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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雁儿再次跑进来,满脸喜气大喊道:“小姐小姐,准备好,喜娘要进来背您上花轿了!”
大家一阵欢呼激动,找了盖头要给云舒盖上,这时老娘先走了进来,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老娘将云舒从头到尾打量一遍,见她一身大红喜服,身上金银珠翠格外贵气耀眼,老娘满意点点头,然后道:“你们都出去,我跟云舒说几句话。”
丫头们蹲身行礼应了,低头踩着小碎步走成一列出了门,走后面小蝶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把房门掩上。云舒笑眯眯给老娘行了个礼,老娘上前扶她,又拉着她打量一番,点头道:“我们家云舒真好看,世上没哪个娘子能比得过我们家云舒。”
云舒脸蛋儿微微发红,不好意思道:“娘,您别太夸我了,我会找不着北!”
老娘笑道:“你要去京城就北边儿,去了就找着了!来,云舒,坐下,娘跟你样儿东西。”
老娘拉着云舒坐下,将一个小木盒子推到她面前,云舒盯着看了会儿:“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吧!”
她看看老娘,将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块绸布,看样子绸布应该包着东西,云舒拿起绸布打开,里面又是棉布手绢儿,再打开还有手绢儿,直到翻开第四层,里面一对成色一般玉镯子和一对金二环。
看上去总价值不过百十两而已,老娘压箱钱都给了一万两,还有那么多陪嫁嫁妆首饰,这个拿来干什么?云舒狐疑看向老娘,老娘道:“你再仔细看看。”
云舒盯着那东西看了会儿,咦,还别说,真有些眼熟,好像哪儿见过?外面喜娘低声催促:“小姐、夫人,时辰到了!”
老娘道:“再等一会儿,我跟云舒说会儿话。”然后她转而问道:“云舒,认出来了吗?”
云舒摇头:“只觉得有点儿眼熟,娘,这是……”
“这是你外婆传给我,如今我再传给你,虽然并不贵重,就当…留个念想吧!还有下面这些。是给你陪嫁这些人卖身契。这些人大多都是你自个儿挑,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云舒啊,记住昨晚为娘跟你说话,凡事都要忍让些,要孝敬长辈,嘴巴甜些,漂亮话谁都爱听,啊!还有啊……”老娘又是一阵碎碎念。云舒听着心里一阵发紧,即便这些话听过千遍万遍,这时候却不觉得烦人,反而心里暖暖,眼睛也酸酸热热。
“夫人、小姐,时辰到了!”外面喜娘再次催促。
老娘不太高兴道:“知道了。别叫了,再等一会儿!真是,咱们娘俩多说两句话都要催,云舒啊,你姨姨们说话也要记着啊,她们都是为你好……”
老娘碎碎叨叨越念越心酸,到后母女二人竟然抱头痛哭,外面喜娘和丫鬟们面面相觑,大门外又有人催了。可屋里母女俩哭成这样,谁敢再去催?他们只能找借口应付着,直到午时将近,喜娘看看日头,轻叹一声道:
“夫人啊,小姐出阁,这是喜事,马上就到午时了,午时之前不出门儿话今天就不能出门儿了。您看……”
老娘抹抹泪水吸吸鼻子。看云舒哭得一张大花脸,脸上胭脂水粉全都糊花了。那张脸像猴子屁股般。老娘赶紧拿手帕给云舒擦擦,着急道:“唉,你这丫头,大喜日子掉什么眼泪啊!真是……”
“夫人、小姐,马上就到时辰了!”喜娘再次催促。
云舒拉住老娘手道:“算了,娘,反正要盖盖头,就这样吧,没人看得到!”
老娘怔愣片刻,看看沙漏,就剩两三分钟时间,她抹抹泪好笑道:“瞧瞧你这模样,要真这样进洞房话,小顺子定会笑话你一辈子,算了,来不及了,只能这样了,等出了咱们云雾县地界儿,半路休息时候打水洗洗脸,啊!”
老娘一边嘱咐一边帮她盖好盖头,然后打开门。喜娘进来:“哎哟喂,夫人、小姐,你们可算出来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小姐,上来,老奴背您出去!”
