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仪天下 by 宁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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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仪天下 by 宁江尘-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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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绪眯起眼,沈灿若道:“我相信你一定没有忘记,那曾经被人害得家破人亡的柳剑山庄的少庄主正是洛迦城的城主夫人。背後有洛迦城撑腰也难怪四大名剑如此张狂。” 
 
“你说了这麽多,都是为四大名剑扬威,我可没听出任何让我去救人的理由。” 
 
“你不用急。”沈灿若道,“如果你只是仕阳真人,这招‘借刀杀人’之计是万无一失的,但你是昭云,当初令南北武林盟主天机门与柳剑山庄相继覆灭,又怎会毫无准备地任人宰割?” 
 
“这算是夸奖吗?”司马绪道,“你倒说说看,在这种情况下我有何办法反败为胜。” 
 
“以其人之计还制其人之身。” 
 
司马绪笑容顿收,他一步步走近,“你很聪明。” 
 
沈灿若平静地站在那里。 
 
“也很勇敢。”司马绪低低笑了两声,“但是,你好像忘记一点。” 
 
沈灿若由脚底冒起一股寒气,糟糕! 
 
“没错,我现在杀你比杀一只蚂蚁还容易,只要你死,我所有的麻烦都没有了。” 
 
司马绪灰白的眸子缓缓变色,带著轻柔的呢喃,“灿若,灿若……” 
 
沈灿若努力命令自己不去看那双眼睛,那双闪著妖的琥珀色的眼睛,但是,好像越来越难以控制了。他的声音好温柔,好像娘…… 
 
娘──他的唇边溢出鲜血,司马绪闭一下眼睛,力量解除。 
 
沈灿若颓然靠在一旁的栏杆上,轻吁一口气。 
 
“灿若,别将一切估计得太高,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司马绪轻缓而言,字字如针。 
 
沈灿若脸色苍白,有些呆怔。 
 
司马绪扔给他一件物什,他接住,是颗药丸。 
 
“吃了它。” 
 
“什麽?” 
 
“调理内伤的。” 
 
他吞下,果然一道热气慢慢腾起,气息慢慢平缓。这种感觉,好像上次被白千鹤重伤後也有过。当时就奇怪,只是几帖普通的滋补之药和李鉴的外力调息不可能痊愈得那麽快,难怪那时…… 
 
司马绪好像猜到他的疑惑,“我曾见过你。当时一个男子抱你来求医,应该就是永康世子了,不过看他对你关心的样子,可不只是朋友那般简单。” 
 
“你为何救我?”沈灿若问道,同时自动忽略他最後一句话。 
 
司马绪道:“因为我要和你谈一笔交易。” 
 
“我有什麽可以与你谈?” 
 
司马绪微笑,“有,因为你母亲的姓氏。” 
 
沈灿若蓦然睁大眼,不可能! 
 
司马绪继续道:“因为你身上流著前朝皇家赫连氏的血。” 
 
 
 
 
 
(十八) 
 
“当今的皇帝倚仗李沈两人在马上夺得天下,攻陷京都时赫连皇室全部殉国,血染禁城。”司马绪停下,“可是,沈重方第一个到达皇宫时,却发现有一个人还活著……” 
 
沈灿若倒退一步,“你──” 
 
“当初我为答谢沈丞相为天锦阁题匾,曾到过沈府。那年,你十岁。我还与你说过话,记得吗?”司马绪一抖剑锋,如凤翔天,又直飞而下。沈灿若见此起式,被勾起了记忆中的一个片断。似乎真有那样一个人,在他眼前舞过如此美丽的剑式。 
 
司马绪缓缓吟道:“晚日寒鸦一点愁,柳塘新绿却温柔。若叫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肠已断,泪难收,相思重上小红楼。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 
 
不知何时,沈灿若已随之起舞,两人一唱一合,竟将那剑法舞得如泣如诉。 
 
半晌,沈灿若回过神,看著手中之剑,“这……就是昭云剑法?” 
 
“没错,当时我便将此剑法传授予你。” 
 
“为何?” 
 
“受晴香公主之托。” 
 
“娘?” 
 
司马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跟我来。” 
 
沈灿若随之而起,由水面平掠而行,较之嘉陵那疾速更胜一筹。 
 
司马绪携他来到东方世家後山之顶,一眼望去,但见万里平川,层峦起伏。 
 
“你看这江山如画,可曾想过它本属你赫连氏?”司马绪道,“至於你沈灿若,本该南面称帝,号令天下。” 
 
沈灿若垂眼,未发一言。 
 
“只要你一句话,我便可将这诺大江山夺来送你。” 
 
沈灿若猛地抬头,正对司马绪认真的表情。 
 
“你──凭什麽?” 
 
