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想不明白来早报晚报有什么区别,但她眼下最关心的,是高景生怎么还不签字,继续点着头。
高景生看了她两秒。
夏花脑中灵光一闪:“那个……KK……你不是打算公报私仇吧?”
高景生挑眉看向她:“怎么,我们有仇吗?”
“没有,没有!”夏花堆着笑,连连摆手。心下只念着:您老快点签吧……
高景生嘴角微微一提,抓了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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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大笔一挥,夏花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接回申请书,夏花以为高景生还要说点什么,或者要旧事重提,站直了一秒。结果等来的是高景生一句:“还有事?”
“呃……”夏花舌头也哆嗦了,“没有了……那,我出去了。”
才要转身,便听见高景生来了句:“对了……”
夏花一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什么事?”
高景生神色淡然:“这次AM培训,是金钥匙组织的,在杭州集中培训,过去取跟其它酒店的同行交流一下也挺好的,你好好表现。”
“嗯!”夏花拼命点着头,“我知道的……再见。”
“我还没说完呢。”高景生失笑,“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不会……不会……”夏花连连摇头,“您还有什么吩咐?”
高景生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酒店明天会派车送报名的几个同事去参加AM培训,你让他们先走,先留下来帮我把素问锦斋的总经理人选资料/炫/书/网/整理(。。)出来,这几天得把这个事情/炫/书/网/整理(。。)下。”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哦。”夏花应了一声。出了总经理办公室,终于长吐了一口气。
遥见EO的两位秘书小姐守着各自的格子间,夏花思忖着要过去跟米栗打个招呼,却发现她正在通电话,脸色暗沉,声调阴沉。
“都跟你说了没有,没有!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到底烦不烦?……”说到这里,米栗声音已经有点失控。
后面,自然是不欢而散,米栗狠狠摁断了电话。
夏花站得远远的,仍旧感受得到米栗的怒气冲天。她都不知道要不要过去打招呼了。倒是米栗发现了她,立即变了张脸,笑眯眯朝她招了招手。
夏花迎了过去。
米栗看了眼她手中的申请书,说:“你拿到签字啦?不错不错。”
夏花看她情绪转换都不需要时间过渡的,心下佩服得很,也没什么顾忌,直接问道:“你刚跟谁在聊啊,生那么大气?”
米栗说变脸又变脸,忿忿道:“还不是烦娘娘!都不知道她哪根筋不对,到现在还一口咬定我在她和KK中间搞破坏。哪来那么多小三啊。什么人嘛。”
夏花心里咯噔一下,没来由想到自己曾经戏说的那句:珍爱生命,远离总经理。她讪讪笑道:“你居然挂她电话,就不怕她跟你老板告状?”
米栗又摆手又摇头:“我敢跟她呛声,当然有我的把握。你想啊,KK能不知道她什么人嘛?就算她告状,也没用,掉自己身价而已。”说着瞥了眼高景生的办公室,“真不敢想象,KK以前的日子怎么过的!居然到现在还甩不脱这个牛皮糖!”
夏花笑笑拍了她一下,“少替别人担心了,想想你自己吧。我一直想问你,桑杰有那么好吗?你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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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为了避嫌,为了让烦娘娘安心,所以特意在她眼皮子底下谈恋爱吧?”
米栗瞪大眼睛看着夏花:“天哪,你怎么不去写小说?想象力也未免太丰(炫)(书)(网)(题)(供)(下)(载)富了吧?谁有空陪她玩?我们家阿三那么好,我们是情投意合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米栗说情投意合说得理直气壮,夏花却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想,或许是她免疫力太低吧?
桑杰一事,夏花一直想要劝劝米栗的,结果在热恋中的米栗面前,她总是会丧失气势,然后一次一次把话又掖着带了回去。
她一边摇头一边走,走着走着,突然就想到了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的那句名言:假如有千万个人,就有千万条心,自然有千万副心肠,就有千万种恋爱。
她想,她的恋爱观和米栗的,看来是注定大相径庭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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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花将申请表格提交之后,拉吉当天便将她排进了培训名单。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那群参加培训的同事欢欢喜喜地提了行李上了车,提前到杭州旅游去了。
按照高景生的吩咐,她必须留在酒店,直到培训开始的前一天。夏花想到这,有点咬牙切齿,但君命难违,在这间夏花酒店,高景生就是皇帝,虽然是打工皇帝。她能奈何?
