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莫辞回头朝几人笑笑,随着游晗之走了,温漱流抬手用手指中夹着的棋子敲了敲脑袋,颇有些苦恼道,“我这个小娘子性子实在太冷淡了些,之前还能给我三分薄面,现在订了亲反倒见了我就绕道走”。
孟玄琬掩唇笑道,“我瞧着舒姑娘倒是与游八爷合契的很,根本没有十三哥所谓的冷淡呢”。
温漱流似笑非笑一眼睇去,孟玄琬笑容一顿,孟玄瑢哈哈笑道,“不会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梦吧?”
温漱流瞪了他一眼,施施然起身掸了掸袍摆,“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孟玄瑢突然想起来,“你好像比舒妹妹大了十一岁吧?”
果然你孟玄瑢今天就是来踩我痛脚的吗?温漱流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也有些狰狞起来,“走了,不送”。
孟玄瑢哈哈大笑,果然你温漱流老牛吃嫩草心虚了吧?
125 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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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莫辞本以为邓修奕出了那么一大丑,一辈子都不会再搭理自己,想不到当天晚上她觑着游晗之走了,就跑来找自己,前世邓修奕也只是骗了自己一些珠宝,没作什么大恶,舒莫辞虽不喜她,对她却也没有多大怨恨,态度如常的接待了她。
邓修奕显然是得了舒棠的吩咐要讨好舒莫辞这个“准温家孙媳”,可是又不忿自己一向不大瞧得起的冤大头竟然得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又羡慕又嫉妒,更多的却是愤恨,所以话语中一边奉承舒莫辞长的好文采好,一边又显摆自己在靖王府的地位,以及舒老夫人和舒棣对自己的宠爱,以往她一说起这个舒莫辞就会伤心难过。
不想无论她说什么,舒莫辞神色始终淡淡的,邓修奕几乎遮掩不住脸上的愤恨之色,悻悻告辞。
缨络嘟囔了一句,舒莫辞笑笑没做回答,去看了流苏又看了一会书,才洗漱歇息。
之后的几天,白天游晗之如影随形的跟着她,舒莫辞就想晚上多看会书,不想邓修奕竟天天掐着游晗之走的时辰来报到,让她烦不胜烦,同时也让她觉得有些反常,她能长期留在般若寺一是因为流言,一是因为自己的性子,宛阳郡主一行留在这是什么原因?
当天舒莫辞很委婉的向游晗之打听,果然游晗之当即跑回去问他家二哥,然后带回来了一个很官方的回答,靖王妃要为靖王世子祈福。
舒莫辞虽然怀疑,但也知道王府的事不是她能仔细探听的,只好作罢,不想当天中午游昀之就亲自前来接游晗之,却是游晗之一个表姐夭折,要送游晗之下山吊唁。
舒莫辞想了起来,游晗之那个表姐原是许给游昀之做续弦的,仔细想想好像就是在这个时候没的。
那时候游国公府设宴,那个姑娘也去了,当时舒莫辞还特意看了一眼,算不上多美貌,却温柔娴雅,看上去也没什么不足之症,不想竟芳华早夭,给游昀之吓死妻子的名头上又加了个克妻的名头。
游晗之这几天正黏舒莫辞,也知道以后舒莫辞下山,他想去文昌侯府见她一面肯定艰难,哪里肯为个面都没见过几次的表姐下山,游昀之不好在舒莫辞面前教训弟弟,兄弟俩一时僵住。
舒莫辞劝道,“凤兮,阮姑娘既是你嫡亲的表姐,又是你未过门的嫂子,如今没了,你二哥不方便,你该当去一趟的,等你回来,我也还在山上的”。
游晗之才不肯上当,“就算你还在山上,我这几天都见不到你了,我才不下山!”
游昀之却看了舒莫辞一眼,目光微闪,父亲和崔氏原本是准备替他定他那位表妹,本来他也是同意的,他外家日渐没落,看在母亲的份上,拉一把也是该当,只是崔氏和他提起时,他却突然拒了,崔氏当时脸色很不好看,他事后想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拒了。
这件事也只有他和父亲、崔氏知道,连晗之都不知道,现在舒莫辞却以这么肯定的语气跟晗之说那是晗之未过门的嫂子,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又或者,她知道了什么?为什么又是错误的信息?
游晗之话刚落音也发现了舒莫辞的语病,“那女人才不是我嫂子,谁跟你说她是我没过门的嫂子的?”
