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要送你这颗绿宝石啊!”
“但是……”
“结果好不就没问题了吗?”
义一说完就睁开了眼睛,阳光衬托出了他那淡褐色的眼珠。
他那么深情脉脉地注视着我,让我也无法再继续对他进行责怪。
“可是义一,那我该送些什么给你作为回礼好呢?”
“你什么都不用送,只要你的腿继续让我枕着就足够了。”
义一又闭上了眼睛。
他看来并没有忘记我的“对人接触恐惧症”,因此并没有进一步对我做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义一……)
“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块绿宝石的。”
义一闭着眼睛露出了微笑。
当——当——当——
远方传来的上课的铃声,好像闹钟一样地惊醒了我。(顺便说一句,为什么日本的学校要用这种外国的钟声,我至今都还不明白。)
原来刚才我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义一,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了,快点起来吧。”
躺在我腿上熟睡的义一,睁开了惺忪的双眼之后,伸了一个懒腰说道,“好,起床了。
义一起身之后又看了看手表。
“咦?”
他马上转过来看着正在收拾垃圾的我。
“有什么事吗?”
义一的眼神好奇怪。
“托生,刚才的钟声是第五堂课的下课钟声。”
这一回换成了我瞪大了眼睛。
“什么!?那不就变成我们翘课了吗?”
(糟糕透顶!)
“你说对了。”
“第五堂课是英文课吧?”
我最不拿手的科目就是英文,如果又被老师盯上了的话……
天啊!我已经可以预想到我这学期的成绩单会有多么凄惨了。
“托生,既然事情已经这个样子,我们就干脆连第六堂课也一并翘掉好了。”
“你开什么玩笑!我们现在得赶快回教室才行!”
“我们就这么回去的话会招来别人的闲话哦。”
“为什么?”
“因为在第五堂课的一个小时里就只有我和你单独相处。”
“那我们分开回去好了。”
“这样反而会更让人觉得可疑哦。”
“义一!那么你说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既然怎么做都会招来闲话,我们干脆就照他们所设想的那样去做好了,免得让别人失望。”
“肉体关系”,我的脑海里瞬间掠过了野川在餐厅里所说的那番话,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
“义一,我先走了。”
我把纸袋揉成一团后就逃一样地朝教室地方向跑去。
我尽全力地奔跑,直到校舍的附近才放慢了脚步,不过义一并没有追过来。
似乎很习惯于接吻的义一,十五岁之前都住在美国的义一,他对于比接吻更进一步的事情,也一定很习惯了吧?
“胆子不小啊!叶山。”
我一走进教室,才刚坐回座位上,赤池就走了过来,双手交叉在胸前向我询问。
“虽然成绩另当别论,但你一向上课都很认真的,今天是怎么了?”
虽然他的话说得依然那么毒,但很可悲的是我偏偏无法进行反驳。
由赤池所负责的考勤表,在我的名字下面,一定已经被用红笔写上了“缺席”这两个字了吧?
“那个……,我刚才有点事。”
还好第五堂的下课时间里同学们都在吵闹喧嚷着,教室里乱成一片,所以也就没有人注意到我了。这让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叶山,你地运气还真好,今天英文老师刚巧有事,所以刚才那节英语课改成了自习,但可不是每次都能这么走运的哦!”
赤池一边说一边用考勤表拍打着我的脑袋。
“刚才的课改成了自习啊!”
(害我之前还白担心了半天,真是的!)
“对了,义一呢?”
“义一?”
听到赤池的话后,我多少有点心虚。
“你们刚刚一定在一起吧?”
“才没有呢!”
我慌慌张张地否定了赤池的话。
“哦!”
赤池从上到下地打量着我。
“那你刚才去了哪里?”
“去树林那边午休,结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糟糕!说溜嘴了!)
