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班长的正经态度回答着:
“不,您千万别这么说,班上自从氏家同学来了之后也变得有趣多了。”
“那真是太好了,对了,明石同学,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那么,请一定要和我们一起用餐,是不是啊!真生?”
“妈!别为难人家。”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有多做一些,不是吗?”
那可是明天要带便当的菜也!
我连开口反对的机会都没有,母亲也没问明石的意思便硬拉看他到了餐厅。
真是好胃口……
明石一点也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狼吞虎咽的把我明天准备要带便当的饭吃得一干二净。
“哇!真是太好吃了!自从三年前母亲过世之后,家里只剩我和父亲两个大男人,偏偏我们两个都不会作菜,所以很少有机会在家里吃一顿像样的饭。”
这我倒不知道,原来如此,所以……明石才会每天中午在福利社买面包吃,仔细想想自己对明石的事还真的是一无所知。
“真羡慕你啊,氏家,有一个厨艺这么好的妈妈。”
咦?
我和母亲顿时面面相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母亲有点难为情的开口。
“明石同学,说出来可能会让你理想幻灭,不过、这些菜全都是真生做的。”
明石手上的筷子停留在半空中,眼光来回巡视着我和母亲。
“这些全都是你一个人作的?”
“嗯……是的……”
“那你嫁给我吧!”
我用力的敲了明石的头一下。
“好痛!”
“笨蛋,谁叫你乱讲话!”
当模特儿完了之后又要我嫁给他?戏弄人也要有个限度吧!然而母亲却在一旁吃吃地笑了起来。
“有什么不好,听起来明石同学也蛮可怜的,嫁过去帮帮他们吧!”
“妈!”
“伯母您是说真的吗?”
明石的眼睛顿时发亮,母亲看了不停地嗤笑着。
“不过,我可不会白白的将真生交给你喔,毕竟真生是我们家的‘煮妇’喔!”
“这是当然的。”
“明石,你点什么头啊!”
母亲伸出手捂住我口中的抗议。
“你真是罗嗦,真生。——话说回来,明石同学家有没有保险啊!”
“保险吗?”
明石怎么也设想到话锋会突然移转到保险上面,眼睛睁得斗大。
“是啊,现在有一个相当划算的方案喔!分期付款就可以拥有终身保障,至于小孩子呢,我们有学生保险,在这个不安定的社会里,唯一能靠得住的就是保险了,怎么样,要不是要考虑看看?”
面对母亲突如其来的推销,明石支支吾吾的回答着。
“这个嘛——我得回家问问我父亲。”
“喔!这是当然的罗。让我好好地向令尊介绍一下。毕竟这关系到我宝贝儿子的聘金啊!”
“什么聘金?”
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吃完晚饭,到了我的房间后,明石仍然在床上抱着肚子笑个不停。
“哈!哈!真生的母亲真是有趣!”
我一屁股坐在桌子旁,气得火冒三丈。
真是的!什么叫这个小孩子一点也不懂得幽默。母亲的话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我敢打赌,她的话里有一半是认真的。
“和你的个性可真是天壤之别啊!”
明石还是不停的笑着。
我忍不住赌气的说。
“我比较像我父亲。”
明石终于起了身。
“说到你父亲,他到哪里去了,去上班了吗?”
难道我没跟明石提过有关父亲的事吗?
“他们离婚了,因为彼此性格不合,母亲就是那副开放的样子,而父亲的个性却比较神经质,”
“原来如此,真是对不起,让你想起不愉快的往事。”
明石不好意思的咕咕哝哝说着。
“无所谓,反正这是事实。”
那已经是我小学四年级时候发生的事了。
当父亲手提着行李要离开家里的时候,年纪小小的我拼命地抓着父亲的手腕,想要阻止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走,爸!”
“真生……!”
“不要走,不要走嘛!”
父亲只是不停地抚着我的头,一次又一次不断回过头看我,看到父亲的背影逐渐变小,消失在我视线中……,而这一幕到现在仍然深深印在我脑海里。
因为身为混血儿,所以从小就在被周遭的人欺负、排挤的状况下长大的父亲,为了使自己更像日本人,在书法上下过比平常人更多的努力,也因此走上书法家这条路。而我也从小开始学习书法,父亲一再教诲我,书法就是日本文化的精髓。
我很爱父亲,也爱母亲,当我听到他们两个要离婚的时候,我以为整个世界都要毁灭了。谁也没想到,被邻居称为模范夫妻的父母亲竟然会离婚。
当时我心里觉得他们之所以会吵架不外于是为了我在学校被欺负以及我功课的事。
结果我跟着母亲一起生活。面对着下停哭泣、不断自责的自己,母亲只能温柔的安慰我,告诉我不是我的错。
“氏家……你不要紧吧!”
我一抬头,只见到明石的脸凑在我面前。
“哇!”
我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好几步。
“干嘛!我长得这么吓人吗?”
明石的嘴角泄气的垂了下来。
“……吓我一跳,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靠得这么近。”
明石好像生气了,这也难怪,人家是为我担心,而我却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
“明石……”
“不过凑近一看,你长得还真是漂亮。”
明石似乎已经把怒气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直盯着我看。
这小子……人家正想诚心诚意的道歉,他却——而且他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这样说我的,又故意。
“给我闭嘴!”
“不,是我说真的,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西要专程跑到你面前向你示威了,你的确美得脱俗,”
“明石!”
我已经发出警告了,而明石却仍然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我想连女孩子都很少有人拥有这么光滑细致的肌肤呢!”
“我叫你别说!”
我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无法控制地大声对明石怒吼着,而明石只是张大着嘴发愣。
“我以前不是告诉过你,我最讨厌别人说我什么漂亮、什么引人注目的,什么都不要听……”
我怒气冲冲的说着,明石却从桌子的那一端移到我身边。
“我一直觉得你反应过度了。”
“什么……?”
