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若囚美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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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若囚美人心-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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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自己的容貌,若溪可是从来不抱太大的希望,她长的不丑,但是放在皇宫这个地方之后,就几乎是被沙尘暴覆盖过的土地,不显山不露水的,这里的人上到夫人,嫔妃,世妇,女御,下到端茶倒水的小厮丫鬟,哪个都是精明利落,容貌整齐。所以,那位无颜大人既然能够在这里被传谕的这么神乎其神的美丽,那么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只是那张美艳的男人脸,有人却已经不想再见到。
  胡思乱想中间,她们已经到了北殿的外面,还有好远的距离就看到北殿被一群人黑压压的围了起来,有梳头油的桂花香,胭脂香,粉膏香,各种花和精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就是让人作呕的浓重气味。若溪只望里面看了一眼,就掩着鼻子,皱起眉头,“凝香,你看她们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你怎么也不打扮……”
  再回头,那边凝香已经不避讳其他人等的在原地一手解开扣子,一手扯掉带子,俨然是一副宽衣的摸样,吓的若溪一把揽住她欲掉不掉的外衣,挡在她的胸前,“你干吗?”
  “快别拦着我啊若溪姐,快点帮我脱,不然就来不及了啊。”凝香交代完了,自己赶忙伸手把头发散开,一边抱怨,“要不是早晨去叫你还有去给二殿下烧水浪费了时间,不然我早就把自己打扮成天仙了。”
  脱下外面这件,若溪才看清楚,这一看跟着就笑了出来,原来凝香是有备而来,外面的这件是寻常的下人衣服,而里面却另有乾坤,竟然是一件大红的喜服,只是上面的喜字被谁拆掉了,还剩下一个浅浅的印迹。“你可真行,连婚服都准备好了,啧啧,这是瞧上哪位王爷大人了?”
  “什么啊,若溪姐。不是有那么句话么,女为悦己者容,我现在就要为无颜大人容!”说这话,凝香已经在自己的头上盘了一个高高的发髻,又从袖子里摸出两根玉簪,一股脑别上去,“怎么样?若溪姐,我好看不?”
  “好看,你就是天仙!”若溪忽然心情大好,在一大群脂粉女人中间,凝香这种过火的打扮倒也不显怪异,暗自觉得好笑,明明那个人的内心那么冰冷无情,明明那个人已经双目失明,为什么他还是那么招人喜欢,会有那么多女人为了他前赴后继,费尽心机呢?
  “哎,若溪姐,你把这个带上。”凝香很够意思的把自己头上的一朵鲜花摘了下来,别在若溪的脑袋上。“啊对了,传说无颜大人原先的身份及其显贵,所以咱们见到他老人家的时候一定要谨慎……”
  “恩,知道了,我若是见到他,行国礼也就是了。”若溪往自己脑袋上摸了两把,想要拿下来,却没有够着,只好作罢,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听见人群中发出一嗓子歇斯底里的吼叫。
  “无颜大人!”
  接着就是各种尖叫声,倒地声,流口水声……
  凝香一蹦一蹦的往上跳着,连脑袋上的一根簪子都被抖掉了也浑然不觉。
  “大殿下驾到!”
  管事对着前面那些七魂出窍的人们怒喝,“大殿下驾到还不跪下迎接?”这些人才回过神来,噗通通跪倒一片,却都拿眼偷着往前面看,想要一睹无颜的风采。
  前面阻碍视线的人没有了,前方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视线也被打开,那张冰雕玉啄一样的让女人羡煞的脸孔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从气质到神态都冰冷高傲之极,可是他真的美极了,即使在当他们还都是幼年的时候,即使在他狠狠拒绝她的请求的时候,眼神刻薄,出言如刀,也刻薄得极美,挑不出一丝毛病。
  钟无颜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若溪面前,与幼年相识的他竟然没有一点分别,双目轻阖,容光清极雅极。当年朝阳台上他捏着柳条时的倾城一笑,仿佛还只是昨天的事。
  直到猝然移开视线,若溪才发觉自己还没有做好见到他的准备,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捏紧成拳,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胸口有一种窒闷的疼痛。
  那一瞬间,若溪想起很多很多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世人皆如此,温情美好的东西忘记得那么快,到最后,留在记忆里的,永远只是那些苦涩痛苦到难以言说的片段。她想起自己是怎么几夜不睡赶到丞相府,想起倾盆大雨是怎样肆虐。想起她在钟无颜的房门前跪了一天一夜,抛却了所有的自尊,却依然求不到半点回应。想起丞相夫人冰冷的声音:他是钟家唯一的骨血,不可能让他和一个即将灭亡的王国牵扯上半点关系。
  想忘掉,却记得越发深入血肉,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偶尔午夜梦回,却总是梦见他少年时执着那条长柳,轻轻敲在她头上,声音温和:傻丫头,怎么又坐着一个人发呆?
