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才发现刚买的新衣服又湿透了。擦了一把汗,打起了伞。你说倒不倒霉,一来就成了黑户口,通缉犯。
现在好了,住哪里又成了问题。
走了半会儿,她看到一家偏僻的古玩店。门口贴着招服务员的广告。得了,还是回归老本行吧。挎着包,走进去应聘了。店主是个年纪大的老太太,一脸和蔼可亲。她一眼看出这老太太的镯子,扳指,还有翡翠项链,都是民国货。
所以,不等老太太问她家世。先开口了:“奶奶,您的镯子真好看,是老上海百惠的A货翡翠吧?雕工是广州的。镯子是缅甸玉,水坑冰种,好东西呀。还有这扳指,祖母绿的。一定是晚晴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
老太太一下子心花怒放:“哎呦!小姑娘真识货!我家从前呀,是济南官宦人家。清代的时候还出过总督。这扳指,是老家带出来的。”
她成功获取了这老人的好感。并且牟取了一个服务员的工作。
老太太夫家姓吴,两个儿子在北京工作。平时就开个古董店打发时间。本身不愁吃,不愁喝的。又没老伴。空荡荡一个屋子,就她一个人和两个保姆住。所以,当她问能不能提供住宿时,老太太就分了一个大房间给她。
美美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起,她很用心地化起妆来。自己的工笔功底够硬,画起脸来那更是得心应手。修了眉毛,眼影。再戴上栗色假发,用齐刘海挡住红痕。看起来十足十的时髦女郎。她就不信化妆成这样了,还能被警方认出来!
这一天,一共进门了三个客人,白汐都服务的很周到。谈起古董生意,也头头是道。顾客都竖起大拇指夸她,乐得吴老太笑得合不拢嘴。
到了晚上,白汐跟吴老太请假出去买东西。先去商场挑了一款手机。然后再按照路边小广告上的地址,找到一家办假证的黑作坊。她要办一张假的身份证,要最仿真的那种。对方问清楚了要求,要了她两千块钱,说两天后过来拿。
买完东西,她打了车回到吴老太的小店。快到目的地时,司机师傅嘀咕了一句:“咦,前面怎么这么多人?!”
白汐连忙喊了下车。幸好,还没到小店门口。
吴老太家门口的确有很多人。还停着一辆警车和一辆黑色轿车。她悄悄走到了路边,看两三个警察在吴家进进出出的。吴老太一脸不知所措。还嘀咕着:“那小姑娘人不错呀。怎么会……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这时候,从后方的黑色轿车上走下来一个人。他和吴老太说了几句,吴老太沉默了。而白汐揉了揉眼睛,再三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因为这人叫谢文湛。
有一种人看见了就移不开眼。谢文湛就是如此。侧颜线条完美到无暇,五官格外立体。就算光线这么不好,乌沉沉的天空也不作美。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养眼。还有一个她记忆犹新的细节是,当他在自己身上舒服到极点,仰着脖子眯着眼享受快。感时。她从下方看他的脸,发现男人下巴的弧度格外硬朗,眉毛却上扬的很跋扈。
他很爽的时候,她也很爽。但是现在,她很不爽。
从前自己的容貌也很漂亮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现在,就是赤。裸裸的嫉妒了。人比人,真气死人。
真气的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就因为一个无缘无故挂掉的电话?!这也太多管闲事了吧!