更要命的是,姚晶晶原来的排班表就没有把夏花预算在培训人员中,现在一看人手不足,夏花又还不急着走,就把她的班次密集地往前挪,于是,夏花的日工作时间一下子延长了不少。
加上猎头公司开始递送一些人员资料过来,她要/炫/书/网/整理(。。)资料给高景生,要安排樊素问的会谈时间,还要应付素问锦斋的一些琐碎事情……她忙得一个头两个大,有时候会有种错觉,自己跺跺脚就可以立地成佛了。
偏偏倒班宿舍又因为添装设备在紧急装修,每天一大早就开始倒腾,夏花夜班之后往往才睡几个小时,便被依依呀呀的钻头声音吵得半醒不醒,起床吧,不甘心,不起床吧,头疼欲裂……很是消耗体力。往往回到家,累得跟抽去骨头了一样,趴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她想到不久之前,因为快毕业了,到处找着工作,同学们之间互相调侃,说考公务员的过的是猪的生活,找工作的过的是狗的生活,考研的过的是猪狗不如的生活。她如今倒觉得,她现在过的才是猪狗不如的生活。不如猪,有个安稳的觉可以睡,不如狗,有个稳定的窝可以守。但那又如何?这便是生活。
她一向是个极能抗压的人,自然有缓和压力的一套办法。时间充足的话,她会放点好听的音乐,泡个精油浴,让身心都松弛一下。
最近几乎每天回到家就是用几分钟冲个澡,便躺床上去睡觉,脏衣服都是第二天洗的。眼看着第二天便可以启程去杭州了,夏花紧绷的神经有所缓解,心想也该放松一下,于是决定放一澡盆水,好好泡个澡。
把MP3放到浴室梳妆台上,插上电,选了播放列表,等不及澡盆的水放满,她便往里打了泡,躺了进去。
躺在澡盆里的时候,她想到了从前看过的许多影视小说情节,一个独居的女人,躺在澡盆里,然后煤气泄漏,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她觉得真要感谢科技的进步,有太阳能热水器真好,至少在累得几乎不省人事的时候,不会担心因警觉降低而死掉。
在这个安全的空间,她可以完全放松,可以很安心地闭目养神。
于是,她这么一合眼,不小心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又听到了钻头的声音,还有各种锤子在一旁敲打,砰砰作响,好不叫人心烦。
夏花的脑袋快要裂了,挣扎着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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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眼。
原来是浴室的门在响。混在音乐声中,还真不好辨认。
发现真相之后夏花愣了一下,紧接着吓得一声尖叫,随即站了起来,一把抓过来一张浴巾,把自己裹了起来。即使这样,也没能压住她全身嗖嗖往上立起的汗毛。
究竟是什么人,居然闯进了她家?
