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仍是若断若续地叫道:“我的儿啊,为娘的想得你好苦啊!”
段誉奇道:“是你娘亲来了吗?”
南海鳄神怒道:“什么我的娘?胡说八道!这婆娘‘无恶不作’叶二娘,‘四大恶人’之一。她这个‘恶’字排在第二。总有一日,我这‘凶神恶煞’的外号要跟她对掉过来。”
段誉、木婉清和东方不败恍然大悟:“原来外号中那‘恶’字排在第二的,便是天下第二恶人。”东方不败抢着问道:“那么第一恶人的外号叫什么?第四的又叫什么?”
南海鳄神心烦意乱地道:“你少问几句成不成?老子不爱跟你说。”
东方不败马上应道:“那你爱跟谁说?”
南海鳄神随即笑眯眯地扭头望向段誉,回答道:“呵呵,当然是爱跟我的好徒儿说啦!”
段誉被他给看得个浑身不自在,正欲开口道:“我还不是你徒弟呢!”但见东方不败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便马上心领神会,想代师父向南海鳄神询问。
第三十六章 水流花落映嗔贪6二恶【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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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个女子声音幽幽说道:“老大叫‘恶贯满盈’,老四叫‘穷凶极恶’。”
东方不败听罢,心满意足点了点头,笑道:“呵呵,原来如此。”她早就对来人的行动掌握得一清二楚,这时便朝悄没声地欺下谷来的叶二娘望了过去,只见她身披一袭淡青色长衫,满头长发,约莫四十来岁,相貌颇为娟秀,但两边面颊上各有三条殷红血痕,自眼底直划到下颊,似乎刚给人手指抓破一般。她手中抱着个三四岁大的男孩,肥头胖脑,锦衣锦帽,唇红面白,甚是可爱。
只听得那男孩大声叫道:“爸爸,爸爸!山山要爸爸。”
叶二娘柔声道:“山山乖,待会儿妈妈就带你去找爸爸。”东方不败、段誉同木婉清三人原本想这“无恶不作”叶二娘既排名在“凶神恶煞”南海鳄神之上,长得理应比之更加丑恶,哪知居然颇有几分姿色,不由得又向好奇地她瞧了几眼。
叶二娘向他们嫣然一笑,东方不败也回了一笑,叶二娘见了她脸上灿若阳光般的笑容,不禁赞道:“哟,好俊俏的公子哥儿啊!”
东方不败察觉叶二娘的笑容之中似乎隐藏着无穷愁苦、无限伤心,心生怜意,赶紧应了她一句:“姊姊你也生得很好看呐,小可这厢有礼了。”说着便对她行了一礼。
叶二娘见了,心下欢喜,脸上笑容中的苦楚减少,而欣喜增多,忙道:“这位公子不仅人长得俊,嘴也挺甜的呢!姊姊我双手没空,就不能还礼了,公子的心意姊姊唯有心领。”顿了一顿,问东方不败道:“不知公子为何与我三弟在一起?你是他的朋友吗?还是他要找你麻烦?”
说着朝一旁的南海鳄神望了一眼。东方不败爽朗地答道:“两者都不是,我既非他的朋友,他也并非要为难于我,只不过他要强行收我段贤弟为徒,我段贤弟不从,他便要将人扣下来。既然姊姊来了,还请主持一下公道,小可感激不尽。”说完又向叶二娘行了一礼。
叶二娘看东方不败说得诚挚,当即颔首道:“公子放心,有我在,我三弟不敢胡来。你和你兄弟这就走吧!”
东方不败正欲道谢,却见南海鳄神一脸不服气地走到叶二娘面前,大叫道:“我说,三妹,你可别胳膊肘往外扭啊!大家兄弟一场,你不帮我怎地反去帮那外人?再说了,我岳老二要收谁做徒弟,谁就得做我徒弟,连天王老子也阻拦不得!”
叶二娘幽幽地道:“哼,你明明是老三,却一心一意要爬过我的头去,叫我三妹。这我也暂且不与你计较了,但你今日要是不放那位段公子走的话,那你倒看看我阻得阻不得你的收徒大计!”
南海鳄神怒道:“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打上一架?”
叶二娘淡淡一笑,说道:“想打架?哼,你打得过我吗?”她手中抱着的小儿忽然哭叫:“娘亲,娘亲,我要娘亲!”
叶二娘拍着他哄道:“乖孩子,我便是你娘亲。”那小儿越哭越响,叫道:“我要娘亲,我要娘亲,你不是我娘亲。”
叶二娘轻轻摇晃他身子,唱起儿歌来:“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那小儿仍哭叫不休。
南海鳄神听得更是烦躁,喝道:“你哄什么?要弄死他,趁早弄死了吧。省得他哭起来让我心烦!”
