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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婆脸色变了几变,她所依仗后援已经全军覆没,这里是云舒地盘,就这么夹着尾巴逃走话她又不甘心。地主婆衡量一番,终还是气哼哼坐了下来,梗着脖子道:“谈就谈,老娘怕你不成?”
而方才一直怂恿地主婆那个媳妇见状早就吓破了胆,趁人不查,猫着腰偷偷摸摸往不远处树林爬去。云舒瞟了一眼,笑眯眯道:“婶婶,瞧,你请来证人好像不怎么得力啊?”
地主婆回头看了一眼,正好与回头往这边偷瞄媳妇对个正眼儿,地主婆气呼呼瞪着她,那媳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原地愣了半晌,陪着笑脸慢腾腾爬起来:“呵呵,我…我发钗掉了,找···找发钗,呵呵,找发钗。”
“回来!”地主婆厉声一吼,媳妇吓得两脚直跳,脸色难看慢慢挪回来站离地主婆两步处位置。
“白双娘,是你深半夜跑来告密,说白芸娘这里,怎么,现人都没会找到,就想一个人跑?”
媳妇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大夫人,我···我······哦,对了,我担心我婆婆,想···想去看看她,我婆婆就住那边院子,真,不信您可以叫我婆婆出来对质。”
地主婆双眼喷火瞪着白双娘,白双娘手足无措扭扭捏捏缩手缩脚,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半晌后,地主婆回头道:“小妮子,我看你家地盘儿也不小,为何逼个老婆子签卖身契,别人说我刻薄不厚道,我看你年纪轻轻,也好不到哪儿去。”
云舒好笑道:“婶婶,我小小年纪,哪能跟婶婶相比,我为什么要逼个老太婆签卖身契,你为何不问问她缘由了?”
地主婆皱眉:“为什么?”
云舒还没说话,白双娘赶紧道:“水小姐,就算我家欠你些银子,你也不该逼我娘签卖身契啊?她五六十岁人了,又有风寒腿,即便签了也干不了多少活儿啊,万一弄出病来,你不但得不了好,还要贴医药费,多不划算啊,您说是吧?”
地主婆左右看看,想了想道:“也是·欠钱就签卖身契这种事,又不是大姑娘,一个老婆子拿来有什么用?”
白双娘身子一僵,脸色难看·云舒笑道:“是有点儿亏,既然你那么孝顺,又比你婆婆年轻,虽然不是个大姑娘,我也勉强可以接受。
你不是想让我放了你婆婆吗?这样吧,那卖身契你来签,我就放了你婆婆·等你婆婆和相公凑够钱来取你,我就把卖身契还给你,怎样?”
白双娘结结巴巴半天挤不出个字来,地主婆一拍桌子道:“这办法不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白双娘,你昨晚不还说如果可以·你愿意自己来换你婆婆吗?人家已经答应了,那就换吧,小妮子·把那老婆子叫来,我给你们当个见证人。”
云舒哑然失笑,这地主婆居然真当起了正义使者,而那白双娘脸色刷白,眼看着云舒就要派人去请她婆婆,她赶紧道:
“不用不用不用,我···我…我还要照顾我家小宝,小宝打小就挨我睡,离了我肯定要大吵大闹,我…我还是回去跟相公商量商量·把田地房子都卖了,再来换婆婆吧!
大夫人,您…您…那个……”
那白双娘挤眉弄眼模样,地主婆猛然想起自己来意,她回头道:“小妮子,白双娘他家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帮了你一回,你总该大气点儿吧,白芸娘了?”
云舒好笑道:“那我还得多谢婶婶主持公道了。”
“谢倒不用,把人交给我就行。
”地主婆豪气一挥手,白双娘则是脸色铁青立一旁。这两个人比想象中好对付,云舒想了想,摆出一副愁眉苦脸样子长叹一声:“唉!婶婶,不是我不交人,实是……唉!”
“怎么?那贱人又跑了?”
云舒不置可否道:“那白芸娘跟我们家也算有点儿亲戚关系,大老远来投奔我们家,我们也不好不收留。我娘看她能写会画人又老实,就破格儿把她提拔为我们家大管家。
家里大大小小事都让她管,每月月例十两银子,每季四套衣服,配套金银首饰布匹赏赐一样不少。这样算厚待她了吧?谁知···谁知她却不知足,唉~~~~”
云舒又是一声长叹,地主婆伸长脖子:“怎么?那贱人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事?”