“如果有人说你漂亮,你只要平心静气的说声‘谢谢’,然后坦然接受不就好了吗?就是因为你一直反应过度,周遭的人才会觉得你有趣,所以一直逗你,不是吗?”
我突然站起身来。
“你懂什么?”
“氏家……?”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说一些自以为是的风凉话。”
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敢口出狂言,你可知道我为了我这张脸、这双眼睛吃了多少苦吗?
你知道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吗?
“反正你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你的初恋情人,所以才会对我比较特别,不是吗?”
“才不是这样,我就是看不下去你在班上自筑城堡,拒同学于千里之外。你明明这么会做家事,却让人一点感觉也没有,到我家和父亲学习书法时也是如此的用心,总而言之,在你的身上有大多迷题……我想一定有什么内情,一定有……”
明石站起身子,用一种搜寻的眼神盯着我看,即使不透过镜头,也能感受到他那似乎要透视一切的炽热目光。
“什么内情?”
“一定有什么理由让你变成这样,我想不只是因为你从小就受人排挤的关系,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才没有呢,你别瞎猜。”
“你说谎!”
“我没有说谎,我也不想再提任何有关于摄影的事!”
“那又为什么呢?”
“我不想和你鬼扯了,你回去吧!”
“氏家!”
明石用力捉住我的手腕。
“我想了解全部的你,全部的你!”
当我的视线遇上明石的那一刹那,突然感到喉头一紧,被明石捉住的手腕疼痛不已,想喊却喊不出声。
“我……”
明石的口气中蕴含着一丝怒气。
他会不会揍我?
明石紧捉住手腕的力道大得令人无法置信,他用力一拉,我以为他的拳头就要落下了,连忙将脸一闪。
然而明石却不允许我的躲避,强硬的将我的脸扳回正面。
“氏家……”
我无法承受明石那骇人的眼光,只好闭上双眼。
咦?
明石的唇覆上了我的,起初只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着,缓缓的吸吮着我的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实在理不出头绪,只有任凭明石摆布。
渐渐的,意识开始清醒,我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被明石紧紧地拥在怀里。
开始抵抗就好了——要反抗,明石一定不会强迫自己,现在还来得及。然而,为什么自己却连动都不想动呢?
唇上的力道愈来愈激烈。明石的舌掠过了我的齿。直捣我的口中……
“……嗯……”
脑中一片浑饨,一股热意不觉地从身体的最深处迅速上升。
接踵而来的快感使我开始飘飘欲仙。只要……只要现在让我沉浸在这美妙无比的感觉之中。
什么也不想要,也不愿意想。
明石用近乎痛楚的力道抱紧着我。
激烈的亲吻几呼让我窒息,明石似乎要占有我的全部。
而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一切,似乎就要全部释放出来了……全部……任凭明石不断地征服自己的唇,原本一片浑沌的脑,突然清醒了过来。
我……我到底在做什么?
“放开我!”
我用力一挣,推开了明石,明石踉跄的退后了好几步,不停的喘着气。
一片混乱……
我到底……我到底……
意识一旦完全清醒……一股羞赧的感觉也油然升起,自己竟然一点也不讨厌在他怀里的感觉。
呼吸仍然急促不已,身体仍然炽热难耐。
不想让明石看见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我猛然地转过身去。
“氏家……我……”
“你走吧!”
我什么也不想问,什么也不想说。
“求求你……”
现在只要明石说任何话,我一定都无法抗拒,所以
“……我懂了……”
明石走出了房间,依稀听见他向母亲告辞的声。
自己也无法置信,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身体如同铅块般的愈来愈重,重得让我几乎要沉到床铺里,就好像彻夜未眠之后,脑中已然不听使唤,而身体的某一部分却仍然苏醒着。
当他的唇碰触着自己,用力的吸吮着自己,那股生命的热度源源不断的传递着,如此鲜明向自己逼进。
即使明石已经回去,自己的唇依然肿胀,疼痛感迟迟无法消失。
第五章
我该如何面对他呢?这是目前我唯一的念头。
我也不愿意去想那个吻到底代表什么意义,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那天的事深深的埋藏在心底“不想、不看、不闻、不问”。
我打死也不想承认自己竟为了一个吻就如此心神不宁。
隔天早上,当明石走进教室时,我刻意移开视线,尽量不使四目交会,然而当明石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一颗心却有如打鼓般不停的剧烈跳动着。
真不想承认……自己的内心仍然余波荡澜。
明石平日就不大管别人心情好坏与否,每天早上总是很有活力的大声道”早安”,然而今天他却不发一言默默坐到座位上。
我压抑不住,偷偷往明石的方向瞥了一眼……
没想到明石也同样的窥视着自己,一瞬间四目相交。
“你早啊!”
正当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茶屋町在我背上用力的拍了一下,虽然很痛……不过,这不是重点……
“嗯?怎么了?两个人一大早就四目纠缠,真是亲热。”
“啊!”
“是不是啊?”
就算是不凑巧也看看时机吧!茶屋町这个人有时候心眼还真坏,和第一印象实在差大多了。干嘛在这个时候说这种无聊的笑话?有些情况是无法用笑话来圆场的……
我无法抑止的涨红了双颊,然而这一切并没有逃过茶屋町敏锐的双眼。
“你干嘛要脸红啊?”
“才没有这事!”
“是这样吗?我倒觉得很诡异。弘孝,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喂,别拿这种事问明石啊!不过,理所当然的,茶屋町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氏家,你说!”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不……这其中绝对有鬼,不然弘孝为什么对氏家特别殷勤?”
“你在什么鬼话,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朋友!”
我刻意的强调朋友这两个字。
“是这样吗?真的只有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