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夙的脚步顿住,那张憔悴的俊容上,眸底染上了几分猩红,低沉的两个字:“让开!”
“我今天就放话在这里了,如果你想踏进这大门一步,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骆天寒不怕死的摇动玉扇挑衅。
秦夙双手握紧,指关节因用力发出‘咔嚓’的声响,眸中的怒意更盛了几分。
“姓骆的,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啧啧,曜王陛下想杀人,我们平民百姓哪里会不怕,不过,我今儿个倒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曜王陛下。”
“说!”
“前两天,你的王妃大雨中被送到我骆府门前,如果不是我收留她,她现在已经死在大街上了,这件事你知道了吧?”骆天寒收起玉扇,语调中带着几分质问的口气。
秦夙的脸色沉了几分,缓慢的点了下头。
“既然你知道,那你这几天去了哪里?”骆天寒脸上极少有的怒意,厉声向秦夙质问:“你知不知道我派人向王宫里传了多少次话?”
秦夙仍然不说话。
不说话,他就能饶过他了?
“柳姑娘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你连面都没露一下,她底下的丫头说,她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来了没有!”骆天寒气的来回踱步的用玉扇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个薄情的负心汉,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死,也不会让你进我骆府的大门一步。”
被骆天寒这么指责,秦夙站在门前仍然没有说话,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好一会儿,骆天寒没有听到秦夙回答一句,他有点憋不住了。
秦夙应他一声,他才好继续骂下去,现在秦夙不答话,他也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再继续骂下去。
末了,他又义正言辞的补充一句:“我不会让你进去的,绝对不会!”
一直站在一旁
的石平和王明两个人,听到秦夙被骆天寒指责,心里不舒服极了。
还是石平忍不住:“骆公子,您误会陛下了。”
骆天寒装逼已经快装不下去了,就怕秦夙会忍不住,突然硬闯进来,他岂不是要真的横尸当场?
石平的话一出口,他仿若抓到了救星。
“我就知道一定有误会。”骆天寒的态度有了三百六十度转弯,那笑嘻嘻讨好的模样,连他旁边的家丁看了都鄙视他,骆天寒的脸皮厚,自然不在意这些:“到底是什么误会?”
“三天前的晚上,陛下得到消息,潜伏在陇国的细作回来了,但是,他被陇国的人发现了,生命危在旦夕,他得到了秘报,只愿意告诉陛下,我们连夜过了丰水河,但是,第二天下了大雨,丰水河水位上涨,水流湍急,连续两日无法通船。”石平赶紧解释说:“直到今天中午,丰水河才通了船。”
怪不得秦夙他们几个人看起来都这么狼狈。
“这种事你们不早说嘛。”骆天寒悻悻的哼了一声。
王明打抱不平说:“你也没有给我们机会说。”
“你自己刚才为什么不解释?”骆天寒把苗头指向秦夙。
“没必要解释。”秦夙淡淡的回答。
骆天寒语结。
误会解释清楚,秦夙要从骆天寒的身边越过,骆天寒又将他拦住。
“你还想问什么,就去问石平或王明!”秦夙不耐烦的道:“颜儿在哪个院子?”
“王妃现在好着呢,至于我要问的问题嘛,只有你一个人能回答。”骆天寒不肯将手臂移开。
“你到底要问什么?”秦夙耐着性子站定。
骆天寒轻咳了一声:“你有没有对你的王妃说过你喜欢她?”
“没有!”秦夙简单直接的答:“我不会说那种话的。”
“……”骆天寒的嘴角抽了抽:“你不说喜欢人家,人家怎么可能会跟你在一起?”
“颜儿和我已经是夫妻,看来,你该娶……不对,是该找个人嫁了!”
这话很伤人有没有?骆天寒差点直接想不管了,由他们两个去了,但是,谁让他骆大少爷很善良的。
“但是,你就不怕她跑了?”
“我的女人!”秦夙傲慢的给出三个字:“跑不掉。”
呸,现在已经快跑了好不好?
骆天寒现在想做的,是给秦夙一个耳光,再踹他一脚,但是,他没那个胆量下手。
“那你知道你家王妃,差点死在大街上,也不愿意回宫,硬是让人将她送到我骆府,是为什么吗?”