真是所谓地“物以类聚”,赤池不愧是义一的好朋友,在套别人的话上果然也和义一一样的高明。
“OK!那么细节方面回头我会仔细盘问义一的。”
赤池丢下了这句好像刑警一样的台词之后,就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教室。
“好了,大家赶紧往图书馆移动。上次还没有查完资料的同学动作要快一点哦!”
第六堂课是古典文学的课,老师一走进教室就发布继续查资料的号令。
他不但没有点名,就连空出来的位子也没有多看上一眼。
义一大概真的是要翘第六堂课了吧?
说好听就是大胆,说不好听的话,这个不良学生……
“嗨!”
可是当我们打开图书馆的大门的时候,却发现义一竟然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阅览室里,还开心地向我们招着手。
“崎义一!”
赤池火速地跑向他的身边。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竟然敢给我翘掉第五节课!”
因为有老师在场,所以赤池在说后半段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
“我一直都在图书馆。”
“哦,原来第六节课在这里上啊?”
图书馆馆长突然从成排的书架中走出来,他对义一说,“崎同学,看来你想连逃两节课是逃不成了。”
奇怪?
“馆长,不好意思,我只好下次再来帮你整理了。”
义一说完之后就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来到了我的身边。
“托生,你的古典文学需要查什么资料吗?”
义一靠在我耳边轻声地说着,我隐约能闻见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香气。
“喂!义一!你是我们这一组的!”
对面有人在冲义一大叫。
义一耸了耸肩膀,对我挤了挤眼睛之后才无可奈何地走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教职员办公室前的布告栏贴出期中考的范围了。
义一一走进宿舍的寝室里,就放了一张小纸条在我的书桌上,并且坐在一边看着我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古典文学的资料。
“托生,你们那一组的题目好像很复杂啊。”
“对,不过也是因为我原本就最头疼古典文学了。”
虽然都是日语,但我就是搞不懂它。
“你的头脑比较适合数理类,而且你又有洁癖,如果不把所有的答案综合成一个切实的数字的话,你就无法接受吧?”
“你怎么这么说……”
我抬起头来瞪着义一。
“难道不是吗?就连对朋友,你不是也一个个地贴上了标签吗?这一个是同班同学,这一个是只见过几次面的朋友,这一个只是刚好同寝室的室友。就算对方有什么心情上的变化,你也只会当作没看见,没听到,不知道。”
“义一,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太迟钝了!”
“义一……”
“因为担心我们的关系被误会才落荒而逃的人却偏偏这么迟钝!”
“哪有落荒而逃?只不过,谁都不喜欢被误会吧?”
“你说什么?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义一用拳头敲了一下桌子后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谁不希望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更亲近一点?”
我能了解义一的感受,却不知道该如何反映才对。
“托生,拜托你多少也替我想一下好不好?”
“义一,对不起。”
我只能这么回答。
“我又不是要你道歉!”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替义一想过,只是我却没有想过希望他吻我。
义一一看我低下了头,就立刻一扫刚才生气的表情,笑着对我说,“是我太无聊了,托生,你就忘了我刚才说过的话好了。我心情不太好,对不起。”
义一说完之后就走到了门口,然后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听到走廊上的义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之后,我不禁叹了一口气。
义一对我的感情我不是不知道,不过我还没办法做出相对的回应。
义一是那种有什么话都直接说出来的人,可我现在却连自己的心意都还捉摸不定。
义一可以对我说上千万句的“我爱你”,但他会不会只是因为我过于冷淡的态度,所以才要格外费尽唇舌地表现对我的爱意呢?
我想我还需要再仔细地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隔天的午休时间。
“啊!太巧了,能在这里见到你。”
野崎大介满脸堆笑地冲我说道。
(他明明就是故意在这里等我的。)
“你还在用这种老套的招呼方式啊?”
我面无表情地回了他一句。
“我和你一开始就已经是老套的关系了嘛!”
野崎大介指的是返校那一天的“咖喱饭事件”。
“你有什么事情吗?”
“你难道有事急着要走吗?”