夏花很害怕。
她想起了之前看过的许多社会新闻,许多可怕的字眼浮上了她的脑海,她甚至觉得,自己只要开了门,就死无葬身之地……然后,亲人、朋友、同事们只能在报纸新闻上不断缅怀她……《富贵公馆昨日发生入室抢劫案,花样少女惨死家中》,《富贵公馆入室抢劫案追踪:少女死前曾遭口口……》,《聚焦单身女子公寓:由富贵公馆入室抢劫案引发的恐慌》,《我市警察急速出击,富贵公馆入室抢劫案近日告破》,《单身好不好?——富贵公馆入室抢劫案反思录》……
无限恐惧中,夏花看到了墙上的电话机,这下才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冲上去,拨了110:“喂,救命啊,有人入室抢劫……快点来人……我是富贵公馆28楼……”
同一时间,浴室门还在砰砰地想,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叫着:“小姐,快开门……”不对,好像不止一个……
夏花挂了电话之后,心仍旧跟着浴室门一起砰砰响。
如此阵仗,真是惊险至极。
她仔细听着,判断着门外到底有多少人,然后听到了一句:“小姐……水漫金山了……”
夏花低头一看,一股水流源源不断地漫过浴缸,流到地板上,流出了浴室……想必已经流出了房门……
夏花的脸红到了脖子根,赶紧关了水龙头。
外面的人似乎没有离去的意思,也许以为她出了事,也许是想给她个交代,她可以想想外面是怎样的鸡飞狗跳,一番心理挣扎之后,她终于颤颤巍巍地开了门。
门外站着好几个男人,有物业的大叔们,有附近摆摊服务的锁匠,还有一个,此刻正站在她眼前几英寸的地方,是个从未见过的帅哥。
是的。帅哥。二十几岁的样子,身材高大健硕,剑眉星目鹰钩鼻,微微皱着眉,却显得更加有股子魅惑……皮肤偏白,看上去比夏花的还光滑……身上有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夏花不知是之前被吓的还是此刻被帅哥镇住的,傻乎乎站在浴室门口,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她都忘了,自己全身湿漉漉的,只围了张浴巾……
帅哥见到她的一刹那,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来了过来,飞快地脱掉外套,裹住夏花露在外面的肩膀。转身遮住她,对屋内的其他人说:“好了。大家还是先出去吧。让这位小姐赶紧处理下。”
说完又回头跟夏花解释了一句:“水都漫到楼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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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在门外敲了很久没回应,以为你出事了。所以找了锁匠过来开门。不好意思了,我们先走了,麻烦你赶紧处理一下现场。”说完跟着那几个人往外走。
物业大叔们一边往外走,一边摇头叹气:“现在的女孩子,洗个澡也能洗得天下大乱……”
夏花一直傻愣愣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此时定睛看了看水塘似的客厅,人已经完全清醒,但头更加痛了。——这个现场哪有那么好清理?
都是自己造的孽啊,搞出这么大一摊子乌龙,居然还以为是什么入室抢劫……想到自己在浴室里的挣扎,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想着想着,夏花惊叫了起来:“不好了!”
帅哥刚走到门前,听到她这儿么一叫,回过头来看了看她:“小姐有事吗?”
夏花很不好意思地说:“我……大事不好了……我刚才报警了……”
“什么?”帅哥无奈地看着她,“你报的什么警?”
夏花不知道对方是说的反问句还是问句,她低眉顺耳,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刚刚的英明决策交代了:“我报了入室抢劫……”
作者有话要说:重要人物啊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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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室抢劫?”帅哥整张脸都冻住了,随即提醒:“还不赶紧打电话过去销案?”说着一双眼四下搜寻,落在了沙发旁的电话架上。
星目火光,煞是好看。
夏花好像被电醒了一般,冲上去抓起了电话。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物业大叔陪着一排民警哥哥全副武装,淌着水站到了她家门前,表情各异。
除却工作,她的世界向来简单得很,不知道有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夏花脸上火辣辣的,只觉得自己五官全被熔化了,垮下来了……没脸见人啊,不由自主地把身上那件长外套紧了紧,遮严实点。
帅哥脸上露出点不耐烦的神色,但看了她一眼,还是主动迎了上去,跟公仆们解释:“一场误会,一场误会。不好意思,麻烦大家了。”
物业大叔也在一旁赔着笑脸跟民警哥哥解释着:“我们都跟各位说了,是误会,真是误会……”
几位民警哥哥往里一瞥,花朵年纪的小姑娘正裹着男式外套靠在沙发上,一脸又无辜又尴尬的样子,头发还在滴着水。再对照只穿了衬衣的年轻帅哥,众人心中皆有了答案。
但作为人民公仆,人家该做的事仍然照做,一位拉着物业大叔去了解隔壁和楼上楼下的住户情况,另有一位民警哥哥进了屋内,查看了一圈,跟带头的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应该是在汇报状况。
带头的民警哥哥约莫三十,五官端正,眼神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