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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云盯着茶水看了许久,这才闷声说了个好字。
一屋子七人,诡异的安静了,只有电视里新闻主持冰冷的声音在宽大的屋子里回荡。门外,雷鹰将耳朵贴在门边,听了许久也没个动静,索然无味,他这才跑回去打他的木桩子。
“额…”苏希张嘴,发出一个简单音节,但见屋子里众人都没说话,她话又给憋了回去。
…
一阵沉默后,顾老爷子开口了。“苏希,你想说什么?”
被点到名的苏希愣了愣,看看顾探,再看看其余安静不语的几人,她摸摸肚子,说道:“那个…我怀孕了。”
“那二哥先在这里说声恭喜。”此话,出自顾爵之口。
“小希,这孩子,你想好名字了没?”这话,出自叶楠之口。
顾星云扫了眼苏希平坦的小腹,那目光太锐利,苏希不敢与其直视。“怀孕了就多穿些,饭也要多吃些,现在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千万不能学年轻女孩减肥。”顾星云板着脸,一字一言嘱咐。苏希受宠若惊点点头,头一次被老爷子关怀,她惊恐。
顾探随意瞥了眼顾星云,眼里的厌恶倒是少了些。他关心自己爱的女人,这让他心里好受了些。
“名字嘛,阿探说,如果是女孩就叫顾诺妍,如果是男孩,就叫顾言溪。”
“那,如果是龙凤胎,就好了。”叶楠拍拍手,蜜色好看的脸蛋上,尽是欢喜。
苏希腼腆笑笑,“双胞胎?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是,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叶楠这一说,苏希还真希望自己怀的是对龙凤胎了。
“小希,诺诺六岁了,你现在又怀了二胎,当真是让人羡慕啊。”叶楠是由衷的敬佩苏希,当时在餐厅看到苏希一个女人养了这么一个霸气的儿子,她羡慕的快流口水了。
苏希浅笑,许是怀了孕,脸上多了几抹羞红。“你喜欢啊?喜欢,叫二哥多多努力呗!”叶楠脸一红,顾爵倒是认真考虑起这个问题来,三弟两个孩子都有了,他是该努力了。
“小希,你带叶小姐去参观一下咱们家,我跟二哥有些事要谈。”顾探看着苏希,语气温和。苏希点点头,拉着叶楠一起上了楼。
两个女人走开,屋子里,霎时又陷入了沉默。
顾探从茶几下方抽出一根烟来,点燃,修长二指夹着香烟,男人妖孽俊美的脸蛋上,桀骜与慵懒并存。顾爵看着他,也是跟着抽了一根烟,顾星云闭目坐在沙发上,任凭烟雾在他呼吸时进入肺部。
“二哥,说实话,你的失忆,是假的吧!”吞云吐雾的男人眯着眼,桀骜的眼角微微挑起,每当他露出这副表情,那就代表着他开始认真起来了。
婷袅的烟雾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不动了,顾爵痞气的眉宇闪了闪,一个带有淡漠的嗯字从他嘴里发出。
“父亲,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撇开顾爵,顾探话锋一转,将目标投到顾星云身边。
顾星云睁开老眼,看着自家两个儿子,叹了口气,“从小待在我身边的,我会不知道他话里的真假?”当天顾爵醒来说是失忆了,顾星云是太过焦躁,一时也未曾想那么多。后来仔细想想,没道理啊,他肩膀受的伤,脑子怎么会出问题?
后来经过他的观察,自然是发现了顾爵的异常。
这孩子,也是被这两兄弟逼得没办法了啊!
“果然…”
顾探灭掉烟蒂,轻柔眉心,“你们这次来,是要跟我说顾耀的事吧?”无事不登三宝殿,顾星云跟他素来关系僵裂,没有大事,他死也不会来自己家。
现在能有什么大事,值得父亲亲自来找他。除了顾耀,他想不到第二点。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顾探才会这般笃定。
顾星云脸色变了变,顾爵眯眯眼,不点头也不摇头,越是沉默,越是说明了一切。“三弟,警局有人说,死的那个人,并非…大哥。”
知道这消息,顾爵跟顾星云都是惊讶的,如果警局里的不是顾耀,那真正的顾耀去哪儿了?
“哦?”顾探佯装惊讶哦了一声,说道:“他没死,那真是可惜了。”男人阴鸷的眉眼幽暗一片,顾爵跟顾星云一时也拿捏不准他的态度。
“那你们来我这,是想干什么?”