云舒扫地主婆一眼,一手扶额道:“唉,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不是我们家管家吗?她当了管家没多久就跟里里外外勾结,做空账、收回扣、卖东西,一年多时间我们家至少被她捞去五六百两银子。”
“五六百两!”地主婆惊得瞪大了眼:“这个死贱人,挣钱比老娘一年花销还多,哼,老娘要是抓住她,非把那些银子给挤出来不可。”她看云舒一眼,又补充道:“当然,只要能挤出来,该是你我不会多要一文。”
她嘴上虽这么说,那眼底贪婪之色却藏都藏不住,到嘴肥肉谁舍得吐出来?这种鬼话云舒自然不会信,不过她还是配合点点头:“那就多谢婶婶了!”
“先不说谢,找到人才要紧,小丫头,那贱人哪儿?”
云舒叹气道:“这事儿败露后,我逼她交出银子,她说银子不身上,我便逼她写了供认状,然后就把她送去县衙大牢,等过堂时候大刑一上,看她嘴巴还紧不紧。”
“啊?县衙去了?什么时候送去?怎么不等我一天?”
“这个……我也不知道婶婶要来啊?”
“唉,死贱人,又让她跑了,不过不怕,我手里有她卖身契,等我去县衙要了人,让她把银子交出来,其他随便怎样,好县老爷能判她个五马分尸。”
云舒抽抽眼角,然后又愁眉苦脸道:“婶婶,你要见她怕不容易,我人送她去县衙路上,她就私自逃走了。”
“逃走了?不会吧,你家人都是饭桶吗?一个妇人都看不住?她从哪儿逃走?老娘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婶婶不必麻烦,我们已经找到她落脚处了,不过···要见她怕是不容易啊!”
“有什么不容易?谁敢拦我我就烧了他房子,看她往哪儿跑。小妮子,你找个人给我带路,我去抓她。”
“婶婶莫急,听我说完。我听送她人回来说,那白芸娘半路称想小解下了车,然后偷偷逃走等我们人找到她行踪时,她已经进了个尼姑庵。
那尼姑庵是官办寺庙,常年接受城里众多大户人家供奉,连历任县太爷夫人都常去那里。我们人不敢乱来进去好一番打探,才得知那白芸娘已经削发为尼,脱了俗世,连名字都没了,取了个什么什么空法号。
那尼姑庵大师说,她现已经皈依佛主,乃是方外之人之前俗世林林总总都与她无关,我们想见她都难啊!”
地主婆气得一拍桌子跳起来:“什么狗屁佛主,多半是那老尼姑收了她银子,才那样敷衍你们。哼,老娘就不信了,她真能脱得了俗?老娘这就去把她老爹老娘抓来,看她认不认。走,回去抓人!”
地主婆转身一挥袖子就要走人云舒站起来道:“婶婶、婶婶,你等等啊!她现是出家人,你就这么闹到尼姑庵去要是惹怒了佛主,以后可是要下地狱啊!”
“去他娘地狱,老娘才不怕了,小妮子,你派人把那尼姑庵看着点儿,等我回去抓了人,把那贱人逼出来,找到银子你我一人一半,啊!走,回去抓人!”
地主婆风风火火当真带着她那一众家丁护院爬上马车就要走人被丢下白双娘一边追一边喊:“等等,大夫人,还有我了,等等我啊!”
云舒看着那几辆马车走向山口,直到渐渐消失,雁儿道:“小姐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万一他们真回去抓了人跑去尼姑庵闹腾怎么办啊?”
小蝶啦她一下,做个噤声手势,小声道:“我们小姐早有准备,他们闹不出名堂来。”
雁儿乐得直拍手:“小姐真是女中诸葛,料事如神了。”
说实话,云舒做那些只是为防万一,猜想他们多半会来,却从没想到会这么,幸好昨天就做了准备,稍晚一点儿,事情就麻烦了。
眼看大家就要把门前桌椅茶杯收拾完了,一个家丁打扮中年人气喘吁吁穿过山门往这边来,仔细看那服饰正是方才地主婆带来家丁护院。门口帮工赶紧抄了棍棒拦住他:“你又想干什么?”
那人赶紧摆手:“大哥莫要误会,我们大夫人让小回来问问,那尼姑庵哪儿?叫什么名字?”
