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着逛着就到了花园入口远远便听见里头传来响亮的呼喝声,这一大早的,是谁这么大声也不怕扰了旁人清净?可进去一看天赐哑了口周艾正在花园里的空地上做例行的早间锻炼,天气热,他脱了上衣,光着膀子,露出一身小麦色的肌肤结实的肌肉上纵横交错着或深或浅的疤痕没想到有人偷看,周艾正在打着一趟天赐从没见过的拳法口中呼喝有声,满身大汗
天赐忽然就有些自行惭秽的感觉
这才是真男儿,伟君子啊上战场浴血奋战保家卫国,铁骨铫下累累战功,与周艾身上的疤痕一比,天赐忽然觉得有些引以为傲的探花身份似乎轻了很多,没有了他以为的那么重要
自从回到江陵以来,一路上接送的驿站官员也好,到赵家庄子拜会的客人也好,就是往年对自己横眉竖眼的赵李氏和大伯母,对着自己都带了几分讨好恭维的意思天赐知道这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自己中了探花,这才能挺直腰身么?果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若不是自己经年苦读挣了这个出身,街坊亲戚何曾用那种仰视的目光看过自己?
所以昨日陪着小小回门他特别郁闷
似乎在周艾和何七爷眼里,他这个探花郎新郎官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再看看大舅哥身上的疤痕,天赐似有所悟,也是,跟大舅哥那战场上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功绩相比,自己这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小小是不是也是这样认为的?之前她对自己的热络不过是因为看在小时候的那些许情分之上,如今她身份高贵,又见了她父亲哥哥那般的真男儿,是不是就轻视了自己这个文弱书生呢?
一定是这样!所以小小才会对自己冷落起来
那种情绪的变化天赐的感受非常直观刚到京城与小小见面的时候,她的确是欣喜的即使之后的那段时间,也是关怀备至,可细想起来,总是少了些什么?是什么呢?对了,是那种少女期盼仰慕饱含着爱意的目光,那种目光,从来就没有在小小眼中出现过
陡然想到这一点,微风轻拂并不算热的大早上,天赐陡然出了一身汗
周艾功夫练到一半,眼角扫到了花园入口处天赐的身影,本想打个招呼,可是手上的功夫还没做完等他一趟拳打完的时候,天赐已经不见了身影他摇摇头也只好作罢了,唉,本来还想继续敲打这个妹夫两句,可是看来没什么机会了
得知小小回门,江陵的知府乡绅们一一投了拜帖想来凑个热闹大家想得也简单,郡主回门,娘家又没什么人,自然想要多来些客人做个热闹喜庆的门面,没想到全都被回绝了只有容米郡王一家,连帖子也未曾投,直接驾了马车驶进郡主府里
想到这郡主府之前便是容米郡王的宅子,直接就给了敏茹郡主的,再看到今日容米郡王的行径,不少人私下议论道,看来那传说容米郡王与敏茹郡主乃是结义兄妹的话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啊
郡主府里头可不晓得外头的传言
周艾的想法简单得很这回门本就是妹子回娘家,自家事自家知就罢了,何苦请那么一堆人来做什么面子?想到这里周艾冷笑一声,他就不相信便是周家在这江陵没有一个人,谁敢欺负了周家女儿去?
容米郡王则不同,小小未曾认祖归宗之前,便与田氏结为兄妹,得了人家不少照顾虽说后头周家也还了人情了,可是这人情来往,自然是走动越多越好再者自家在京城离得远,容米郡王就在江陵就藩,也能就近些照顾小小一二不是?