  最后一天醒来的时候,没有泪也没有痛,她所余的只有茫然。突然大彻大悟。
  大抵人的心能装的感情也只有那么些,再多就不行了,她喜欢人心的这种脆弱自我保护,还有自我欺骗。也亏得她能够找到这种自己保护自己的方法,才能让自己在十几年后再次和他重逢,即使是彼此的身份已经迥然不同,即使这个时候他和她相隔的如此之近。
  如果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那么……
  若溪悄无声息的跪着,一点点的往后移动,一寸,再一寸,当她确定已经逃出了那个包围圈的时候,她的屁股无意识的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你这是要爬到哪里去?”一个好听的,略带低沉的磁性男声在她的背后响起,惊得她一身冷汗湿透夹衣。猛的回过头,半跪着的若溪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枚明晃晃亮晶晶的蓝宝石戒指,泛着冷华的光芒,直照的人睁不开眼,不能直视。
  “三殿下安好!小的给三殿下请安!”由于紧张,她的声音都开始发抖,音调也是异常响亮。
  卫飒感到有点意外,似乎是对这个小杂役的反应有点出乎意料,不过他还是好脾气的低头瞧着她,“哦?你看见我很紧张?”
  “没有,小的见到三殿下大人,内心喜悦无比。”
  “恩,那你是见到那个人不舒服?”他说着,眼神斜斜一挑,扫到了被人群包围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当朝的大皇子,卫承,一个是备受瞩目的臣子,钟无颜。
  有微冷的风吹过她的身上,一身的冷汗加上冷风一吹,让她浑身打个激灵,哆哆嗦嗦的回答,“绝对不是,小的只是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一时看的傻了。”
  “傻了就要跑么?”卫飒忽然觉得这个低眉顺眼的小杂役很有些意思,忍不住要戏耍她一番。
  “小的想到玉夫人那里还有点差事没有办妥,这正是要赶着过去,又不想影响了大家的心情,所以才悄悄的爬出来的,有幸遇见三殿下您,真是小的的福分!”她这套话说的无可挑剔,极尽了拍马屁的本能。
  卫飒爽朗的笑了起来,也蹲下来,看着她,“你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抬起过头来看我,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三殿下的呢?还是……”他好看的眼睛眯起,微微露出危险的气息,在她耳边吹气如兰,“还是说我们之前就已经见过了呢?”

  第四章 没素质的三殿下
  4。第四章没素质的三殿下
  南国的冬天和北方的不同,它的冷和冰都没有那么的鲜明,不是干燥冷冽的刺骨,而是带着点水乡润泽的潮湿寒冷,好像是战场上的两种交锋手段,北方的冬天就是那种真刀真枪明着进攻的凶猛,南国的冬季则是迂回婉转的纠缠。
  又好像是一种恨亦或是一种爱。不那么鲜明直接,但同样有着彻骨的感伤。
  因为那日为了美丽而脱掉外衣的凝香在目睹了无颜大人的美丽之后,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就病倒了,郎中过来瞧了瞧,说是害了风寒,需要静养。说也奇怪,这几日许多下人杂役都接连告病,一摊子活儿倒叫不足一半的人手来做,把若溪累的每天回来来不及换衣服倒头就睡。
  本来她是用不着这么辛苦的和其他下人一样做那些粗重的活计的,由于玉夫人对她的格外照顾,时不时的赏赐她一些吃的用的,穿的戴的,搞得整个辛者房的人看见她的时候就如同看着一块会走路的黄金。
  只是她这几天都没有到大内里侧去,因为她实在是害怕那日的那幕再次上演……
  那天是钟无颜到大殿下的北殿品茶的日子,她悄悄从人群里跑出来,没想到却歪打正着的碰见了腹黑恶魔般的三殿下,卫飒。
  “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服侍哪位主子?”他蹲在她的面前还比她高出一头半来,顿时一股压迫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硬着头皮,若溪大气也不敢喘,头更不敢抬,说话好似炒豆子,“小的若溪,在常青殿做事,侍奉玉夫人。”
  “哦,是她。”卫飒轻轻的应了一声,脑袋转过去看了一眼被围的水泄不通的两个人,“在那个女人手下做事,你的本事倒也不小。”
  听他的语气淡淡的,似乎还有点失望,若溪忍不住好奇的往上撩了撩眼皮,暗想原来这个人在宫里真的是无所忌惮,无法无天的嚣张。
  “小的哪里有什么本事,只是承蒙玉夫人青眼赏识给口饱饭吃。”
