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帝辛马车前的洛筠,只看到了一片眩目的红。
在那一片红中,那个叫比干的人正缓缓倒下。
他的目光看向的不是他的帝王,而是她。
那一张一阖的嘴唇,没有声音,却是最大声的诉讼。
他恨,他恨自己的国家即将亡在女人手里,他恨他无力阻止。
“起兵!!出发!!!”帝辛一声令下,仿佛刚才斩死的只是一个奴隶,不是他的哥哥。
没有丝毫的留念,甚至连剑上的血渍也没擦拭,就将宝剑放回腰间,头也不埋地,昂首阔步。
武庚上前拥住了已经呆掉的洛筠,他不知道他为什麽要这麽做,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这样做了。
因为那个时刻,他真的觉得如果他不拥住她,她就会倒下,甚至再也起不来。
她那个瘦小的身躯,究竟承受了如何大的悲哀,才使她这样脆弱到让人心疼。
远征的虎贲军一一从他们身边走过,走了很久,所有的人都走了,离开了淇水,向著更东方前进。
洛筠一直没有动,任由武庚抱著,直到连最末尾的虎贲将士都消失在地平线上时,武庚听到了洛筠的喃喃自语。
“究竟什麽是对……什麽是错……”
狐不媚(穿越商朝)'四十八'
更新时间2010…1…30 12:53:26 字数:1943
谢谢一直支持着我的亲们&g;_&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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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告白
小翠很奇怪,洛筠不止一次这样感觉到过,尤其是在帝辛出征後的这段日子,她越发的奇怪。
本来也不曾留意过这个侍女,只有她在说出她名字的时候,她震动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是帝辛为了安慰她,给她安插了一位也叫小翠的侍女,或者说,是别人本来不叫小翠,改名换性而已。
这样的例子在古代中国不乏是。
主子叫他什麽,他就是什麽。
甚至这是无上的荣耀。
留意到小翠是前些日子,她没有叫她去汲水,她在被发现後却说是要给鱼儿换水。
就算是她在极度惊吓时的措辞,也总有些地方很奇怪。
究竟是哪里呢……
洛筠扑在桌子上,她知道随便怀疑一个人不好,心里却有一个疙瘩。
说不定就是她那该死的好奇心。
小翠被发现时站在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
对了,她的位置!!
那里有帘幕,纯白色的,常常搭下,除了晚上,很少有人去动它。
小翠站在帘幕的附近,虽不是躲在後面,但她和帝辛站的位置却看不见她和她後面的门。
所以她才敢说她是从外面汲水进来而她和帝辛都无法怀疑。
因为他们根本就看不见门是否打开过。
而且,与其说小翠站的地方是靠近门,不如说是靠近窗!!
难道……当时的小翠是在偷听?
天呀,不会这就是传说中的间谍吧,还好死不死地安插在她的身边。
意识到身边可能还有这样一个人,洛筠打了个寒战。
曾几何时她也是如此需要关注的人了?
好长时间了,这个小翠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那个死去的小翠时间还要长。
虽然这个小翠不苟言笑,做事也比那个小翠唯唯诺诺一些,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一丝的不快或不自在。
她究竟是在全心全意地对你,还是在全心全意进行着她的阴谋,或者是她主子的阴谋。
太可怕了。
禁不住扫过周围的其他侍女,三四个人,均是几乎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头微低,颔胸,一席白色的长裙。
夏人尚黑,商人尚白,即使是有红底黑线绘蝉纹的,也要填以白黄色。
仿佛白色是最纯净的,它明亮干净,畅快,朴素,雅致与贞洁。
它很单一。
可惜的是,自然科学发展起来後,牛顿做了三棱镜分离太阳光束的色散实验,告诉世人,太阳的白光是由各种色光组合而成。
最纯粹的,成了最复杂的。
“又在发呆。”父王走了以後,她就经常这样,每每这时,武庚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堵在那里,咽也咽不下去。
“想事情而已。”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武庚来了,这小子在他爸走了後不是应该工作繁忙吗?怎麽跑来她这儿的时间偏多了。
“哦?想什麽事情呢?”