顾探继续装傻充愣,他无辜的样子,不知情的,还真不会怀疑他。
“三弟,大哥…是不是在你这?”警局里的顾耀是假的,这一点,顾探绝对早就知道了。在明知顾耀没死的前提下,三弟还能这般淡定,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真正的顾耀,就在他手上!三弟对顾耀恨意滔天,他怎会放任顾耀在外面逍遥快活。
“他怎么会在我这?”顾探夸张耸耸肩,“所有人都知道顾耀死在牢房里了,你们来我这说这些做什么?就算那顾耀是假的,那也不代表,真正的他就在我这啊!”男人双腿慵懒搭在茶几上,那张冷冽好看的脸上,尽是不解。
顾星云冷哼,“顾探,我就想问问,究竟要怎样,你才愿意放过他?”
“放过他?他不在我这,我想放,也没得放啊!”顾探语气波澜不惊,但没人知道他淡定的表面下,情绪有多翻腾。直到现在,他还是想要将顾耀留在身边么?顾星云,你还真是偏心的很啊!
那个人,都对你拔枪了,你还是向着他。而我这个什么都没做过的人,你却想要置我于死地。
顾星云,你的心上,真是狠啊!
“顾探!我死,你放了他,这样行吗?”顾星云拐杖砰地一声砸在地上,顾探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那你去死吧。”五个字出口,屋子里静默了。
…
“你!”顾星云老脸抖了抖,他是没想到顾探会这么回答他。
一句话,将他堵得死死的。
“三弟,大哥他,并非是我们的亲大哥。”顾爵不大不小的声音,成功吸引顾探的兴趣。顾探看着他,淡漠的俊脸多了几丝疑惑,“你什么意思?”
“大哥,他是我们伯父的孩子。”
伯父?“哪个伯父?”
“就是那个,在三十几年前被歹徒杀害的大伯的儿子!”
“那大伯的孩子,不是跟他一起,被人杀死了么?”顾探皱起眉头,顾耀,怎么会是那个大伯的孩子?
顾星云长叹一口气,缓缓将当年的隐情道了出来。顾探听着,脸色微微起了点变化,但这变化,根本就不大。原来,大伯不是被歹徒杀死的,而是被他这父亲给杀的。啧啧,原来顾星云不仅对他残酷,对自己的兄弟竟也这般残酷。
“所以父亲,顾耀是大伯的孩子,你杀了大伯,所以你心怀愧疚。以致于现在你从小养到大的侄子杀了你的老婆,还差点杀了你,你就这样大度的原谅他呢?”就因为他心里那点点愧疚,他杀害自己妈妈跟夜语这些事,就可以简单的算了?
抱歉,顾探做不到。
“我只求你留他一名,那孩子心里扭曲了,看不清事实,他被嫉妒仇恨迷了眼,老三,如果杀了我,可以留下他一命,那…你就杀了我吧!”顾星云这话说的一脸决绝,顾探看着他,幽森如古井的双眼,显出淡淡讽刺之色。
“二哥,你呢?”
扭头看向左手边上的顾爵,顾探倒是想听听,顾爵跟父亲是不是一丘之貉。
顾爵看看顾探,又看看顾星云,“我…”想起自己十几年来的懦弱,顾爵紧了紧手,声音冷肃道:“三弟,我只求你…留他个全尸!”大哥造的孽,死也无法补偿,他是一个懦弱的旁观者,看着穆姨被赶走直到病死,看着顾探被关押在牢房。顾爵想,他没资格求三弟放过大哥,那对三弟来说,太不公平。
留个全尸,是顾爵唯一的要求。
顾探收回视线,起身,他走到窗边,看了眼灰蒙蒙的天,他消瘦孤寂的背影,看得顾星云老眼都是忍不住眯了眯。
自己这要求,是不是太严厉了?
“父亲,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你。”顾探双目停留在窗外打木桩的雷鹰身上,眼神,却是无神的。
顾星云扭过头去,只说道:“问吧。”
“十二年前,如果不是蓝叔将我救出来,你,是不是真的要放任他们打死我?”这话,是悲哀的。顾探闭上眼睛,这个问题,萦绕在他心里十几年了,他在自己这个父亲的心里,究竟,有没有那么一丁点的地位?