  “生了张巧嘴。”他站起身,似乎打算离开,然而在若溪舒了一口气的功夫,他的身子又蹲了下来,俯身嗅着她身上的味道,那姿势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最后他的目光流连在她的脸颊上,命令道,“抬起头来。”
  “小的……相貌丑陋,不堪入目,看了小的的人保证是三天吃不下,四天睡不着,五天……”
  “哪那么多废话。”他出其不意的探出两根指头捏起若溪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和他对视。
  那黑与白之间,不是纯净的明亮,仿佛是带着几多愁怨似的忧伤和痛楚,又夹杂着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吓到的痕迹,卫飒注视着这对眼眸,仿佛它是一对没有底的深井,冰冷带着让人舒服的沁凉,勉强挪开自己的视线,末了,叹了口气,顺手摘下她头上那朵歪歪的鲜花。一步步的走远了,嘴里还哼着若溪那天听过的小调儿。
  等到他完全消失,若溪才惊醒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脸颊忍不住一阵发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接着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嘛。”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若溪被三殿下调戏这件事,很快就在宫里宫外传的沸沸扬扬。以至于引来许多其他宫殿的侍女丫鬟,杂役奴仆们纷纷过来围观,这次被三殿下看中的女人到底是何方妖孽。
  但是每一个来看过她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摇着头,叹着气,不无可惜的离开的,好像是在看一颗硕大的美玉被一坨狗屎砸中那样的惋惜。
  很显然,卫飒是美玉,若溪就是那坨让美玉蒙尘的狗屎。
  凝香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目睹着若溪泰然自若的继续手里的活儿,而窗外面又是一群来围观的少男少女,忍不住发发牢骚,“我是真佩服你这副忍的功夫,若溪姐,这些人到底还有完没完啦?”
  “对不起啦凝香,影响你休息了。”若溪回头歉意的对着她笑了笑,将手里绞好的帕子放到她额头上,顺手探了探,“你还在发烧,不要这么激动。”
  “人家根本就没有发烧,那只是因为看见了无颜大人的美貌而特别激动而已啦,”凝香一把抓下脑袋上的冰毛巾,抖了抖发丝上的水珠。
  然而屋外的鸡鸭鹅们还在喋喋不休。
  “哎呀呀,就是她啊~!@##¥%”
  “三殿下啊~!@#¥%%”
  “好可怜啊~!@@##¥%”
  凝香在屋里听得一口银牙咬碎,狠狠的说,“若溪姐,我可以放出大黄来把她们统统咬死么?”
  “咬死就太狠了,吓跑了就可以了。”若溪平静的回答。“但是那样一来的话……”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凝香的大脚丫子噼里啪啦的跑到外面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响亮的狗吠和救命以及哭爹喊娘的声音……实在是让人头疼的哀号。
  凝香拍着两只手,舒心的笑着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若溪姐?”
  “那样的话我们就成了名符其实的恶奴。”若溪叹息着把后半句话说完。
  “那又怎么样,反正玉夫人那么喜欢你。谁也不敢去嚼舌根的。”
  若溪这次放下手里的盆子,认真的看着她,“越是觉得安全的时候就越是危险的时候,居安思危你懂不懂?而且,我们只是服侍别人的奴才,是下人,玉夫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罩着我一辈子,其实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能有着依靠别人的想法,那样的话,只能是自己死的很惨。”
  就好像当年的那个小公主那么信任着自己未来的驸马,她相信那个好看的男孩子会在那个雨夜为自己打开大门,面带微笑的把自己迎进去,泡姜茶讲笑话,哄她高兴,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都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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