“凭什麽?”司马绪仰头而笑,“就凭我是司马绪!” 
 
“可你不能操纵所有的人。”沈灿若直视他,“你不能。” 
 
司马绪摇头,“我无须操纵所有人,我只要得到你就够了。”他逼近一步,“你身上的血统,还有赫连氏的──复国宝藏!只要得到这两样,再加上整个江湖,中原岂不是唾手可得?” 
 
沈灿若道:“你别忘了,那个皇帝还没有死,永康虽反,沈家还在。只要你挑起战火,说不定皇帝与永康会再度结成联盟。” 
 
司马绪道:“永康?你是说李鉴吗?”司马绪露出笑容,“他不会再去找皇帝,就算联盟,他也是投向你这一边。” 
 
沈灿若一怔。 
 
“至於沈家,我想沈老爷子不会这麽不识时务,要知道他收我司马家的东西可不少。剩下一个笨蛋皇帝,我也早安下人。一旦时机成熟,他一定没办法防碍到我的计划。” 
 
沈灿若略一沈思,惊声道:“白千鹤。” 
 
司马绪笑而不语。 
 
沈灿若心下骇然,半天说不出话来。 
 
“六年前我回去武当探望掌门师兄仕廉时看到他,得知他是永康王府总管的儿子,就把他带下武当亲自调教。对了,我还带他一起去了沈府。”司马绪侧头,“他好像还和我说过,在沈府看见一个很漂亮的人,以後一定要娶她……” 
 
沈灿若道:“难道永康王被诬陷下狱也是你──” 
 
司马绪摇头,“这件事也让我很意外。白千鹤为何突然加快了行动?” 
 
沈灿若陷入沈思,司马绪道:“你问的我都答了,现在轮到我问你了。灿若,你愿不愿意夺回你赫连氏的东西?” 
 
沈灿若张了张口,又闭上。 
 
“这中原已乱了二十年,民生凋蔽,百业俱废,哪见当年赫连氏的盛世景象。官不正,民欺之,你看整个江湖打打杀杀,多半是因无以为生才走上亡命之路。灿若,你就不想为此乱世做些什麽吗?” 
 
“我……”沈灿若深吸一口气,回视司马绪,“我不能答应你。” 
 
司马绪怔住,“为什麽?” 
 
沈灿若道:“娘和我说过,赫连氏的灭亡,是由於自身的骄奢,而非强大的敌军。在铁蹄踏上疆土时,它的内部已经腐烂,早已失去了民心的支持。现在的百姓,只求一口安乐茶饭,他们并不在意上位坐的是哪家皇帝。” 
 
“难道那个皇帝有就民心不成?” 
 
“他没有,可是有人有。” 
 
司马绪恍然:“李鉴!” 
 
沈灿若点头,“国有永康,国泰民安。百姓盼著永康王胜,盼著永康王给他们带来安稳日子。就算我有你的相助,动用复国宝藏,也无法得到人心。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连绵无休的战争,那样岂不是让百姓雪上加霜?这就违背起兵的初衷了。” 
 
司马绪问道:“你将江山送予李鉴就一点都不後悔?” 
 
沈灿若摇头,道:“娘说过,一个人活著但求无愧於心,无愧於天下。”他略停,又道:“你又怎知一定会胜?世道无常,瞬间万变。纵是武艺高超,论起行兵打战,又有哪一个是永康王所率的军队的敌手?与其将时光花在无谓的争斗上,我倒希望一叶扁舟,纵情山水之间,享受这山河之美,看尽人间百态。这种快乐只怕是身在重重宫门,坐於九重位上的皇帝永远享受不到的快乐吧。” 
 
司马绪听他侃侃而谈,竟默然无语。 
 
沈灿若吟道:“闲云野鹤无常在,何处江天不可飞。”他张开双臂,直跃而下,那姿势犹如大鹏展翅,显得豪气万丈。 
 
他落下的地点是东方世家的侧院,少有人经过。他自言道:“果然从高处看要看得清楚一些。”话音甫落,就听一声叫喊,竟是嘉陵,声音似从最西面的屋子里传出来的。 
 
沈灿若冲到屋前,刚要推门又停住,用指尖戳破了窗纸看进去。 
 
但见屋内一片狼藉,嘉陵衣衫被扯得凌乱,叫喊著:“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在他前面,东方晨淫笑著一步步逼近,“小宝贝,我知你喜欢这种调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一把扑了过去。 
 
嘉陵吓得尖叫,四处乱跑,最後还是被东方晨一把抓在手里,强吻过去。 
 
“啊──”嘉陵流著眼泪,“来人啊……救我……” 
 
沈灿若再也看不下去,提剑就冲了进去:“放开他!” 
 