叶二娘脸上笑眯眯的,不停口地唱歌:“……糖一包,果一包,吃了还要留一包。”听南海鳄神之言,似乎叶二娘竟要弄死小儿,段誉和木婉清只觉得毛骨悚然。
而东方不败却抓住机会,挑拨离间道:“南海鳄神,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般,动不动就杀人么?我看这位姊姊心地仁善,对孩子疼爱有加,是决计不会加一指于其身的。”
旁边的叶二娘也很配合东方不败的抬举,一个劲地哄那小儿:“乖宝宝,娘亲拍拍乖宝宝,乖宝快睡觉。”语气中尽是慈爱。
南海鳄神却对东方不败怒道:“你不要被她现在的样子给蒙蔽了,我告诉你,她每天去抢一个婴儿,玩上半天,弄得他死不死、活不活的,再拿去送给了不相识的人家,累得孩子的父母牵肚挂肠,到处找寻不到。这般罗里吧嗦的,还不如让我把孩子摔死了来得干脆!”
叶二娘对其指责不置可否,只是柔声道:“你别大声吆喝,吓惊了我乖孩儿。我爱他得紧,怎肯让你弄死他?”
南海鳄神猛地伸手,疾向那小儿抓去,想抓过来摔死了,免得他啼哭不休,乱人心意。哪知他出手极快,叶二娘却比她更快,身如鬼魅般一转,南海鳄神这一抓便落了空。
叶二娘嗲声嗲气地道:“啊哟,三弟,你平白无端地欺侮我孩儿作甚?”
南海鳄神喝道:“我要摔死这小鬼。”叶二娘柔声哄那小儿道:“心肝宝贝,乖孩儿,娘亲疼你惜你,别怕这个丑八怪三叔,他斗不过你娘,也伤害不了你。你白白胖胖的,多么可爱,娘亲待会儿抱你去送人,可舍不得你死啊!”
东方不败、段誉和木婉清听了这几句,三人对望一眼,心想:“看来南海鳄神说的八成不假,叶二娘玩弄婴孩,弄得他半死不活,再去送给不相识的人家,叫孩子的父母一辈子伤心,这般毫没来由的行凶作恶,确当排名在南海鳄神之上。这岳老三注定了要做‘凶神恶煞’,一辈子也别想爬过她头去。”
在段誉同木婉清猛打寒战之际,东方不败一面好奇她为何会有这样的怪癖,一面思索着如何将南海鳄神这股祸水东引向叶二娘。
虽然按照与段誉的约定,东方不败现在不能动用武功,但她能成为任我行心中所佩服的世间第一武林人物,绝不仅仅是靠高强的武功。
要知道在篡夺任我行日月神教教主之位的时候,东方不败的武功还不是当时的天下第一,然而再加上超凡的智谋,她便成了江湖中凌驾于诸如任我行、左冷禅、岳不群之类大奸雄之上的头号人物。
在观察了一番形势后,东方不败发觉南海鳄神喜欢别人称赞他作恶多端,而这个叶二娘似乎希望别人夸她疼爱孩子,明亮的眼珠儿骨溜溜地一转,心中已想好一套说辞,引得二恶相斗。
第三十七章 水流花落映嗔贪(七)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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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鳄神一抓不中,便知再动手也是无用,心中正自恼怒,就在这档口,却听东方不败称赞叶二娘道:“姊姊是世间一等一的好母亲,爱子情深,日月可表,小可自是不会听那南海鳄神信口胡说。能得到姊姊做主,那是小可和我朋友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这就告辞了,望姊姊母子平安,一生康泰。”说着朝段誉和木婉清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三人齐齐向叶二娘作揖告别。
叶二娘听罢东方不败的话,眼角当即泛起一阵泪花,喃喃地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这位公子,姊姊今生能得到你这样一位知己,那才叫有福气呢!请速速离去吧,你和朋友们也要多多保重啊!”