“你想不到的事情。”
“……”
“你说……当你不信任你周围朝夕相处的人时,你又不得不和他朝夕相处,你会怎麽办?”趴在桌子上,洛筠像极了一只庸懒的小猫,长长的发垂在背後,丝般柔顺。
武庚见过很多漂亮的女子,眼前的她算不上貌若天仙,可他的眼,就是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喂……”等了很久也没有回应,洛筠抬起头来略带不满地招呼他,却看见他正直直的把自己盯着,一抹红瞬间爬上她的脸,连忙将头再次埋下。
那个家夥,究竟在看她什麽嘛……
看到对方的反应感觉到自己有几分失礼的武庚,忙答道。
“看对方的身份地位再决定。”
“什麽意思?”
“奴隶刺客就杀,贵族酌情考虑,亲属处处提防。”
这叫什麽话,问了等於白问。
“你不信任谁呢?”
这一问问到了点子上,洛筠心里喀的一震,别说是小翠,就眼前的他,她也一直在怀疑。
怎麽到了古代,她自己变得如此的多疑了呢。
难怪古代的大部分皇帝多疑,估计不是生性的,而且後天环境养成。
那样一个环境,也就难怪出的明君少了,怀疑和被怀疑都来不及,还别说处理朝政了。
想想秦始皇还真行,猜忌人不说,还每天要阅六七百斤的竹简,怪不得实岁五十,虚岁四十九就死了,是累死的还说不定。
“不信任你。”洛筠冲武庚伸个舌头,谁让他像个八婆似的,刨根问底。
别人八婆还有地方闲聊问来的东西,他一个大男人问来做什麽。
“哟,倒说说看,我哪里不值得你信任了?”
洛筠白他眼,他也早知道了她的雷声大没雨点,索性继续问。
终於,把洛筠逼急了,洛筠脱口而出。
“之前有一个晚上你来我的房间,究竟想说什麽?”
问出後洛筠才觉得不太好,这麽大声,好像周围的侍女们都听见了。
哎呀,大半夜的王子和他父王的老婆(挂名)私会,这听着不太好。
忙向四周环顾,只见周围的人跟个木头似的,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她们可真适合去玩“一二三木头人”那游戏。
遣退几个侍女,洛筠等着武庚的回答。
她想知道一个答案。
她想证明自己没有认错人,小翠的事情和武庚无关。
面对面看了十几秒,对方没有回答的意思。
洛筠这才想起了事情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了,不会是这家夥记性和她一样不好给忘记了吧。
可她记性如此不好的人,都记得。
“我现在不说,可以吗?”
很久,武庚只说了这句话。
看样子,他记得,还记得很清楚。
但是,他不愿意说。
“不说算了,不稀罕知道。”洛筠耸肩,双手向两边摊开,俨然一副现代人才爱做的无奈的动作。
“妲己,相信我好吗?”
洛筠眨巴眼睛,这是什麽话?
狐不媚(穿越商朝)'四十九'
更新时间2010…1…30 12:53:46 字数:2022
其实文章一直在瓶颈中;不知道怎麽的写不出来啊;哎。
还是要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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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出去玩吗?”
“不想。”
“这时候你应该说‘想’。”
“为什麽?这里这麽舒适,我又不是怀春少女,老往外跑做什麽。”
“怀春少女?”
“整天想著有没有人爱她啊,她又有没有爱著谁啊之类的,也不嫌累。她们喜欢往外面跑邂逅点什麽,她们觉得春天是春暖花开的浪漫,秋季就是枫飘九天的惆怅,别人王充老早就说了,天道有常,不以尧兴,不以桀亡,她们还总喜欢傻兮兮地追求什麽,天上有那麽多馅饼掉下来呀,就算掉下来了,速度那麽快,砸都砸死了。”
“王充?很早说过,是多早?”武庚以一手撑起脸,黑眸回转,看向他对面的洛筠。
洛筠伸伸舌头,她的老早,是面前这人的老後。
“不过这句话我不赞同,我们的祭祀会影响天,天也会因为我们的祭祀而垂怜我们,我们能左右天,天也能左右我们。”
“该不会你主张祭祀活动吧。”
“祭祀乃国之根本……”
“打住打住!!”洛筠忙摆手,“我不指望给你洗脑,你也别残害我的脑细胞。”
“洗脑?脑细胞?”
