情有些犹豫,却是攥紧了手里的金子。
“这样,不好吧。”态度已经比之前转了一百八十度。
雪颜笑着又掏出一锭十两的金子塞到了太监的手里:“公公,您辛苦了。”
这一次,太监笑了出来,态度有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恭敬的低头向雪颜作了一辑:“雪姑娘,这个房间好像没有打扫干净,奴才这就去向总管大人请示,给雪姑娘您换一个房间。”
有钱能使鬼推磨!
对于这些下等人来说,使银钱,向来是使唤他们的最好方法。
毕竟……他们不会跟钱过不去。
虽然,她并不喜欢这样,可是,确实可以换一个房间,才是她最满意的。
她已经准备好跟着太监去重新选房间,经过秦夙房间门前的时候,秦夙那熟悉的低沉嗓音冷不叮的传出。
“没想到,向来以纪律严明的大周国,竟然公然行贿受贿,若非是孤王亲自瞧见,还真的不敢相信呢。”
雪颜的脊背一凉。
然后便听秦夙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你叫小金子对吧,石平,带这位金公公去见总管,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他!”
听说要去见总管,叫小金子的太监一下子吓的跪到了地上,连连向秦夙磕头:“曜王陛下饶命,小的只是一时财迷心窍,请曜王陛下饶了奴才吧。”
“哦?把金子攥得这样紧,难怪是叫小金子。”
想起手里的金子,小金子跪着爬到雪颜面前,心中不舍,却又如拿到了烫手山芋般,心急的将金子塞回了雪颜的手里,然后重新回到秦夙面前。
“曜王陛下,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曜王陛下饶命,来生,奴才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陛下的。”
“不必了,只要知错能改,孤王自然愿当一个和事佬,不会再追究此事!”
“多谢曜王陛下,多谢曜王陛下!”小金子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匆忙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把一把钥匙丢到了雪颜的脚边,头也不回的逃离了这个院子。
看着地上的钥匙,雪颜的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火’字,她忿忿不平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