“我可不想把宝贵的午休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和你同寝室的那小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野崎大介边说边将肩膀靠在墙壁上,双脚交叉站立,一副自以为是美男子的样子,这小子似乎不摆个POSE就浑身不自在。
“什么?”
“那家伙是个花花公子,你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你就是为了要说这句话,才一直埋伏在这里等我出现的吗?”
(你也未免太闲了吧?)
“你看!”
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两张票,而且是古典音乐会的票。这家伙还真是学不乖。
“这次我是认真的。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我就被你那种外柔内刚的气质给深深吸引了。”
“是吗?”
我不置可否地抬脚就要走人。
“等一下!”
野崎大介一个健步冲到了我的面前。
“因为太晚才去买票,所以只剩下了最前面的位置,但是最起码我买到正中间的票了!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在演奏中睡着。”
“我不去,你自己看看票上的日期。”
我笑着指着票子说道。
“音乐会的日期刚好是我们学校期中考的日子哦!”
“啊!糟糕!”
自从发生咖喱饭事件之后,野崎大介就会偶尔跑来向我献殷勤。
我是觉得他的口味还真是有够独特啦,但也说不上特别的讨厌他。虽然在他给我的第一印象里,他是那种少接近为妙的家伙。
他在咖喱饭事件的第二天就来到了我和义一的寝室,再次向我和义一道歉,并且承认是高林泉在背后指使他这么做的。
象他那样自尊心超高的人居然会如此老实地低头认错,说实话我当时还蛮惊讶的。
野崎大介在我们房间的时候,拼命说笑话想要取悦义一,但是义一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
“那也就是说其他的日子就可以了吗?”
野崎大介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抱歉,我实在没有什么兴趣,你还是和你的崇拜者一起去吧。”
“我才没有什么崇拜者呢!”
“是吗?喂!托生!”
义一突然从T字形走廊的墙角探出头来。
“你在蘑菇什么?还不快一点!”
义一的口气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我还是快走为妙,不过也多亏了这样我才能摆脱野崎这个缠人的家伙。
“再见。”
我向野崎大介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义一的方向。
“你不要理野崎那家伙啦!”
一到理化教室,义一就立刻对我提出了抗议。
“你在吃醋吗?”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错。”
义一好像有点恼羞成怒的样子,他敲了敲我的脑袋说,“赶快回座位上去坐好!”
“遵命!班长大人!”
义一也挺可爱的嘛!
理化教室的座位安排和教室一样,我和义一分别坐在遥远的两地。
但是,在六人坐的实验桌上,坐在我正对面的却是赤池。
“我终于知道了。”
就在我走回到座位,正要坐下的时候,赤池突然嘀咕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我足足花了三秒钟才确定赤池是在对我说话,因为他不但把脸转到其他方向,而且听起来象是自言自语。
因为桌子边已经坐满了其他成员,所以他又以眼神暗示我到理化教室的阳台上去。
我一走到阳台,赤池便打开厚重的教科书,放在了我的手上。
“我有问过你什么问题吗?”
“这当然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啦,你假装看着书好了!”
赤池压低声音对我说。
而我因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能傻傻地盯着书看。
“我知道昨天第五节课义一在哪里了。”
我的心好像被人一把攥住一样地抽紧了。
“虽然是到如今按说没什么必要再和你说了,但是你知不知道,义一是为了什么人才拜托图书馆的中山老师为他做的假口供?”
“什么人?”
“除了叶山托生以外还能有谁?”
“我?”
“说老实话,你还真会麻烦人啊!”
赤池将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你为什么老是要让义一那么为你操心?只不过是一起旷了一小时的课而已,有必要要那么隐瞒吗?叶山总是给义一带来多余的麻烦,高林泉的事情也一样,如果当时叶山有好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的话,义一也就不用特意费心做到那种程度吧?”
我多少有些火大,就算我脾气再好,也不想被人说到这种程度啊。
“不好意思,赤池同学。我先声明一