“反正是你的观点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那行。”
两人又沈默了,窗子外的枝叶开始枯黄,她来这里已经快四个月了。
从一开始的被骗,到後来的自愿进宫,再到小翠,妲己,伯邑考的离去,牢房里的点点滴滴,帝辛的远征东南夷,短短的四个月时间,洛筠觉得她仿佛把她一生的(炫)经(书)历(网)都过完了。
曾经的她还很天真,妄图改变点什麽。
渐渐地她认命了,历史的洪流磅礴而宏大,她一个小浪花,永远只能被冲刷著走。
“你最近真的很爱想事情。”
“(炫)经(书)历(网)得多了,想的自然也多。”
不知道武庚是不是听明白了,还是想的和她说的不一样,两人重新沈默。
猛地,就在洛筠想问武庚什麽时候离开时,武庚抓住她的手,没等她回应,就拖著她往外面跑去。
出了门,手还是被硬生生地拽著,很疼。
前面的武庚头也不回。
在一系列人诧异的目光後,武庚带洛筠到了那片柏树林前。
柏树没有秋的气息。
它斗寒傲雪,坚毅挺拔,黛色参天二千尺。
“进去玩。”在跑了很长的路停下来後,武庚说了这麽一句。
虽是询问,却是没等洛筠回答,就把她拖了进去。
里面还是和上次进来时一样,枝叶铺满天。
“带你去个秘密地方。”
柏树林的尽头,大片的白色映入洛筠的眼帘。
剪云披雪蘸丹砂。
雪白的牡丹,放肆得铺天盖地。
洛筠想起了遇到妲己时的情景,那是一片火红的牡丹,豔得滴血。
“我在小时候跑进这个刚修的林子里时,发现了这里。”
武庚踏进牡丹丛中,回过头,眼里带著笑。
洛筠觉得白色迷蒙了她的眼,她看著武庚,他笑得那麽真诚,连带著她,一起呆了。
“那时候就觉得这里的白,仿佛能洗去一切。”
“憎恨,害怕,悲伤,杀戮,还有很多很多,在这片白里,都是刺目的颜色。”
洛筠想起来在牢里子夏说过,武庚和他一样,基本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子夏有武庚的保护,那武庚呢?
在王权斗争如此激烈的时代,他的父王不可能停下脚步来驻足他,
他不但没有亲人,周围还全部是敌人。
他年幼的时候,一定经常很痛苦吧……
箕子说过,他是一个好王子……
“你又想到什麽了?一副同情的模样。”
本来还有的伤感,就被这麽个人一棒子打了回去。
索性冲上前去,扑倒他。
对方没料到她会有如此出格的行动,没反应过来。
两人就这麽双双倒在了牡丹园里。
花瓣满天飞舞,世界雪白一片。
倒地後洛筠迅速滚向旁边,用单手撑起头,斜躺著看地上还没回过神的武庚。
武庚雪白的衣服融进了牡丹,脖子上那一串由玉珠,玛瑙珠和蚌片串成的项链没了漂亮的形状,足端穿孔的花骨饰物懒懒地搭落在地上。
黑色的眼珠深邃悠远,棱角分明的脸上带有些须吃惊。
那一瞬间,洛筠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好看。
“你知道吗?”洛筠放下撑住头的手,换为双手放置脑後,双眼看著蓝蓝的天空。
“曾经我也幻想过,和白马王子这样躺在花开得肆意的园子里,那是比牧师在西斯廷教堂对你说‘你愿意一生一世,无论是富贵还是贫穷,都会爱她和保护她吗?’还要浪漫的事情。”
“白马??……王子?”
“恩。”
话一接出,洛筠就发现不对劲了,弱弱地转过头去看看,武庚果然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她想起了些什麽,貌似面前的这人就是一个王子,他的战马,没记错的话……也是白色。
她刚才说了什麽??
“那……那个……我说的白马王子不是骑白马的王子,当然更不是你啦。”洛筠连连解释。
解释了对方却没声儿了,洛筠也不敢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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