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为何要绑架她?”
纪无忧声音冰冷得仿若从万丈深渊里升上来。
“那两个壮汉被我揍得很惨,嘴巴闭得很紧,不过我将他们的样子拍下来了,到时让人查下,我怀疑绑架事件并不是他们指使的,而是另有其人,那两个壮汉看上去并不是普通人,看他们的拳脚功夫,应该是黑道中人。”
闵倩三言两语带过,但是透露的信息却不少。
“先去医院,回头收拾他们。”
既然留下了证据,还有寻人的线索,纪无忧没有迟疑地下了命令。
他抱着丛笑的双手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很想掐死那个对她做出这么残忍的人。
纪无忧那张英俊的面孔,逆着光,阴影覆盖在他刀削般俊美的轮廓上,露出肃杀般的寒意。
伤害她的人,他绝不放过。
他震怒的模样真是可怕到了极点,闵倩不经意间看到,还是吓了一跳,她真切地为那个胆敢伤害丛笑的人同情起来,肯定会遭到痛不欲生的报复,看总裁那满脸稀罕的狰狞,就足以表明总裁被激怒到了何种程度。
孩子,闵倩甚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丛笑肚子里的孩子是总裁的。不然总裁在听到她孩子保不住后,怎会一下子神色大变,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呢?
还有无助跟茫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甚至小心翼翼地问起自己的意见来,他一贯好使精明的脑袋瓜子似乎打了结,生了锈,迟钝起来了。
总裁的脸色也十分的苍白,比起他怀中的丛笑并没有好上几分,眉宇间那股阴郁森冷越来越骇人。
车厢内,宛若一个阴冷的地狱。
不知道积聚了多少的勇气,他的视线终于落到了她的脸上,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恬淡的五官,他想要她醒来,又怕动作大了,让她吃疼。
他刚发现自己爱上了她,为何还是来迟了一步?
若是早点发现,也许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会保住,她还是活蹦乱跳的丛笑。
她为何还不醒来呢?
他都有些害怕起来了,害怕她永远这样,再也不会醒来,她的气息是如此的羸弱,好似不存在一般,飘渺得虚空。
他宁可她疾言厉色地在自己面前无所畏惧,说着冷嘲热讽的话语,也不想看到她这幅模样。
如果孩子还在,他什么都不会逼她了,她要孩子,给她也没关系,只要她好好的。他还想告诉她,他也是爱她的,虽然这份爱,意识到比较迟,但是也是爱。
他从来没有爱过,好不容易爱上个人,上天不应该这般残忍地对待他。
眼角不知道为何流下了一滴泪,滚谈地滴在她的脸上,蕴染了开来。
他愣了愣,过了好几分钟后,当这滴眼泪干了,才迟迟地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眼泪,他从小到大,并没有流过泪。
这一滴,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为孩子流的还是为她流的。
他嘴角不由泛起一抹苦涩的笑,若是熟识他的人,看到他流泪,八成没一个人会相信吧,其实,连他自己也极为的吃惊。
向来被人称为冷血动物,无情无爱,连他自己都快以为自己真是这种人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个让自己跟着心绪起伏的女人,一个让他产生了爱的女人,这个女人,还曾经被自己彻底无视了。
如若曾经他早点发现她对自己的爱,如若自己早点爱上她,也许他们也走不到形同陌路的这一步了。
也许,他们已经成了家,有了一个可爱淘气的孩子,温馨幸福。
可是没有如若,现在她对自己冷淡有加,根本就到了不屑一顾的地步。
她在有了孩子的情况下还嫁给了祁墨,自己割让孩子想要她离开祁墨她都不肯,他们还能在一起吗?