喜娘背起云舒颠着小脚一路小跑出去,小蝶等几个丫鬟抚着她跟后面,老娘也跟着一阵小跑,那模样把围观宾客逗得哄堂大笑。
大家齐心协力,总算赶午时之前把云舒送出大门上了花轿,喜娘几乎是爬着离开花轿,继而坐一旁气喘吁吁直喘气儿。
爹娘和姨姨们站大门口跟送亲方舅舅和迎亲小六子好一番嘱咐,二人连连点头应诺,门口逗留了近两刻钟才真正开始上路。
爹娘互相搀扶着追着云舒马车一直走到山下、到村口,直到所有人都劝着拦住他们才是作罢,二人就站那儿望着那大红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连唢呐声都没了依然不肯回去。
小姨劝道:“三姐、三姐夫,行了,云舒是出嫁,又不是上刑场,你们别这么哭丧着脸,家里还有好多客人等着你们开席了,回去吧!”
二姨也道:“就是啊,三妹,云舒是去京城当大家少奶奶享福,别人想去还不够格儿了,来,高兴点儿,咱们回去了,回去了,啊!”
几位姨姨一劝再劝,才把一脸失落夫妻俩拉回上山去。这边坐马车里云舒也非常不好受,自马车一出小杜村前面路口,云舒就取了红盖头,透过马车背后格子往后望,那眼中泪水如决堤洪水般哗啦哗啦往外流,怎么都控制不住。
这一长串送亲队伍前面是摇头晃脑吹着唢呐、敲锣打鼓师傅,其后是骑着高头大马俊俏青年,再后是四匹马拉大马车,然后是十几辆装着大红木箱扎着大红绸花儿马车,后面是送亲陪嫁家属亲戚以及仆从。
这队伍一拉长,从头到尾几百米长,瞧那一路放过去噼里啪啦喜气炮仗,还有那喜轿旁婀娜美丽娇俏丫鬟,以及后面那几大车沉沉实实陪嫁木箱,这一路看热闹人们个个啧啧赞叹,羡慕嫉妒不用说。
如此一直招摇到了县城,那骑着高头大马迎亲人让队伍停下来,对他身旁几个同样骑马随从吩咐一番,随从们匆匆离开,骑着大马率先进了城。然后各自往不同方向奔去。
队伍休整一番,继续动起来,他们从北门进,沿着云雾城主大街一路吹着唢呐放着鞭炮噼里啪啦,顺着小城主干道一路往下,纵穿整个小城直到从南门出去。
如此喜气洋洋又走出两里左右,那里有个客栈,小二喜气洋洋迎上来:“客官。您可算到了,小早就准备好一切,等你们多时了!各位,各位辛苦了,大家请里面做。”
迎亲人一个随从骑着马沿着队伍慢慢往后走,一边走一边重复喊:“大家到前面客栈休息吃饭。各自找桌子入座,不必客气,半个时辰后再启程。”
走路人们常常松口气,吹唢呐师傅也累得够呛,率先进去找了张桌子坐下,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进了客栈。而云舒大红马车则被赶到客栈侧门儿,迎亲人亲自上来敲敲窗子道:“云舒,下来休息一下吧!”
云舒掀开车帘,四下看看。“小六子,这是哪儿?”
对方好一会儿没应声,云舒抬头,见那人一脸错愕望着自己,云舒眨眨眼:“怎么了?小六子,不认识我了?”
“你……你脸上……”
云舒摸摸自己脸,拿下手一看,一把红色,她突然想起上车前被老娘逗得哭了一场。哭花了妆容。也没时间擦掉重上。她张大嘴愣愣望着小六子,反应过来小六子扑哧一声笑出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把他几个随从都引了过来。
云舒红了脸,赶紧缩回头放下帘子,掏出手帕使劲擦擦,并喊道:“小六子,别笑了,帮我打盆水来。”
没一会儿,小蝶声音外响起:“小姐,水来了,奴婢可以进来吗?”
“不用,把水放车门前即可,我自己来。”
小蝶依言而行,云舒沾了水把脸擦干净,又特地要了镜子照照,确认脸上不再像花猫一样才敢伸出头去。
小蝶等外面,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扶她,而小六子也笑眯眯站一旁。想起方才尴尬,云舒又是一阵脸红,她想了想,走到小六子身边小声道:“小六子,方才事儿不许告诉小顺子啊!否则……我跟你没完!”
云舒威胁般挥挥拳头,对方怔愣片刻,呵呵一笑却没应答,云舒吐吐舌头,转而去客栈准备好房间吃饭歇息,半个时辰后继续上路。
从客栈出来,那队伍一下子少了许多人,之前吹唢呐放鞭炮撒喜钱全都没了,而之前走路送亲人也全都转而坐车,小蝶几个丫鬟也上了自己马车。这一长串过去,除了坐车就是骑马,很有赶路出远门架势。
云舒让人把小六子叫过来问:“哎,小六子,你们迎亲一共有多少人啊?”