但她又看到谢文湛的手上拿着从前用的那款黑莓商务手机。电话响了,他从口袋里拿出来另一个手机接听。好了,答案揭晓了。他换手机了。谢文湛果然是谢文湛啊,果真聪明绝顶。他肯定换完了手机,就告诉了所有人新电话号码。
留着老手机号码,等着谁打来,不言而喻。她犯了傻,而他,为了一个可能性。找过来了。不想再看下去了,她从另一边走了。
谢文湛的老号码,日后也再也不会打了。
虽然不够地道,但她不打算现在就见面。今晚,找了一家黑旅店糊弄过去。第二天,拿到身份证。就买了一张车票,去往南京寻找古墓。
南京,六朝金粉之地。民国政府的首都。现在则是一座二线城市,和其他的二线城市相比差距不大。
来到这里以后,白汐才松了一口大气。有了身份证,就能随便住了。南京这边也没人想着逮捕自己。所以很快就有了栖身之所,行动也很自由。等安顿下来以后,她又上网查了查这三年来谢文湛,董明堂等人的动静。
三年前,“宗仁港”爆炸案发生后,朱炎岐,顾亦泽,算是彻底栽了。都被判了无期。
谢文湛事后在码头下找到了几件带编号的宋代陶瓷。并且拿到了朱家天子剑,顾家柴窑,加上张家九龙玉杯,宋家青铜神树。一共9件证物,向世人公开了程璋叛国案的真相。一时间,震惊了中外。成为年度最热门的话题。
程璋,一个中国古董界忌讳多年的名字,一个被打上叛徒烙印的“贼子”,却成为了现在媒体争相传颂的民族英雄。
连当年程璋陨命的沈阳135监狱,也成为了人们悼念观摩的所在。
等办完了程璋的事情后,谢文湛正式接手至尊行的业务。回到上海当他的少股东,开始管理华南,华北两大区的生意。并且在英国也办了至尊行分店。
人们开始不喊他谢大少,而是谢董事长。
而在去年,由至尊行牵头,政府参与建成的程璋纪念馆落成。九件文物入住纪念馆。成为永久性展品。谢文湛还收购了大量的程璋手稿,程璋高仿,向世人展示一代瓷器大师的绝世才华。
似乎这三年来,谢文湛什么都如意。唯一不如意的是,年过28岁,还没谈女朋友……看到这里,白汐不知道该哭该笑。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她明白,谢文湛是在等自己。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还是当初那个执着的傻子。
傻瓜才会不嫌累带着两部手机,还天天充满了电。她一打就通了。
摸上眉骨的红痕,她还是不敢见他。用这样的躯体和妖怪的身份。
“啪!——”关了网页。又输入百度二字董明堂。
头一条消息就是:万兴行加盟至尊行。
第64章 宗泽
白汐看完了新闻,叹了一口气。
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宗仁港爆炸案过后,董明堂整整三个月没理会生意。也不知道是他骨折的伤势太严重,还是伤心妹妹董青花的失踪。总之,好长一段时间,董明堂一蹶不振。原本积极筹划让拍卖行上市,后来又泡汤了。
而同市的文天拍卖行迅速崛起,趁机占领了市场。本来,商场如战场。容不得你一丝丝的懈怠。事后,万兴行面临倒闭的危机,债务方面,更是无力偿还。就索性被至尊行吞并了。虽然名义上还是董家的公司,实际上已经成了至尊行旗下。
董明堂也从“董事长”变成了“董经理”。
没想到,区区三年,这么多物是人非。
想来,万兴行被至尊行收购了也好。董明堂的性子适合创业,但不适合守业。在跌大跟头之前,就不站在高处。想来不会摔得太惨。
关了电脑。白汐觉得饿了,就出门去找点吃的。
租的这个商品房在南京夫子庙附近。下了楼,对面就是一家淮扬餐馆。菜品好是好,可惜太贵。她胡乱点了一道吃了起来。本来菜还挺好吃,可是坐在她前面有个小伙子“哧溜!”“哧溜。”地吸着过桥米线,吸的那个香啊。整个餐馆都听得见。这哧溜声好像魔音灌耳。她有点反胃,又舍不得浪费粮食,只能慢慢吃。
结果她和这小伙子同时吃完了饭。结账的时候,小伙子掏出一张一百块。
店主看了下菜单,很淡定:“三百五十块。”
“什么?!三百五?!搞错没啊!我就吃了一碗过桥米线!”
“你还点了两笼蟹黄汤包,一碟金陵扇贝,一盘金陵盐水鸭,一盘芙蓉鲫鱼。”
“……我吃了这么多?!”
白汐回头望他那一桌。的确六个大盘。得了,这下想赖也赖不掉了。小伙子慌了,慌了之后就说我能不能打工还钱。店主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说我们店不缺员工。只要钱。小伙子面颊通红,显然,他根本拿不出二百五十块了。
店主哼了一声:“付不出钱,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别别别!我,我再想想办法!”小伙子浑身上下一阵乱掏。最后嘀咕了一句:“艹!”
白汐郁闷,店主和这小伙子吵架,她站在小伙子后面,想付款也付不了。得了,就当助人为乐吧。她掏出三百块钱。递了过去:“算我和他的。不用找了。”结果出门的时候,小伙子追了上来:“美女,刚才真是谢谢你啊。”
“不用谢。”
“美女,你去什么地方?看你口音不是南京人吧?”