一向极为自信的自己,对此类情况却没有半点自信,真的没有半点自信。
幸好,幸好自己先祁墨一步找到的她,这还多亏了司机小李,若不是小李还记得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一处小木屋,丛笑还会在那些人的手中,长久不送医院,对她的生命会造成极大的危险。
祁墨虽然比自己早先来了这里,但是祁墨对这边的路途不熟,不然的话,他们早就将丛笑救出来了。
一路上,纪无忧的心思不宁,不过最大的心思还是放在了丛笑身上,期盼她平安无事。
丛笑感觉自己睡了很久,身处一片黑暗当中,浑身都累到了极点,筋疲力尽,好像正在跋山涉水,山高不可攀,似永远没有尽头,水漫金山,快要将她的头顶都要湮没了。
脚下,似乎还有东西,似水草一般将她的双腿给缠绕住了,她呼吸困难,如履薄冰,却又不得不往前走,因为前面有个面貌肖似纪无忧的男孩子在哇哇大哭,撕心裂肺地喊着,“妈妈。”
那是自己的孩子,她岂能放任他哭得这般的可怜兮兮?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尽管那个孩子的容貌不像自己而是像另一个人。
她奋力地往前走,可是又很快就被激流给冲回到了原地。
她一直在重复着这样单调的循环,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也不知道哪来的精力,她就是没有放弃,或许是母爱惊人的力量在鞭笞着她前行。
医院。
丛笑很快便被推入了手术室,纪无忧、闵倩两个人守候在手术室外头,司机小李,已经让他回公司去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也嘱咐他不得透露出去过了。
手术的时间十分的漫长,至少每一分每一秒,对纪无忧而言,都是分外的煎熬。
回想起医生刚看到丛笑的情况后,便沉着一张脸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你们怎么不早点把她送来,让她流了这么多的血,大人的生命力也是奄奄一息,想要一尸两命吗?”
纪无忧没有辩驳,难得地,听医生数落个不停,倒是闵倩听不下去了,这又不是总裁愿意的,出了这样的意外,谁也想不到,最伤心欲绝的那个人,是总裁才对,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闵倩正要开口,却被纪无忧一个眼神给驳回了,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满肚子的牢骚给咽了回去。
她几乎是在瞬间明白了,总裁由着这医生教训自己,是在自责他自己的过失,怨怼自己没有早点找到丛笑。
孩子没有保住,总裁在闻言的刹那,脸色如纸一般白,虽然早知道是这个结局了,但在当医生宣布孩子无效的时候,心里还是涌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跟异样的难受。
胸口的烦闷一阵接连一阵,一阵比一阵强烈,让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他屏息呼吸,仿佛这样才能让痛楚缓解一些。
他的孩子啊,还没有来得及出来跟自己见面,就这样没了。
自从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自从她开口说她曾经爱过自己,他便开始想,若是她是真的不想跟自己有任何的瓜葛,又怎么会愿意生下自己的孩子呢?
于是,他便告诉自己,她迟早会回到自己身边来的,没想到她会出意外,孩子也没了。
他一点也没有把握,等到她醒来,等到她醒来看到自己知道孩子没了,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当她被推入手术室的时候,她的手极为的冰凉,他却倏然不知自己的手,比起她来,还要来得冰凉。
她腹中绞痛伴随着涌出体内的那股鲜血,仿佛一并带走了他与丛笑所有的温暖和生机。
他是最渴望这个孩子出世的,因为他还想要借机跟她重修旧好。
闵倩很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这一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想要出声,又觉得有些困难。
总裁这个模样,让她也跟着于心不忍。
第七十三章 祁墨的滔天怒火
第七十三章
丛笑的清宫手术整整进行了三个小时,胚胎因为失血过多死透了,而又没在第一时间将她给立刻送过来急救。
五个多月的孩子,已经成型了,是个男孩。
这些都是在术后,纪无忧才从医生口中获悉的,那可是他的儿子啊。
丛笑手术后还没有醒来,她已经被推入了普通病房。
医生说她的生命并没有危险了,但是病人自己不愿意醒来,他也束手无策,病人的醒来意志也薄弱,或许她本人潜意识里已经知道了这个孩子已经无力回天了。
跟还留在重症监护室观察的郁菲相比起来,丛笑其实还算是幸福的,虽然没了孩子,自己还是健康的,只要醒来之后好好悉心疗养,就会很快地好起来。
纪无忧坐在她的病床前,他的复健疗程因为丛笑而停滞不前,他现在是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丛笑的身上。
他盼望她快点醒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不想错过她醒来的刹那。
可是眼睛酸涩疲乏得很,她还是老样子,静静地躺着,无声无息,她根本就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在等她醒来。
随即,他苦笑了起来,若是她知道在她病床前等待守候的那个人是自己,估计更不想醒来,宁愿闭着眼睛永远不醒过来吧。
闵倩已经离开了,纪无忧在丛笑被推入普通病房后,就让她走了,她再留下来,也无济于事,而且,他想要一个人跟丛笑独处,他目光贪婪地睨着她,似乎永远也看不够似的。
以前,他还真没有那么正眼细细地看过她,每次都是仓促的一瞥,然后便是匆匆离开,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是他宁可不要这样的机会。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愿意付出一切,挽回她肚子里的孩子,为此付出任何的代价,他都甘之如饴,绝无二话。
与此同时,祁墨跟梁孤简已经在这片地带来回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少说也有十来次,但是毫无所获,梁孤简都有些气馁了,觉得他们是判断错了方向。
不过祁墨坚持要多转几次,怕有任何的遗漏之处。
遗失车辆的车主,已经找到了,他说当时他的车子停在某某小区边上,他去附近买个烟抽,忘记拔车钥匙,回来就发现车子不翼而飞了。
当天,他就报警了,可警察到现在还没有找回自己那辆遗失的车,杳无音信,他自己也烦死了,没了赖以为生的车子,就不能正常地出去工作。
“小梁子,你看那里,是不是停着一辆车啊?”