昨日小小便从周艾口中知道容米郡王一家要来今日起床之后便穿了见客的衣裳,一边梳妆,一边吩咐人郡马爷准备好了没有虽是旧时相识,不过如今大家身份不同,这礼节上还是做得足些莫要叫人挑出刺来
恰好天赐回房洗了一身冷汗,换好了衣裳见小小那房里丫头进出,知道她也起身了,可是又觉得此时进去有些不妥,正在厅里踌躇听见里头小小问丫头,便在外头答道:“我已经收拾妥当了就等你了”一边说一边抬脚进了房里
小小正开了妆匣子由粉桃梳头,墨兰捧着衣裳站在一边
天赐一看,她那妆匣子实际就是个小桌子放在拔步床内侧,此时打开了只觉得那一头有些闪亮,想来各种名贵首饰也不少,映在小小雪白的侧脸上,越发显得晶莹她一头乌发在粉桃灵巧的手里上下飞舞不一会儿功夫便成了一个复杂的发型
小小微微侧了下头,从妆镜中模模糊糊瞧见天赐站在门口便说道:“你先坐坐,我马上就好了”
天赐哦了一声,只盯着小小移不开眼,墨兰粉桃两个心中暗笑,对了个眼神
恰好粉桃将发髻梳好,拿起靶镜让小小看了一眼,又开始挑选头上的首饰,小小便转过身细看天赐只见他穿了一身青艾色圆领夏布长衫,头上并未着冠,只用了一支翠玉发钗挽做髻子衣裳倒是没什么,那发钗明显看着品相不佳,小小皱了皱眉,拉开自己的妆匣子,取了一支通身碧绿点红翡的男式发钗出来,叫墨兰去给天赐换上
天赐登时欣喜若狂,觉得小小肯定还是对自己有那么一丝情意的,要不然怎么会注意到自己头上的小小发钗是好是坏?他接了发钗,却坚持不肯让墨兰替他插上,拿着发钗翻来覆去地看着
小小这头也装扮妥当,起身在墨兰的服侍下穿了外头的大衣裳,走过来笑吟吟地说道:“怎么?郡马爷瞧不上这只小钗子么?”
这钗子本是出嫁前林氏准备的嫁妆,各种样子材质的有不少,本也是预备着让她赏人或是赠礼使用这一支同样出自京城最好的银楼,通身碧绿若冰的翡翠本就不多,偏头上还有一点红翡,叫匠人雕琢成了个最简单的鹏纹,那一点红翡就是大鹏的眼睛,不管寓意材质雕工都是上好,这句话本也是打趣的意思居多
天赐看了看小小的装扮,照旧是一袭大红色的碧罗烟半臂,长长的浅绯色系胸襦裙上飘落着几只或翠绿或墨绿的蝴蝶,别致可爱首饰也不多,就是头上两只翡翠落蝶簪,劲间一串翡翠珠子,再就是手腕间一只翡翠镯子,看得出是出自同一套头面,更显得有些娇憨
他突然就失落起来,闷声闷气地道:“不是,我只是想到好像从未送你什么礼物罢了”
小小一笑,原来是为这个也懒得说什么,按他坐下,亲手替他插了发钗,天赐便高兴起来
这男人,有的时候确实像个小孩子一般
ps: 今天狠心买了小黑屋,大家再也不用的段更了话说我自己都对自己无语了(去 读 读 。。cm
二百六十六章 看不惯
小两口收拾妥当,外头早膳便摆好了刚一坐下,周艾便问:“妹夫,今日我早间在花园里似乎看到你了,怎么一回头你就不见了?”
天赐心慌地红了脸,掩饰地答道:“见大哥在练功,不敢窥视,赶紧走了”
周艾哈哈大笑起来:“谈不上什么窥视,不过是家里护卫教的一路拳法罢了,权当是活动活动身子,又不是什么不传之秘,谈不上窥视不窥视的只可惜我明日便要返京,若是早知道你也有意,我便早些教你了,不图别的,强身健体也好,瞧你这幅身子”言下之意便是觉得赵天赐身子太弱,莫要有什么不好,耽搁了自家妹子
天赐哪里听不出来,这次真是羞愧地涨红了脸答道:“大哥说笑了,我就是练也练不出什么涅不过幸好身子一贯都好,就是风寒也未染上过几次”大哥你就放心吧,你妹夫我身子好着呢!
“那就好,这身子可最是要紧听说你上京赶考,日日闭门攻读,从不出门会客这放了外官可不一样,总得周旋应酬,上下打点,可不能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了”
天赐正待说自己有分寸,不会出去同人应酬鬼混,情愿多留点时间陪着小小周艾却又接着说道:“听说那余杭素来便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美誉,又是旧都左近,妹夫能去那里做官,也是圣上恩典只是这应酬归应酬,可不要忘了家里还有小小等着,流连温柔乡忘却归家路了”
天赐噎了一下,谁说他这大舅哥一介武夫不擅言辞的?这说教起来一套一套的,比岳父还要管得宽而且当着小小的面儿这样说,天赐心里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不过这话周艾就是故意当着小小的面儿说出来的也是想让妹子有个警醒的意思明日他就返京,之后不晓得又是多少年见不到妹子,这赵天赐如今看着还好,可是到了那温柔富贵之乡,谁知道又会变成个什么样子?