舒莫辞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游昀之,在触碰到他目光的一刹那又赶紧低下头,前世游晗之曾无数次在她面前替游昀之抱不平,说那个表姐自己短命,却连累游昀之背名声等等,这辈子难道根本就没这回事?
“不知舒世妹是听什么人说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游昀之的底细,但光凭他能在俞国公府的人之前找到安郅的落脚点,也知道他绝对不像游晗之那么好糊弄,舒莫辞冷汗都快下来了,明明前世他与那阮姑娘定亲了,怎么会出这么大的差错?
“此事是我的错,我不该听丫鬟们乱嚼舌根就信以为真,污了阮姑娘清名,游二爷恕罪”。
舒莫辞说着低头行了一礼,游昀之沉吟打量了她一眼,“无妨”。
游晗之得意了,“她不是我嫂子,我总能不去了吧?”
舒莫辞下意识道,“总是嫡表之亲——”
游晗之正要再说,眼珠转了转,却是扯住舒莫辞衣袖,眼巴巴的看着她,“游枫说你女红最好了,你替我缝一件衣裳我就去!”
前世那个骄阳般的少年也是最喜用这些小手段哄自己给他绣衣物佩饰,给他做东西吃,给他……
虽然这些天她已渐渐习惯游晗之偶尔表现出与前世相似的言行,见他这般模样仍是心情起伏,面色也不自觉柔软下来,“好,等你回来我就做好了,你喜欢什么花样子?”
游晗之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顿时大喜过望,不耐烦朝游昀之一摆手,“二哥你先回去替我收拾东西,我选好花样子就回去”。
舒莫辞失笑,“可不准这么跟你二哥说话”。
舒莫辞性子冷淡,平时笑大多都是因礼节意思的牵牵嘴角,难得见她笑的时候,游晗之见她笑了,更是高兴,哪里还管的了二哥、不准的问题,扯着她就往内室走,“你有什么花样子?拿来让我瞧瞧”。
舒莫辞回头朝游昀之歉意一笑,“缨络,送游二爷”。
游昀之扶额,好吧,有这样的弟弟,果然是他今生的劫数!
整天如影随形的人突然走了,舒莫辞颇有些不习惯,索性全心给游晗之缝制衣物,以免他心急下不顾礼数,待个两天就上山,自己没做好,倒是让他失望。
游晗之选的是简单的四叶草纹样,舒莫辞绣的暗纹,多花了些时间,到第四天也就做完了,大小稍微放了一点,游晗之正在长个头的时候,按着他现在的尺寸做,到明年春天这件衣服就穿不上了。
做完后游晗之还没有回来,想来是被家中长辈钳制住了,舒莫辞想象了一会他龇牙咧嘴又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倒是难得的笑出声来。
缨络见她心情好,凑趣道,“姑娘的针线越发好了,八爷穿上后肯定好看”。
舒莫辞笑着点头,俊俏的小小少年不管穿什么都是俊俏的。
“今天日头好,姑娘在屋内闷了这么多天,要不要出去走走?”
游晗之在的时候,天天拽着舒莫辞漫山遍野的跑,这几天没出门,的确有些不松快,脖子也酸痛的厉害,缨络不说,舒莫辞也想出去走走,闻言点了点头。
这几天曲少微回来了一趟,只留宿了一晚又下了山,给舒莫辞带来了一个叫红缨的丫鬟,说是以后就由红缨贴身保护她,舒莫辞也没推辞,重生后她频频遇险,有这样一个会武的丫鬟留在身边会方便很多。
当下主仆三人便往后山漫步而去,红缨不善言辞,缨络温柔沉静,主仆三人安静享受着山间清新的空气,秋阳高照日光温暖,不时有山泉潺潺,觅缝穿隙淙淙流向山下,更可闻鸟雀鸣声悦耳,令人心情愉悦。
“表姐,表姐!”
少女清脆的声音打破宁静,虽不刺耳,却突兀的让人心头一跳,舒莫辞眉头微拧看向小跑着追来的邓修奕。
“表姐,你出来玩怎么也不叫我!”
舒莫辞淡淡叫了声表妹,邓修奕对她的态度习以为常,名为抱怨实则恭维的说起宛阳郡主太过知书达理,每天都在房间看书礼佛,害她都快无聊死了。
舒莫辞不咸不淡应着,邓修奕兴致却很高,一路喋喋不休的说着,忽而又振奋道,“表姐,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那里能俯瞰整个紫金山,还能看到京城,世子爷最喜欢和十三公子最喜欢在那里下棋,而且还听说般若寺的方丈高僧都在那里坐化!”