白汐瞥了他一眼,没回答。直接过了马路,去往夫子庙的古玩一条街捡漏。身上的两万多块钱,也只够一时之需。根据铁函提供的线索,自己这一次需要深入紫金山脉,寻找一百五十多年前埋下的宝藏。装备和金钱方面,得准备充足。
传闻,秦始皇当政时,术士告诉他,南京那地方有王者气。秦始皇害怕南京会出一个未来的皇帝。于是他就命令术士消灭那王气。 术士用了两个办法,一是挖断紫金山。紫金山龙盘虎踞,断了龙脉,就不能绵长。第二个办法,是挖了一条秦淮河,据说这条河的作用是可以“泻”掉这里的王气。同时,他们还在紫金山上埋了许多的金玉宝物,据说这些东西可以“镇压”住那龙虎。这就是南京古称“金陵”的来源。①所以南京建都的朝代,大多短命。包括太平天国。
而铁函对她说,洪秀全生前就开始修建的陵墓了。这个自诩“上帝之子”的凡人,觉得自己的功绩比拟秦皇汉武,陵墓当然也要浩大无比。于是在紫金山深处,开凿深穴,修建豪华地宫。还将半个江南的财宝放了进去。
没想到,这一挖,挖断了他自己的龙脉。太平天国不久呜呼完蛋。
但六朝古都毕竟是六朝古都。好东西还是挺多的。白汐在小摊上稍微转了会儿,先看中了一座东阳木雕的关公像。材质是椴木。满清统治者十分崇尚关公,将关公奉为护国神,借关公之忠义精神来教化民众。所以这种像十分常见。
她蹲下身,上手把玩了下。是特色鲜明的东阳木雕中的“古老体”。东阳木雕因产于浙江东阳而得名,与“青田石雕”“黄杨木雕”并称“浙江三雕”。北京故宫及苏、杭、皖等地,都有精美的东阳木雕留世。被誉为“国之瑰宝”。
甚至连乾隆,道光等皇帝的宫龙床、龙椅、案几,都是东阳木雕。
而这座椴木关公头戴帽,身穿铠甲,左手持长髯,坐于交椅上,双脚在双兽足的踏板上,下有椭圆形座。双眼凸出,神态威严。这有个专门的名称“怒目关公”。
东西是老的。但卖东西的人不知道是老的。开口一百块,她很爽快地付了。
刚交易完毕。却看到刚才白吃的那个小伙子走了过来。也和她一道蹲下身子。打量着关公像:“美女,买古董?”
“你干什么?”
“没,向你要个手机号码。总不能吃白食不付钱嘛。”
“我没手机。”
她不想跟他啰嗦。抱着关公像直接走了。但她走了一条街,着小伙子就跟了一条街。真心是没办手机卡。只能充耳不闻。又去了这条街上最大的古玩店“推销”关公像。哪里知道店主还想宰她,说这是现代火碱烧旧的。只值一百块钱。
白汐不服气了,这不拿出点本事,别人还真当她外行呢!看了一眼摆在店门口的“镇店之宝”哥窑笔洗,就走了过去:“哎呀,老板你真是好阔绰呀。这一件哥窑是鳝血纹,底足铁黑色。东西十分开门啊。咦?这哥窑的“攒珠聚球”气泡……”
老板立即慌了。这一件高仿,还不知道糊弄了多少人。唯独哥窑身上的釉中气泡没仿制成功:“好好好,一万块,一万块你卖不卖?!”
当然卖。她一百块收购过来的。出了门,那小伙子又走了过来:“美女,好厉害啊。半天赚了一万块。你是搞收藏的吗?”
“关你什么事。”她挎着包往回走。没想到小伙子还是跟过来。一路跟到了她的出租房底下。白汐实在生气了:“你要跟到什么时候?我都说了,不用还了。”但那小伙子也不服气了:“美女,我也住在这个地方啊!”
……对头。她下了楼,到对面吃饭。这小伙子,也是下了楼,到对面吃饭。
他们住在一栋楼里!还是上下层!所以今早才会在同一家餐馆吃饭!白汐哭笑不得,被小伙子请到了家中喝一杯茶。
小伙子姓林,名宗哲。是一名新闻系的大学生。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