秦夙皱眉:“为什么?”
看到秦夙用那种求知欲的眼神望着自己,骆天寒现在特别想用什么东西把这一刻给记录下来。
在心里仰天长笑一个时辰。
瞧瞧,他秦夙也有这一天,就差让秦夙给他跪下了,可惜,他不敢。
骆天寒摸着下巴,在秦夙的面前来回踱步,故作神秘的说:“据我所知,你的王妃现在对你产生了一种叫做失望的情绪,这种情绪会控制人的本心,而且……”
骆天寒没说完,秦夙已经不耐烦的把他推开,冲进了骆府内。
突然见秦夙冲了进去,骆天寒在背后唤他:“喂,我话还没说完呢,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哪!”
他的话随着秦夙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
喝完药,就一直昏昏沉沉睡着的柳雪颜,感觉到,睡梦中的时候,有一双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额头,那种感觉很舒服,舒服的让她沉溺其中,想让那只手就这样一直抚摸着她。
在梦里,她梦到在现代训练的日子,只觉那段日子,当真是无忧无虑,而且很开心。
很留恋那段日子。
忽然,她的眼前一片清明了起来。
下午的阳光正盛,照在屋内,屋内很亮,亮的刺眼,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适应了房内的光亮,看
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心不免又是一阵空落。
她一阵口渴,起了身倒水,桌上茶壶却不见了。
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抬头看去,秦夙硕长的身形踏着阳光从门外走进,手里拿着茶壶,缓缓向她走来。
………题外话………明天继续。
第一百章 我现在说我爱你(6k+)
看到眼前的画面。
柳雪颜突然想到她第一次与秦夙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坐在茶楼二楼角落的桌边,那时候是下午,阳光也是这样盛,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在他的身上鳏。
她还记得当时他穿着那套衣裳,是白底绣竹的长衫,只是坐在那里,便能吸引住人的目光砦。
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依然温暖不了他目光中的清冷,白光将他包围着,映的他仿若世外谪仙,是世人无法企及的绝妙。
只一眼,她就从他的身上移不开。
现在想来,当时,在楼梯后面座位上的人惊慌的看着她,因为她的视线被秦夙所吸引,她忽略了那阵异动,就这么直接冲到秦夙的面前,将从小二手里抢来的狗血碗,把整碗的狗血浇到了他的头上。
狗血染红了他的长衫,也将他从云端拉到尘世。
一个念头在她的心底里清晰,她要破坏他。
大约,是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就已经被他吸引,后来的一切挣扎,都只是越陷越深。
她作茧自缚,却不自知。
等她回神的时候,眼前看似模糊的人影突然变的清晰,一杯温水已经放在了她的手中。
水杯真实的触感,令她惊讶了一下,手一滑,杯子从她的手里滑落到地上。
‘啪’的一声,是杯子碎裂在地上溅开的声音,这声音也将她惊醒,这才发觉,眼前的人影不是幻觉,而是实物。
突然发现,她之前一直以为洒脱的自己,在面对秦夙的时候,那些奇奇怪怪的感觉全部涌了来,不能自已。
听到杯子摔碎的声音,一直守在门外的绯红和绿萝两个马上冲了进来,两人担心了一通,确定柳雪颜无碍,两人又把地上的碎片仔细的打扫干净了才又出去。
中间,秦夙又倒了杯水给她,温暖的水杯握在手里,杯子不重,她却感觉沉甸甸的,迟迟没有举起来喝下去。
等绯红和绿萝两个人出去了,柳雪颜下意识的跟在她们两个的身后,也想出去。
她刚动了两步,秦夙的长臂伸出,拦住了柳雪颜的去路。
“你不好好躺着休息,要做什么?”
“我躺的时间够久了,外面太阳这么好,我要出去转转。”柳雪颜撒了个谎,她只是不想跟他待在同一个房间。
他现在才出现,是因为终于逃不过其他人的谴责,所以才过来看一趟的吧?
她没有看他的脸,只听他一惯霸道的语调从头顶飘来:“先把参茶喝了,喝了才能出去!”
参茶是吗?她喝!