云舒上前道:“城东佑民庵,白芸娘就那里,你们去看看吧。”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小告辞了!”那家丁作揖几下,后退几步然后一溜烟儿跑了,小蝶小声道:“小姐,为什么要告诉他们真名儿?万一他们真找过去……”
“不怕,那边早有准备,我还怕他们不去了。”
雁儿凑过来:“小姐,尼姑庵那边是不是下了套儿啊?嘻嘻,那个地主婆真笨,小姐说什么她都信。”
小蝶拍她一下:“我们小姐又没说慌,怎么不能信了?”
“是是,小姐说什么雁儿都信。那个叫白双娘忒可恶,你没见她方才一个劲儿撺掇地主婆冲进咱们家来,哼,我看她就是不安好心。还白双娘了,跟芸娘管家就一字之差,那心思差不是一点儿不点
哎,小姐,那个白双娘不会跟芸娘管家是亲姐妹吧?”
云舒想了想,据芸娘自己说,她家除了老父老母,就只有一个哥哥,一个侄子,她嫂子嫌他们家穷,早就卷银子跑了,那白双娘肯定不是她亲姐妹,不过隔房姐妹倒是可能,就像自己跟小静和水云莲、水云香他们那样。
啧啧,如此亲近姐妹都这样出卖,她们之间得有多大仇啊?可怜芸娘,要是知道这个结果,不知她会不会对以前付出而后悔难过?
云舒想了想:“对了,小蝶,那个郑秋兰怎样了?”
小蝶顿了顿,“回小姐,听说上午派给她差事是刷马桶,方才我去看过一趟,她院子里大吵大闹乱骂人,不知现如何了?”
☆、第七三九章 肃清
云舒眼珠一转:“小蝶,你现去看看那个郑秋兰,如果她老实干活儿就算了,如果她还是大吵大闹,你就跟她说她儿媳已经来过了,不过她儿媳不但不愿出钱赎她,也不愿她自己来换,还找了个地主婆上门来找茬儿。
你跟她说我很生气,她要再敢闹腾,我就直接派人去她家把她儿子孙子全抓来干活儿抵债,什么时候还完债什么时候放人。她家从芸娘那里搜刮了百多两银子,他们一家四口一起做工还话,每人每月五百文,至少也要还四年多,让她闹腾前自己掂量着看。”
小蝶愣了一下:“小姐,那婆子好像铁了心要闹,即便这么说也未必吓得住她吧?”
云舒笑笑:“我也没想吓住她,我不但不吓她,关她一段时间,等她老实了还要放她回去。”
雁儿急道:“小姐,那婆子嘴巴忒讨厌,您要放她出去,她肯定到处说小姐坏话。”
“无妨,我手中有她卖身契,量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哦,对了,小蝶,待会儿你跟说了,要是她还是继续闹腾又不干活儿话,直接把她扔到对面山顶小木屋去,什么时候安静了什么时候给她东西吃。”
“是,小姐!”小蝶应诺后离开,云舒回身进院,见家来管事们都站院子来,一见云舒进来,赶紧低头退到一旁,云舒扫视一圈,淡淡道:“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这儿凑热闹。”
瑾娘道:“小姐,我们…我们是担心您,所以…所以才……”
“好了,当我谢谢大家了,去忙吧!”
众管事被遣散开去。云舒和春秀回到理事堂,照例开始处理正事,途中陆陆续续有人来请示,也有管事趁无人之时偷偷跑来请罪。云舒自然不能让他们如愿,三两句就把他们打发了回去。
很到了晚上,云舒依然把春秀留自己院子里,几人吃了饭坐屋里闲聊。春秀道:“云舒,昨晚你还说那郑秋兰儿子儿媳不会再来,人家今天一早就来了,怎样?你输了吧?”
云舒哑然失笑:“春秀姐。她来是来了,却从没想过出钱或换人,不过是想趁着那地主婆捣乱之际。找机会把郑秋兰那老婆子带出去而已,我岂能让她如愿?”
“这个不管,咱们赌是郑秋兰儿子儿媳来不来,可没说他们拿不拿钱来赎人,愿赌服输。你怎么说?”
小蝶笑眯眯道:“对啊,小姐,我和雁儿还赌了三盒桂花糕了。”
雁儿嘟起嘴不满道:“不算不算,她连咱们家门儿都没进,也没说要来救老婆子,只说是给那地主婆做证。跟老婆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怎么能算输了?”
几人争论片刻,云舒想了想道:“好吧。这一场就算我们输了,不是还有一场吗?我保证今晚这场我们肯定赢,到时候正好抵消。”
雁儿拍手叫好:“对对,今晚还有一场了,咱们准赢。”春秀和小蝶虽不乐意。却熬不过蹦来蹦去雁儿,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