东方晨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冲过来,一愣之下让手里的人挣脱开去。 
 
嘉陵跑到沈灿若身後,小声抽泣著,“灿若……” 
 
“你先走。”沈灿若凝神而立。 
 
“那……你小心哦。”嘉陵的脚步声走远。 
 
“小子,你让那小浪蹄子骗了。”东方晨展开扇子轻扇两下。 
 
沈灿若拔剑相对,“你不该逼他。” 
 
东方晨冷哼道:“哪来的野小子,管的倒宽!”扇子一挥,数把钢针直冲沈灿若面门而来。 
 
 
 
 
 
(十九) 
 
沈灿若御气於剑,形成强力的涡流,将钢针卷起吸在一起,他仔细看去,竟闪著幽绿之光,朗声道:“堂堂四大名剑之首,居然用如此歹毒的暗器,难道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打败杏花林主吗?” 
 
东方晨脸色发青,怒喝一声,持扇攻将过来。 
 
两人相持约百招,东方晨见非但未占一分便宜,还处处受制,将扇反握,也不知启动何种机关,扇柄里长出一截剑尖,折扇登时变成三尺青锋。 
 
沈灿若略惊之下,却也毫不怯弱地提剑相迎。 
 
岂料东方晨此剑名唤“太极”,与旁物不同,乃是采用西域异铁所铸。遇弱则弱,遇强则强,借力使力,生生无息,蕴含太极五行之术。东方晨自得此剑,喜不自甚,勤加演练,已是功力不俗。但为留待对付杏花林主,从未在外人面前现过。此番要不是遇到沈灿若这般不明来历的人,他也不会拿出此剑,而一旦拿出,为防消息泄露,他是决计要将来人斩於剑下的。 
 
天机门的剑法虽大气,但遇此剑,却令沈灿若剑势受阻,感觉力沈入海。 
 
但见寒光带血,沈灿若几要握不住剑柄,右臂被划了一道,血沁出来。 
 
东方晨脸上露出狞笑,“小子,要强出头也要先拈拈自己有几斤几两。” 
 
沈灿若抬头,看见对方眼中的杀意,心寒道,江湖人为何将人命看得如此渺小? 
 
东方晨见他目有所思,机不可失,剑扫平川,疾刺而去。 
 
这时,屋外传来浅浅低吟歌声,哀怨缠绵,催人心肺。 
 
沈灿若目光一变,隐隐有迷离之色。 
 
“……若叫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他漫吟一句,剑除随之舞出。 
 
若说方才是至刚,现在便是至柔。 
 
东方晨但见他剑动无招,偏偏落处尽是要害。他再用“太极剑”,却无法再封住沈灿若的剑势。他哪知此剑看似无伤,情意绵绵,一切都掌握在用剑人手中。情缘自伤,剑本自舞,要防又从何防起? 
 
眨眼之间,东方晨衣衫被刺破多处,因沈灿若本无伤人之意,并未伤及身体。但江湖人重名誉更甚於性命,沈灿若的手下留情在他看来却是戏耍之意。而那种诡异的剑法更让他心中震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你是……昭云!” 
 
沈灿若反挽剑花,立於不远处,双眸微扬,琥珀色的光芒一闪而现。 
 
“啊啊啊──”东方晨吓得大叫,跌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屋外逃,“昭云……杏花林主……” 
 
沈灿若身形一晃,剑抵於地,方支撑住。 
 
窗外,杏黄|色的身影轻若无声地叹了口气,一阵风拂过,落叶几片翩翩旋转而下。 
 
听闻昭云现身,以东方世家为中心,方圆几里内能赶来的武林人士全部赶来。 
 
据东方晨的描述,所有人的脑子里形成了一个影象,身穿白衣,手执长剑,面如冠玉,最重要的是,他所使的是昭云剑法。 
 
曾有传闻昭云死於十年前的南北围剿中,但是这十年间,杏花林重新兴起,速度之快使人咋舌。於是又有了新的传言,昭云未死,死的只是替身而已。现在昭云剑法再度现世,无疑为这个传言提供了新的证据。 
 
沈灿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他本与东方晨相战正酣,突然意识一片空白,醒来时东方晨已人去无踪。他离开东方世家,路上有许多人都盯著他看,发现他看时又急忙把眼光转过去。 
 
“就是他!” 
 
东方晨一声喊,但听刀剑出鞘的声音,各路人马从四面八方攻过来。 
 
沈灿若不明所以,扬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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