东方不败携着段誉、木婉清转身欲走,南海鳄神突然大声喝道:“徒儿休走!”说着上前一步,一把抓向段誉的后心,突然听得一声:“公子,请帮我照拂一下孩儿。”然后便觉头顶冷风飒然。
他左足未曾踏实,右足跟疾撑,已倒退跃出,只见一片极薄极阔的刀刃从面前直削下去,相距不过数寸,只要慢得顷刻,就算脑袋幸而不致一分为二,至少鼻子也得削去了。
南海鳄神背上冷汗直流,看清楚忽施暗袭的正是“无恶不作”叶二娘。她这薄刀作长方形,薄薄的一片,四周全都锋利无比,她抓着短短的刀柄,略加挥舞,便卷成一圈圆光。
南海鳄神见状,先是一惊,略一定神,喝道:“好啊,三妹,七年不见,你竟练成了如此一件奇妙的兵刃,哼哼,可惜老子也没闲着!”说着伸手从背上的包袱中取了两件兵刃出来。
只见在南海鳄神右手中的是一把短柄长口的奇形剪刀,剪口尽是锯齿,宛如一只鳄鱼的嘴巴,在他左手的是一条锯齿软鞭,具鳄鱼尾形。
方才叶二娘飞身而上挥刀砍向南海鳄神之前,把怀中小孩往东方不败一扔,请她代为照顾一会儿。叶二娘用的劲道极是巧妙,东方不败一把稳稳接过孩子,他没受到一丝的损伤。这时东方不败正怀抱着那小孩,但两眼不停地观察着战局。
只见南海鳄神一边大声呼喝,一边挥起鳄尾鞭,便往叶二娘的薄刀上砍去。叶二娘的薄刀不住旋转,荡开软鞭,随即直取南海鳄神的中门。
南海鳄神哇哇大叫,右手递出鳄嘴剪,啪啪啪地向叶二娘夹去。叶二娘不敢用自己的薄刀和鳄嘴剪这等沉重的兵刃相碰,蓦地里刀柄一转,直撩南海鳄神的下阴。
南海鳄神一面不住咒骂,一面向后疾疾退开,叶二娘立马乘势追击。
东方不败见叶二娘好整以暇,刀法却诡异莫测,知晓时候一长,南海鳄神便会抵敌不住,自己和段誉、木婉清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了,嘴角禁不住露出一丝浅笑。
正在此刻,众人耳中却听到一阵桀桀笑声,这笑声虽说是笑,其中却无半分笑意,声音忽尔尖,忽尔粗,难听已极。跟着便有一人从天而降,恰如轻烟飘散,翔鹤缓落。只见这人三十来岁年纪,身材极高,却又极瘦,便似根竹杆,一张脸也细长得吓人。
只听南海鳄神道:“啊,云中鹤,云老四,你终于来了,来得正好。三妹正在帮着外人打我,你快来帮我。”来人声音忽尖忽粗地道:“呵呵,三哥,我帮了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段誉、木婉清和东方不败心道:“原来老四‘穷凶极恶’云中鹤到了。”
一边说着,云中鹤转过身来向着段誉等三人扫了一眼,然后蓦地朝木婉清飘了过来,忽尖忽粗地笑道:“哎呀,哪儿来的小姑娘,这荒郊野岭的你定然寂寞难耐了吧!就不如跟了我吧。”说着手爪将要搭到木婉清肩膀,斜刺里一剪挥到,架开他手,却是南海鳄神。
他哇哇怒吼,喝道:“老四,我南海派门下,决不容你欺侮。”云中鹤几个起落,已避在十余丈外,笑道:“她是你徒儿?”南海鳄神道:“呸,我收女徒弟干吗?她是我徒儿的媳妇儿。”这时叶二娘的刀又如鬼似魅地跟到南海鳄神的背后,逼得他回身扫出一鞭挡架。
云中鹤扭头看了看段誉和东方不败,问南海鳄神道:“他们都是你徒儿?难道那姑娘一女侍二夫?”
“你老母才一女侍二夫,那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小子才是我徒弟,我就一个徒弟。”南海鳄神堪堪打退了叶二娘的一次进攻,在这空当怒道。
云中鹤嘿嘿笑了两声,道:“三哥,你别生气,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我早就知道你那南海一派,向来有个规矩,每一代都是单传,只能收一个徒儿。不过嘛,我原本以为你的徒儿是那位白衣公子,却不想你会收一个呆头呆……”后面那个“脑”字尚未出口,云中鹤猛地飘回木婉清身前,伸手往她肩头抓去。
木婉清大惊,右手急挥,接连朝云中鹤射出几支毒箭,意欲毙了他。谁知云中鹤向左挪移半尺,身形转动,长臂竟又抓到了木婉清面门。木婉清急忙闪避,终于慢了一步,脸上陡然一凉,面幕已被他抓去。
云中鹤见到她秀丽的面容,不禁一呆,淫笑道:“妙啊,这小娘儿好标致。不过不够风骚,不算十全十美……”说话之间,南海鳄神已然攻到,呼的一鞭,向他后心劈去。云中鹤右掌运气反击,蓬的一声大响,掌风与兵刃相碰,段誉和木婉清只觉一阵窒息,气也透不过来,丈余方圆之内,尘沙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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