“加上我十五人。”
“才十五人 ?'…'看着不像啊!”
“其他人都是临时请来。”
“啊?请?”
“对,否则这么多人不便上路。”
云舒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人越多越容易出问题,何况还有这么多行礼,此去京城一路翻山越岭还要过江,其中不乏山贼土匪出没之地,要是有个万一就是大麻烦。
云舒点头:“嗯,你们考虑真周到。”
“为了赶路,只得如此了!”
云舒转头看他半晌:“哎,小六子,你今天好像……”
“什么?”
“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啊?”
对方望着她温柔笑笑:“哪里不一样?”
“你不是很爱说话吗?每次见你都有说不完话,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问你一句才答一句,你们京城近都没什么趣事吗?”
小六子想了想:“趣事啊……应该有吧,不过近太过繁忙,都没空去打听这些。”
“这样啊?那……咱们这一路岂不是很闷?”
“不会,咱们一起就不会闷。”
“啊?你说什么?”
对方愣了一下,继而笑笑:“没什么,我说你只要跟我一起就不会觉得闷!”
云舒想想,点头道:“也是,那你好好想想,多找个话题来聊,我昨晚没睡好觉,先睡一会儿,醒了再听你说啊!”
“好,睡吧,等醒了就到省城了。”
一行人不急不缓一直赶路,马车摇摇晃晃云舒也睡得舒服,她不知道,马车走到半路就换了外面了大红装饰,全部换成不起眼青布,那陪嫁木箱也做了改装,这个车队一路看去,就像个普通商队,不知情人怎会知道这是个送亲队伍,上面还有不少价值连城东西?
云舒一觉醒来已是晚上,而自己躺着是张舒服大床,而非马车上。她揉揉眼睛坐起身来,见外面月光柔和,窗外几步处月亮之下一个修长俊朗身影。
她穿好衣服推门出去,那人回身对她微微一笑,温柔道:“云舒,醒了?”
云舒怔怔望着那人半晌:“小顺子?”
☆、第八二八章 怀疑
对方不答,只是望着她温柔微笑,云舒缓缓走向那人:“你…真是小顺子?”
直到走到那人面人,云舒仰头望着他,这温柔如水目光只有小顺子才会这么看自己,真是小顺子么?
对方手慢慢伸向她脸,云舒轻轻松口气,有种安心感觉,她微微闭上眼,轻轻将脸往前凑了凑,想离那丝温柔近些。对方手越来越近,云舒甚至能感受到那手上揉揉温暖,就那只手贴近她脸颊那一刹那,对方转而往她额头上一弹,呵呵笑道:
“笨蛋小云舒,连我和弟弟都分不出来,看你以后怎么认相公?哈哈哈!!!”
云舒捂着生生发疼额头愣愣瞪着对方半晌,看他那笑得猖狂脸,云舒一阵脸红。对了,小顺子还京城,怎可能突然冒出来,真是,方才差点儿被这家伙骗过去了,真丢人!
看小六子笑得猖狂又没边儿,云舒上下打量他一番,抬脚对着他膝盖狠狠踢过去,对方哎呦一声痛呼便摔倒地。
云舒还没来得及得意,旁边呼呼一阵风声过后,突然冒出几个鬼魅般黑影,周围空气顿时冷了下来,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如刀般视线正紧逼着自己全身要害,似乎下一秒自己就会魂飞魄散般。
小六子捂着膝盖坐地上大声呵斥:“住手,都给我退下!”
又是一阵风过,黑影们便如烟雾般飘散开去,周围空气也渐渐恢复如初。这时云舒才反应过来,想起方才那股凛冽杀气,她后背一阵发凉,噗通一声也跪坐到了地上。
好一会儿后,小六子笑嘻嘻凑过来:“嘿嘿,小云舒,怕了吧?要知道这世上能像你方才那样突袭到我人没几个。即便伤到我多半也去地府报到了,你够幸运吧?”
看到那张嬉笑脸,云舒气不打一处来,真想狠狠揍他一顿,可鉴于方才那危险恐怖杀气,她还是忍住了,对着小六子使劲哼一声,费力爬起来转身往屋里走去。小六子陪着笑脸凑上来:
“云舒。生气了?哎呀,别这么小气嘛!待会儿我帮你教训他们好不好?哎呀,云舒,你干嘛关门啊?云舒?”云舒气呼呼回房啪一声关上房门,把小六子关外面,任凭他怎么拍门都不开。
好一会儿过后。外面总算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