那个拐角之处,极为偏僻,若是不仔细看,不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有所察觉。
祁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呼出声,这一次,他的口吻,终于有所不同。
梁孤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宇间也紧跟着纾缓了,的确,那边是一辆出租车,而且跟那辆他们所寻找的遗失车辆极为的相似。
看来,他们是找到绑匪绑架人质的地方了,就是不知道丛笑是不是在里头,是否安然无恙。
当车子停下来的时候,祁墨迫不及待地下了车,靠近一看,果然是那辆遗失的车辆。
梁孤简忙喊了起来,“等等我,墨。”
梁孤简刚下车,祁墨气势汹汹,已经一脚迈进了那栋破旧的小木屋,似乎常年没有人居住过。
祁墨目光锋锐如刀,环顾了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丛笑的身影,地上倒是有一滩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还有,两个魁梧的壮汉,背靠背被绑了起来,用粗绳给绑缚了起来,不得动弹,被揍得鼻青脸肿,已经看不出来他们的庐山真面目了。
他们的嘴巴里也被塞了东西,求救无门。
看到祁墨跟梁孤简一前一后进来,两个壮汉忙摇头晃脑的,发不出声,使劲地运用肢体语言求救。
飞鹰跟飞虎被闵倩跟司机小李狠揍了一团后就被他们两个被绑了起来,丛笑已经被他们给救走了。
这里荒无人烟,飞鹰跟飞虎唯一庆幸的是老大说赶过来,他们以为来人是自己人,来救他们的,没想到居然是陌生人,而且气势不容小觑。
祁墨缓缓蹲下身子,一口拔掉了飞鹰口中被塞着的东西,飞鹰狠狠吸了口气,舒服多了,飞虎眼看飞鹰口中的堵塞被抽走了,也想要自己也跟飞鹰一样,可惜祁墨跟梁孤简并没有理会他古怪的神色。
祁墨冲着外头那辆哪怕灰飞烟灭他也能够认得出来的车,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两个人,他直觉认定这两个魁梧的壮汉跟丛笑的失踪有着密切的关联。
“你们是不是绑架了一个孕妇?”
祁墨眯起眼睛来,面色冷沉地睨着飞鹰,想要从飞鹰的脸上捕获些细微的神色变化。
飞鹰没想到刚才来的那一批是救那个孕妇的,现在又来了两个,这两个,看上去,比起之前的那两个,更不好对付。
老大为何来得这般的慢?
他们就算皮粗肉厚,也经不起再三地蹂躏啊。
飞鹰想哭,没想到这个孕妇这般的棘手,眼前这个两个贵气优雅的男人,看上去就是个难缠的对象,可是飞鹰又不得不隐瞒,总不能痛快承认吧?
他跟飞虎此刻都无法行动自如,连最基本的躲闪都做不到,若是这两个男人的拳脚落到自己跟飞虎的身上,不死也会半条命没了,伤残极有可能。
混这一行的,若是行动不便,仇人随时会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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