舒莫辞听说是历代方丈高僧坐化的圣地,很是意动,又见天色还早,便随着邓修奕前去。
邓修奕领她去的地方却是三皇子与游昀之下棋的那块巨石,舒莫辞见那块巨石如横空而来插入山峰之间,啧啧称奇,邓修奕兴奋跑到巨石上左右来回跑动,“表姐,快过来!真的能看到京城呢!”
舒莫辞依言踏入巨石上,看了看巨石上整齐摆放的石椅石桌,这才展目往下看去,壮观阔达的景色让她耳目为之一清,顿时有心旷神怡之感,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邓修奕抓起她的手,“表姐,我没骗你吧,你到这边来看”。
舒莫辞被她死死抓着,虽不愿也只好随她往巨石边缘走去,红缨一直落后舒莫辞三步不紧不慢跟着,见两位小姐越走越靠近边缘,正要制止,邓修奕忽地放开舒莫辞的手,狠狠一推,舒莫辞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就摔下崖去——
127 再救
舒莫辞安静靠着石壁坐在一张简陋的石床上,这是整个石屋唯一能坐的地方,她裹着一件水獭皮的大氅,这是出门前缨络给她披上的,山间风大,小心些总是好的,想不到这件大氅却帮了她很大的忙,她被邓修奕推下山崖,惊恐下胡乱挣扎,却在被树枝划到脸时猛地回过神来,用大氅捂住了头脸,只后来她就被往下掉的巨大冲击力冲的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脸上、身上被树枝、山石划伤了不少,身上还好一点,天气冷,她穿的多,衣裳挡去了大多数的伤害,只很少几处伤到了肌肤,脸上就——幸好因为钟秀前事之鉴,她时时都将俞荨送的舒痕玉颜膏带在身上,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膏药能管用了。
舒莫辞双腿曲起,右手撑着额头,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覆上一片阴影,躺在她身边的年轻男子五官深刻,鼻梁又高又挺,此时因为痛苦紧紧皱着眉头,在睡梦中也显得肃杀而凌厉,正是安郅。
片刻后,安郅浓黑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入目是静谧秾丽的脸庞,唇角不似平日淡漠的微抿着,而是微微嘟起,有了几分符合她年纪的稚气,淡淡的珠光笼在她脸上,柔和了她过于张扬浓郁的丽色,这时候的舒莫辞显得既温柔又乖巧,安郅看的有些痴了,甚至没有发现她脸上显眼的伤痕——
舒莫辞睡的极浅,很快便若有所觉慢慢睁开眼睛,安郅下意识别开目光咳了咳。
舒莫辞惊喜转眼看向他,“你醒了!”
安郅哼了一声,舒莫辞拢了拢大氅。起身下了石床,这个山洞想来是安郅藏身的地方,被凿成一个简单的石室,简单的吃用之物都有。
安郅连接三天昏迷不醒,先是高烧,好不容易温度降下来了,又低烧不断。舒莫辞曾试着走出去。不想洞口却被安郅用一块巨石挡住了,以她的力气根本推不动,更别提出去找药草。只好一直待在他身边照顾,所幸安郅似乎好酒,这里存了不少酒,拿来给他去热效果倒是不错。
舒莫辞拿起桌上的酒壶。里面已被她换做用野果捣烂得到的汁水,这几天安郅根本喂不进去东西。她只好想了这个法子,他倒是无意识咽了下去,幸而这几天也没饿死他。
舒莫辞倒了一杯递给安郅,安郅却不接。舒莫辞神色冷了下来,就要将杯子端回去,安郅忙咳了咳。“我心口疼,坐不起来”。
舒莫辞顿住脚步。她仅有的照顾人的经验都是照顾悦儿得来的,前几天安郅昏迷不醒,任她折腾倒有些像悦儿小时候,只重了些,舒莫辞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他醒了——
安郅见她沉默不语,忙又咳了咳,“真的,你从上面掉下来,我接的时候,冲击力太大,我受了内伤,心口疼的很”。
这话舒莫辞倒是信的,她从崖上摔下来,刚开始还是清醒的,还努力想抓住什么,过后就被那种巨大的冲击力给冲晕过去,也不知道怎的被安郅救了下来,醒来后就在这山洞里,当时安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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