小小一边听着心里有数,感激地朝周艾笑了一笑,开口问起今日容米郡王过来的事情,将这话题岔了开去天赐喝了两口粥,歇了火气,也明白大舅哥这是敲打自己的意思忍不住苦笑一下,看在这是大舅哥疼爱小小的心意上头,也没再多少什么
容米郡王府的马车过来得倒快毕竟关系不同周艾同小小夫妻开了中门出来迎接田紫霄
田紫霄多年不见,微微有些发福,不过相貌没变几分,依旧是那个翩翩少年的涅,只是肚子有些大了小小和天赐看见不约而同地掩了嘴笑
几人见面,免不了互相见礼,寒暄了两句,后头马车上下来一位娇娇弱弱的美人,轻声唤道:“王爷……”
小小还以为是王妃,当年她还去参加过婚礼见过王妃一面,想要上前寒暄可是细细一看,这女子不过十七八岁年纪比田紫霄略高些,哪里是王妃的涅?
小小疑惑地问田紫霄:“这是哪一位?”
田紫霄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但还是解释道:“这是本王新纳的秦侧妃”
侧妃?小小又问:“那义嫂呢?”
田紫霄便道:“她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就不来了”
那秦侧妃上前见了礼却无人搭理,不由有些生气冲着田紫霄发痴撒娇:“王爷,这就是您的义妹敏茹郡主么?果然生得好娇美啊”
周艾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却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只是这女人有些无理,便想着不去搭理她也就是了
天赐也侧开了身子,不愿去看,轻轻对小小说:“先进去再说吧!”
谁知小小勃然大怒:“义兄好没道理,若是义嫂身子不适,怎么也该遣人来说一声,让我上门探望一番再说今日本是家宴,说好了是义兄义嫂前来,这不明不白地带个人来,是个什么意思?”
田紫霄呐呐无言本来家里妾侍一多,就有些乱套,昨日王妃与秦侧妃又生了龌龊,自己一怒之下罚她禁足,今日来小小这边,便少了女主人秦侧妃求了好几遍,自己一心软才带了她出来,谁知不招小小待见,一时真不晓得怎么应答
那秦侧妃见状也不高兴了,她进王府两年,便是连王妃也斗不过她,独霸郡王宠爱谁知跟这位郡主一个照面,就被打了个没脸,忍不住就哽咽道:“郡主这话从何说起?妾是王爷的侧妃,也是您的嫂子,您这样……”
此时莫说小鞋便是周艾天赐都怒了周艾冷冷道:“敏茹郡主有封号在身,堪比公主,你一个小小侧妃见面不兴大礼参拜,还妄想扯什么嫂子不嫂子?”
天赐更是直接:“郡王好久不见,眼界越发不凡起来……”
田紫霄臊得面皮通红,回头呵斥秦氏:“还不参见敏茹郡主?”
小小拂袖道:“免了,当不起只是我把郡王当哥哥,看来郡王并不像当日所言当我是妹子”说罢转身欲走
严格来说,这结义之事更像一场交易,只不过在这场交易里头小小完全是占据主动的一方,此时见到看不惯的事情自然可以发作她这几日已经想的明白了,面对赵家那一家子人,若她还是之前小心翼翼谨慎温顺的性子,只怕也讨不了什么好去,何苦压抑着自己?
大门口就闹了个不高兴,田紫霄咂咂嘴,正想说什么,却听见小小对仆从吩咐道:“备车!我要去探望义嫂!将府里最好的药材都带上!”
下人们轰然应诺,各自散开忙活起来
田紫霄瞠目结舌,身边那位秦侧妃却突然叫道:“敏茹郡主,郡马爷,咱们可是旧识,您这又是何苦来哉?”
旧识?小小看向天赐,见他微微摇头,知道他并不认识这个女子,便回头又看了那位秦侧妃一眼
见小小回头,秦侧妃急忙道:“郡主忘了么?我家往日便与赵家相邻,我嫡母也与您婆婆是好友……”
她这么一说小小倒想起来了,往日在松滋的时候,陈氏的确有个交好的秦夫人,两家彼此为邻,也听说了秦家不少事情听这位秦侧妃的口气,约莫就是秦家的哪个庶女
不提这个,听着小小更加不屑,再没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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