顾星云抬起头来,锐利如隼的目光定在顾探高挑修长的背影上。
顾爵深深看着爸爸那张脸,心里悄悄揪了起来。爸爸的答案,会影响他在他心中高大的地位。
顾爵自小就跟顾星云生活在一起,顾星云对他的影响,是巨大的。
“王诚给守卫下药,我在监控器里都看到了。”顾星云模糊说了这么一句,顾探已经知道了回答。“我知道了。”转身,他坐会沙发上,大喊一声:“蓝叔,送客!”
早就想赶人的蓝诚听到这,麻溜地打开大门,对着顾星云二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老爷子,二少爷,你们该走了。”蓝诚一脸不屑看着顾星云,这死老头子,还有脸来这里求少爷放了顾耀。简直是厚颜无耻!
顾星云看看顾探,嘴皮子蠕动好片刻,起身,拄着拐杖,慢悠悠的离开顾家。顾爵起身,歉意看了眼顾探,“三弟,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说。”
“他死之前,让我再见他最后一面。好吗?”
顾探跟他满是祈求的双眼对视上,淡淡点头,算是应了他。
看着顾爵叶楠几人离开,苏希这才从楼上下来。顾探站在窗户前,那孤独的背影,刺得她心痛。“阿探。”女人温柔的怀抱从身后环住他,顾探脸上的落寞一扫而过,大手掌覆上腰间那双细腻的女子手。
顾探手指在苏希手指上摩擦片刻,桀骜的眉宇尽是柔情。
“小希,放过他,我做不到。”苏希心一痛,将他搂得更紧了。“那就不放,何苦跟自己的心过不去。”
“杀了你的安耀学长,你不伤心?”
“呸!放了他,你难过,我才伤心。”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男人,顾耀帮过她又如何?她还帮过其他乞丐呢!
顾探笑笑,他就喜欢这样的苏希。
霸气、嚣张、够狠、还深爱着自己…“小希,我们轻点,是可以的吧?”
刷,刚还一脸霸气盎然的女子瞬间就软了。“这大白天,我还有身孕在身,不好吧…”
“我会很温柔的!”
男人转身,横抱起女子,上楼去了。
他们走后,顾诺贤这才进屋,小手摸摸下巴,看着楼上,他摇摇头,煞有其事叹了口气。“哎!顾三少啊顾三少,你再英明威武,不也栽在我妈咪手掌心了么?啧啧,男人啊!”小奶包老气横秋的小脸蛋,看的蓝诚乐呵呵大笑。
——
*
——
自从有了身孕,苏希还未去祭拜过苏君泽,这日星期六,顾探公事繁忙在加班,苏希牵着顾诺贤,在蓝厥的护送下去了绿藤陵墓。
两母子去祭拜苏君泽,蓝厥只能将车停在陵墓外面,坐在车前盖,他竟然觉得陵墓这里风景好。现在的大城市被大气污染,陵墓出于郊区,这里也没什么工厂,精致自然是极好的。
刘守成见到母子俩,自然是乐呵呵的打着招呼。“苏小姐,你又来祭拜苏先生啊?”
“是啊,许久没有来过了,想来看看。”苏希看到刘守成,又想到顾探那句‘去陵墓也能勾搭上守墓人’这话来,再见他,苏希笑的都有几分尴尬了。刘守成瞧见苏希这反应,有些发懵。
这是怎么了?
来到苏君泽坟墓前,苏希跟顾诺贤将贡品摆好,两个人刚跪下,两道猛力忽然砸在他们的后劲出。
“呃!”苏希两眼一黑,倒地。
顾诺贤软绵绵倒下,仅存一丝意识。“放开…我妈…”话还未说完,小眼睛忽然闭上了。
…
两个中年大妈背着两个小麻布袋子经过刘守成居住的小屋子,刘守成看了她们一眼,随口问道:“你们这背的是什么?”
“嗨!我们姐妹给老爸买了一个美女跟一个孙子,结果看到我们大哥已经买了,这一起烧了,不就浪费了么?”
“我寻思着啊,下一次来,再将它们给烧了!”
两个中年女人停止了腰板,那袋子里的东西看着有些沉甸甸的。刘守成眯眯眼,纸人儿有这么重?军人天性谨慎,刘守成走进两人,伸手摸了摸那袋子,这一摸,却是吓到了!
“你们背的是人!”
“你们是来偷尸体的?”
眼见事情败露,其中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人脸一冷,右手扬起,手里竟然握着一把枪。“不长眼的,自找的!”
噗!
子弹打进刘守成胸口,刘守成痛苦皱皱眉头,有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