她听话的将参茶仰头喝完,喝完之后,将杯子倒过来朝他示意,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平静:“我已经喝完了,我可以出去了吗?”
他没有回答她,她感觉他的目光盯在自己的身上,灼热的目光,让她感觉浑身不舒服,于是,她快走了几步从他的身边走过,出了房间。
这一次,秦夙没有再拦她。
出了房间,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握紧的双手松开,掌心里面已经是满满的汗水。
与他待在一个房间里的这短短一段时间里,她紧张的不能自已。
柳雪颜,你孬种,不是说好了要淡定的吗?
她在房间外停住的几秒钟里,身后的脚步声传来,是秦夙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听到他的脚步声,她赶紧收拾了自己复杂的心情,举步往前走。
刚走了两步,身后秦夙的脚步声跟上来,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未回:“我想一个人走走,你不要跟过来。”
身后的脚步声止住,她则继续向前走,向骆府的水榭走去。
骆府的造型,格外像现代的苏州园林,曲廊幽径,绿荫花丛,假山流水。
水榭围水而建,因为骆府的水是从府外引来又通出府去,所以,水是流动的,未走到水边,便能听到水流声。
水边杨柳依依,柳枝贪心的伸到水中,有鱼儿在柳枝下追逐嬉戏,伴随着枝头鸟儿清脆的鸣叫,赫然一片欢腾的景象。
看到这些欢乐的景致,柳雪颜感觉自己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
她想着过去自己曾经做过的事,遇到过的人,觉得,自己的生活不能过得随性的话,那岂不是太压抑了吗?
她心里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一起,她再也在水榭里待不住,转身飞快的离开水榭,朝客房奔去。
到了她所在客房的门前,秦夙还在那里站着。
突然看到她飞快的跑过来,还气喘喘的样子,他担心的问:“怎么了?谁在追你?”
秦夙上前了两步,突然,柳雪颜娇小的身形一下子扑进了秦夙的怀里,双臂紧紧的搂住他劲瘦的腰,小脸埋在他的胸前。
不明所以的秦夙,抱紧怀里柳雪颜,皱眉向不远处的石平和王明二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立即向柳雪颜的身后去查探,是否有危险靠近。
不一会儿,石平和王明两个人回来了,分别向秦夙表明并没有危险,然后,二人默默的退下了。
而秦夙怀里的柳雪颜依然紧抱着秦夙不放。
秦夙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安慰:“不怕了,没事了。”
突然闻到她身上一股浓臭的味道,她皱眉,抓着他的衣服仔细的闻了闻,确定那臭味是从他的身上传来的。
“这是什么味道?”她皱眉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发现还是那天晚上的衣服,上面有脏兮兮的污渍,仔细闻一闻,还有河水的味道,这河水的味道是从哪里来的?
秦夙嫌脏的要推开她:“这几天一直在河对岸,没有时间换衣服,太脏了。”
柳雪颜明亮的眼眸睁大:“你刚刚说,你这几天一直在河对岸?”
本来秦夙不想解释的,不过,想到石平和王明两个这两天一直在他们耳边念叨,要他无论对谁不解释,也一定要跟柳雪颜解释。
“那天晚上,我要回雪央宫时,接到密报,派去陇国的细作被发现了,他得知了陇国的秘密军火制造地点,但是,他受伤过重、危在旦夕,在丰水河的对岸无法移动。”
柳雪颜一呆。
“所以,你那天晚上不是陪在赵丹菲身边,而是去了丰水河的对岸?”
秦夙点头。
那双疲惫仍灼热的目光望着她,里面写着真诚。
“但是,你为什么当天晚上没有回来?”她提出最后一个质疑。
“他昏过去了,前天上午刚醒来。”秦夙顿了一下才又道:“他说完地点就咽了气,我安排人将他安葬,并安置了他的家人,后来下了大雨,丰水河河水上涨,直到今天上午才通船。”
所有的误会解释清楚,柳雪颜的心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心底里的那个冲动越来越清晰。
酝酿了一会儿后,柳雪颜深吸了口气,将秦夙推开一些,黑曜石般的眼睛发亮的盯着秦夙一字一顿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